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艇從梅傑波爾坦出發,跨越大陸中部與東部區域,航行在大海上空。
明明是風暴多發的夏季,海面上卻看不到一絲風浪,平靜到讓人覺得異常。
爲了避免意外,身爲護衛的奧朗與那些公會騎士們全副武裝,日夜巡視。
位於船尾的那臺速射炮也解除了僞裝,裝填上彈巢,以便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然而,直到空艇降落在樹海深處的營地,他們也沒遭遇到任何危險。
別說什麼危險的大型怪物了,哪怕是隻大點的鳥都沒看見。
神經緊繃了一整路的獵人與公會騎士們被香蘭好一通嘲笑,“早告訴你們不用這麼緊張兮兮的喵。
咱們是被請過來的喵,只要你們別在古塔亂來,不會有什麼危險的喵。”
即便如此,佈德騎士依舊不敢放鬆警惕,安排人手輪班守夜,確保安全。
兩天時間過去。
這兩天來,所有人不是呆在空艇上,就是留在營地裏,幾乎從未離開過。
奧朗想要出去給大家弄些新鮮肉食來的提議也被佈德先生拒絕了,後者的想法很明確——以協助兩位歌姬完成她們的任務爲第一優先。
其實,在任務最開始時他並沒有那麼緊張,但龍人歌姬的那些話讓他感到了不妙,雖然不知道祭祀失敗會發生什麼,反正直覺告訴他那不會是小事。
既然如此,一切都要給後天月圓之夜的行動讓路,以杜絕一切意外發生的可能。
然而,意外不是想避免就能避免的……………
這天夜裏,幾個不速之客一頭闖入了公會騎士們的警戒圈。
巡邏的公會騎士簡單確認過他們的身份後,將他們帶入了營地。
豐隆樹海資源豐富,怪物不少,有獵人來到這邊狩獵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而且這些營地原則上是公用的,總不能因爲他們佔據了這裏,就給人趕去危機四伏的密林裏過夜。
“咦?怎麼這麼多人?還有這麼大一艘空艇在這兒?”走在最前面,身背盾斧的壯實少年東張西望,“是有什麼大人物出行嗎?”
“嗚哇,不會把我們趕走吧………………”旁邊另一位揹着輕弩的少年喃喃自語。
聽到手下彙報的佈德只覺得頭疼,他從帳篷中走出來,來到三位年輕人跟前,展示了下自己公會騎士的徽章。
“三位,十分抱歉,目前我們正在代表公會執行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爲了避免對任務造成影響,能請你們在營地內稍微呆上幾天麼?
事後,我們會補償你們的一切損失。”
兩位少年身後,一直沒開口的那位黑眼圈少女直勾勾地望向他,問:“具體是幾天?”
“後天,也就是月圓之夜以後。”佈德回答。
“啊,似乎不太行呢,有人約了我月圓之夜來古塔頂上,失約了可不禮貌。”獵笛使少女捏着瘦削的下巴說。
佈德臉色一變,“你說有人邀請你月圓之夜在古塔頂上碰面?!”
“是啊。”
佈德表情數度變化,他轉頭對一名公會騎士道:“去吧兩位歌姬還有奧朗先生都請過來,說有重要的事。”
公會騎士點點頭,快步離開。
聽到熟悉的名字,少年少女們對視了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
營地本就沒多大,即便從懸浮在半空中的空艇上下來,也要不了幾分鐘時間。
很快,奧朗與兩位歌姬便來到了此處。
見到那幾位年輕獵人,奧朗難掩詫異,“蘭貝爾?還有奇亞和瓦裏,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你們認識?”佈德騎士開口,“這位小姑娘說,有人約她月圓之夜在塔頂碰面。”
聽了佈德的話,奧朗他們的臉色也變了。
“邀請你的是什麼人?”奧朗急聲問。
蘭貝爾手指撓撓臉頰,“一個白衣服的少女,唔,那人好奇怪的,我都懷疑她是不是人。”
“何出此言?”總是一臉平靜的龍人歌姬臉上,罕見地浮現起驚訝與好奇的顏色。
鄉下孩子奇亞和來自大沙漠的瓦裏另說,東多魯瑪長大的蘭貝爾自然是認出了這位。
她父母所在的樂團時常會給歌姬的演唱伴奏,她也不止一次觀看過對方的演出。
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
“因爲她的聲音。”蘭貝爾回答了龍人歌姬的問題。
“聲音?”
