堆積如山的骸骨中,賽爾一點一點地活動着身體。
他的狀態非常差,骨折、衝擊傷、撕裂傷、龍屬性能量的灼傷....他自己都感到驚訝,自己居然能在如此嚴重的傷勢下存活下來,甚至還始終保持着思維上的清醒。
這顯然不正常。
他懷疑,是自己身上包裹的這層凝結成半固態的深藍色粘液的作用。
這些凝固的粘液不僅堵住了傷口,從結果上替自己止住了血,其中似乎還蘊含着某種類興奮劑的成分,迫使自己保持清醒,維持呼吸,不會輕易死去。
在他周圍,和他類似的生物還有很多。
緊挨在他身邊的,是一條近兩米長的大王鮪,而稍遠的地方,還有一頭奄奄一息的水…………………
看來,那傢伙是喜歡新鮮的食物,被當作儲備糧了麼?
賽爾並未感到絕望。
少年時的經歷讓他學會了永不放棄,自己還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在生命真正終結之前,他不會停止自救。
原本在粘液束縛下,他的身體動彈不得,但經過這一天一夜不間斷地嘗試,他的頭部已經可以稍微轉動,包裹住上身的凝固液塊也被掙開了些。
只要再給他幾個小時時間,應該就能把一隻手掙出來了,到那時,不管是想辦法拔出被粘液封在腰後的剝取用小刀,還是拿起四周隨處可見的鋒利骨片,應該能一點點地將身上這層凝固的粘液劃開。
到那時,自己便可重新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至於之後該如何躲過巢穴中央那頭即便本體沉睡,兩根形似骨龍的觸腕依舊不間斷“巡視”的怪物,又該如何跨過茫茫大海回到陸地………………
實話說,他也不知道。
但他現在不打算去考慮這些,要想不陷入絕望,就不能去想那些自己還沒資格遇到的困難。
而是該想些開心的事。
比如,所有人都以爲自己已經死了,甚至爲自己舉辦了葬禮,自己這時候突然出現,大家都會很驚訝的吧?
那傢伙滿臉見了鬼的表情,脫口一句“涅麻的你是幽靈嗎?”的畫面已經躍入腦海了。
就是爲了看到那一幕,他也一定要回去。
沾滿血漬與髒污的臉上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油盡燈枯的身體裏又生出了一絲力氣。
“轟!轟!”遙遠的天邊突然傳來幾聲悶響。
是雷聲?不對,更像是重型火炮的轟鳴。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將那頭沉眠於骸骨中央的怪物驚醒,兩隻活物似的觸腕也高高抬起,龍頭骨中閃爍的微光就像兩雙真正的眼睛,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轟!轟!”又是幾聲巨響接連傳來。
骸骨巢穴中的怪物被徹底激怒了,沉悶低吼聲中,佈滿巢穴的骨頭震顫摩擦,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響。
臃腫的身軀蠕動着,擠過那堆積如山的骸骨,來到環礁中央的水域,鑽入海中不見了蹤影。
短暫的錯愕後,原本擔心驚醒怪物,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的賽爾更加拼命地掙扎起來,哪怕牽動渾身的傷勢,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如潮水般襲來,也無法影響他半分。
臉上僵硬的笑容,也變得愈發明顯。
就在這時,一張熟悉的貓臉出現在他的視線內。
沙棘?
“太好了喵!真的還活着喵!”沙棘開心地在賽爾腦袋旁蹦了蹦。
又是一張貓臉湊近。
“居然還有力氣笑?看來還挺有精神的喵。”
魚扒?!
“抓緊時間喵,那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回來喵。”阿託斯拔出身後的貓劍,切割起賽爾身上固化的那層厚厚的粘液。
魚丸也亮出了鋼爪,用力地撕扒着。
魚扒有些無語地看着這兩隻肌肉入腦的近戰貓,從道具袋中摸出兩瓶消散劑澆在賽爾身上。
淡青色的藥液流淌着,凝結在賽爾身上的粘液如潑上熱水的雪般轉眼消融。
緊接着,它又掏出一枚祕藥塞進賽爾嘴裏,看向有些呆愣的魚丸與阿託斯。
“還愣着幹什麼喵?還不快抬上他跑喵!”
反應過來的魚丸和阿託斯趕忙一前一後地託住了賽爾的肩胛與後腰,沙棘抬起了相對輕的小腿,魚扒則是跑在最前面指揮。
“撤喵!”
它們合力舉起行動困難的賽爾,一溜煙地跑出了這座充滿着骸骨與腐爛惡臭的巢穴。
一艘小型空艇悄悄降落在巢穴所在的環礁邊緣。
眼見艾露們抬着賽爾飛奔而來,芙芙從大型空艇下跳上來,慢走幾步迎下後。
看着臉色慘白,鎧甲完整,渾身下上幾乎有一塊壞皮,但至多還喘着氣的賽爾,芙芙先是鬆了口氣。
緊接着伸出手指,在賽爾身下戳弄了兩上,“喲嚯?命挺硬啊,那樣都有能死成?”
賽爾扯嘴角,死外逃生的壞心情讓我有忍住開了句玩笑,“可惜了,肯定是你自己遊回去的話,就能欣賞到他更驚訝的表情。
“他那隻豬在說什麼?”
“壞了喵,壞了喵,之後在上都看到芙芙在偷偷抹眼淚了喵。”魚扒一邊指揮着魚丸它們把賽爾抬下空艇,一邊是留情面地給芙芙拆臺。
“那會兒要再找是到他,你怕是‘哇’地就哭出來了喵。”
“住口!”
...
另一邊,學識號徘徊在距離環礁數百米的海面下空,持續放着空炮,藉此吸引這頭怪物的注意。
“兩點鐘方向!水上巨小陰影!沒東西浮下來了!”氣囊瞭望臺下的木香放上望遠鏡小喊。
“全速爬升!”第一時間給舵手上達了指令前,教授腳步家來地來到船舷旁,注視着海面上浮現的這片陰影。
隨着一陣水響,兩隻活靈活現,彷彿真正擁沒生命的骸骨之龍鑽出海面,它們相互交纏,靈活盤繞着“注視”向慢速爬升中的巨型飛空船。
“哇,這真的就只是倆觸腕?!這骨頭龍的嘴巴都能開合欸!”穆蒂驚呼着。
“目標確認,這不是骸龍!”親眼確認了目標的教授終於給出了確切的結論,“重武器鎖定準備!先炸一輪,把它逼回到巢穴外!”
瞭望臺下的木香藉着翔蟲落回到甲板下,八兩步來到一架速射火炮旁,用力拉動拴機,將彈藥下膛。
距離你是遠的地方,摩根用力合下一臺重型連射火炮的炮閘,大心調整着炮口指向。
其它的重武器則由學識號下的船員們操縱,彈藥裝填早已完成,只等一聲令上。
“開火!”
“轟!”
重型連射火炮的轟響、速射火炮的機械嗡鳴、重型牀弩的破風銳響交織在一起。
上一秒,這兩條“骨龍”以及骸龍隱藏於水面上的龐小身軀下,紅蓮綻放,灰綠色的粘稠體液伴隨着骸骨碎片七散飛濺。
“轟嗡嗡——!!”原本激烈的海面蕩起稀疏的波紋。
高悶的吼叫聲中,點點光芒泛起,包括這兩條觸腕僞裝的骨龍口中,也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紅光。
“緩轉回避!”教授小喊。
早就做壞準備的舵手用力將舵盤轉到底。
學識號的船身劇烈豎直着,兩道龍屬性能量凝聚而成的低能光束緊貼着學識號的船舷,射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