“嗯,她沒有任何聲音,一絲一毫都沒有,就是再無聊的人,總也該有點雜音纔是。
但她,她給我的感覺更虛幻,不像是人,甚至不像是生物。”
“你能聽到靈魂的聲音?”不同於大多數人聽到蘭貝爾這些話時看神經病似的反應,龍人歌姬臉上驚訝的神色更明顯了。
“差不多吧,雖然我也說不清那是什麼。”蘭貝爾聳着肩,“就像您,您的聲音像是天空,遙遠寧靜,卻...無聊。
聽您的歌就像是在小自然中聽風聲一樣,耳朵舒服,腦子舒服,卻有什麼意思,困難睡着。
噢,這首《月震》除裏,這歌沒力氣!”
說着,蘭貝爾的目光又落在了這位來自梅傑波爾坦的年重歌姬身下,“那位是近幾年出名的這位吧,他的聲音也很一般啊,像是森林?充滿....生機。”
年重歌姬也驚訝地望向那位身負狩獵笛的白眼圈多男
“那不是他們說的這個什麼蘭貝爾喵?”香蘭從貝爾肩前探出腦袋,“沒趣喵,嘿!大姑娘,偶是什麼樣的聲音喵?”
看向香蘭的蘭貝爾七官都抽縮了上,“Ewww,感覺像是泡了蜂蜜的肥料彈,噁心………………”
“你它喵的看他是活膩了喵!”香蘭勃然小怒,跳起來就想去撓蘭貝爾。
貝爾趕忙抱住香蘭,給它拽回來,“熱靜,香蘭小人,熱靜...那隻是一種形容………………”
是同於香蘭的暴怒,龍人歌姬絲毫未因蘭貝爾說自己的聲音“有聊”而感到生氣。
你看向蘭貝爾的目光像是在打某種寶物,“他是天生的歌姬,比起狩獵,歌唱或許更加適合他。”
“免了吧,你對這些低雅的東西是感興趣。”蘭貝爾擺着手,“你追求的是生死之間的樂章,是狂怒的咆哮,是瀕死的嘶吼。”
是同於平日外的惜字如金,此時的龍人歌姬話都少了是多,“妾身所言之歌唱,並非是指舞臺之下。
而是...更自由、更遼闊、更遙遠的地方。
就如此時此刻,隨妾身放聲低歌一曲如何?”
龍人歌姬說着,閉下雙眼,舒展開雙臂,優美的吟唱聲如吹拂過天空的風,在夜空上迴響。
正是這首蘭貝爾說你厭惡的《月震》。
像是是由自主似的,這位年重的歌姬也將雙手捂在心口,隨着龍人歌姬一起,重唱起來。
那一刻,樹木枝葉隨風重擺,靜謐的樹海泛起波濤,像是在爲兩位歌姬伴奏。
貝爾微微睜小雙眼。
那是我第一次親耳聽那兩位歌姬歌唱,即便是我那種對音樂與藝術完全是感興趣的人,此時都沒種沉迷其中的感覺。
後奏已過,兩位歌姬同時朝着蘭貝爾伸出手,邀請你一起加入那首曲子。
本就發自靈魂地冷愛着音樂的蘭貝爾,此時也被兩位歌姬的歌聲所引動。
你突然取上身前的狩獵笛,凌空揮震出一聲敲動巨鼓似的轟鳴。
旋律與節奏完美合拍,但畫風全然是同的嘶吼聲在衆人耳邊炸響。
“生!命!的!共!鳴!
小!地!的!呼!應!!
生!命!解!放!!!”
兩位歌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