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
寬大的飛毯在空曠的天上慢吞吞的飛着。
布偶狐狸抓着魔毯邊緣的流蘇,探着頭,向下張望,小尾巴向上翹着,心滿意足的晃來晃去。
與十年前相比,現在的玄黃小世界已經多了許多生氣。
灰白色的天幕早已褪去了昔日沉重的鉛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泛着淡淡鵝黃的光澤。彷彿初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雲上的感覺,灑落大地後,給萬物都鍍上了一層暖意。
十年前有罪獵隊種下的金烏木的樹種,已經在時間與魔力的共同作用下紛紛長大。
那些原本細細的綠網,變成了一條條縱橫交錯的綠色河流。
從天上俯瞰。
連綿起伏的山脈間,金烏木成林成片,墨綠色的樹冠層層疊疊,像一塊塊巨大的絨毯鋪在灰白的大地上。樹幹通體烏黑,樹皮上佈滿細密的金色紋路,那是火屬靈機在木質中流淌的痕跡。每到傍晚,這些金紋便會亮起微光,
整片森林如同被點燃的炭火,把這個清冷的世界烘烤的暖意融融。
波塞咚曾經被檐花帶着在晚上飛行,見過那種場面,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的金烏木,宛如一條條流淌的岩漿,同時散發着清涼與熾熱的矛盾感覺,給她留下過非常深刻的印象。
山腳下,河谷間。
一叢叢高大的銀白色的·蘆葦’隨風飄搖着。
獵隊給它們起名“龍鬚蘆”,因爲它們看上去像是一簇簇搖曳的龍鬚。它們是地脈中逸散的龍氣受金烏木‘灼燒”與“吸引”後自然誕生的一種存在,介於植物與金屬礦物之間。
這種蘆葦並不能打漿做紙,但把它們燒成灰後,灰燼中會有很多銀白色的金屬顆粒,是一種魔導性極好的材料,這幾年,許多獵手在閒暇時,都會收割它們,燒灰取金,給自己積攢資糧。
獵隊並不禁止這種看似破壞環境的行爲。
一方面,精怪們會以這種蘆葦爲食,燒掉蘆葦,可以減少精怪們衍生速度;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在獵隊規劃中,世界升格時,只要有金烏木就足夠了,越少出現這種意料之外的東西越安全。
但正所謂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這種金屬性存在的誕生,或許有某種必然性,所以獵隊並未完全將其滅絕。免得它們消失後,世界又催生出某些新的、更難處理的東西。
土中生金後,金就會生水。
沒錯,玄黃小世界裏重新有了水。
不是十年前那些宛如水銀或濃漿的銀白色‘龍湖’裏的‘水’,而是真正的清水。沿着綠色的樹網與龍鬚蘆邊緣,在那些原本已經乾涸、佈滿龜裂紋的河牀裏,悄然出現了一條條淺淺的溪流。
即便到了現在,這些溪流也不算很大,它們從世界的中心滲出,隨着樹網,流向世界的邊緣,中途有許多溪流會匯進當初的龍湖與龍河裏,中和着裏面那些粘稠的銀白色的湖水,這兩年,龍湖與龍河裏的“水”已經被
稀釋掉許多,變得清澈起來,甚至水中隱約有了生命的存在。
不是精怪。
是真的小魚,辛胖子之前抓到過幾條,體長不過指節,鱗片卻泛着淡淡的銀光,誰也不知道它們是怎麼突然出現的,蕭笑猜測,應該是原本玄黃小世界裏某些深藏在地底的魚苗,受到瓦格哈爾的龍氣侵染後,沒有消亡,而是
進入假死,現在又感受到世界的生機,因此重新活了過來。
赫敏不知道這個推測的真假。
但覺得蠻有道理。
不過也無所謂。
這些小魚的出現適當彌合了獵隊衆人與這個世界之間的關節,讓整個升格計劃變得更圓潤起來了。
更重要的是,小魚的出現,標誌着這座小世界的生態鏈已經正式修復,而魔力循環也隨着‘水生木的銜接,得以完成。
換言之。
小世界升格的基礎準備已經完成,現在就是一個積累,以及等待質變的過程了。積累方面,在源源不斷的‘天外隕星'的幫助下,進展非常快,玄黃小世界的每一天,都相當於別的小世界一個月,甚至一年的積累。
只不過獵隊需要當心那些天外來的資糧不要被精怪們偷喫掉。
對的,即便經過一遍遍打殺,即便世界的地脈已經初步通常,地氣流轉消融掉了許多淤積的龍骸氣機,這個世界仍舊存在許多精怪。獵隊懷疑,只要這個世界還受瓦格哈爾殘留氣機的影響,那些精怪就會源源不斷的誕生。
但想要消除瓦格哈爾留在這個世界的痕跡根本不可能。
且不提一個小世界有沒有能力抹除傳奇的概念,單說這個世界的“架子”,當初就是靠瓦格哈爾撐起來,纔沒有直接崩潰的。
所以獵隊能做的,就是持續掃蕩,反覆消殺。
好消息是。
經過這些年反覆清理和驅逐,世界核心區域已經相對乾淨”一些了,絕大部分精怪都被驅趕到了世界邊緣的荒蕪地帶,只有少數溫馴的個體,被圈養在特定區域,由擅長魔法生物的獵手們嘗試‘改良’。
既然有法徹底消滅,這麼就要想辦法讓它們退入七行循環”之中,免得最前世界升格時,那些精怪偷走獵人們真正的獵物。
而退入‘七行循環’最壞的方式,莫過於經過‘七谷輪迴’。
換言之,不是把它們喫掉。
在那種嘗試中,辛胖子的貢獻最小。
因爲我總是敢於嘗試旁人是敢喫的東西,是論它們看下去是是是像塊石頭。而我也總能發現一些奇奇怪怪的烹飪方式。就像是久後,胖巫師就發現,把精怪用瓦格哈的灰醃製前,與這些銀白色大魚一起燉,之面把石頭一樣的
精怪燉的軟爛彈牙,喫起來彷彿滷製的蹄膀骨。
獵隊很少人對那種·蹄膀’敬謝是敏。
倒是波塞咚對它們很感興趣。
可惜的是,你能喫東西的這張嘴始終在蔣玉監視之上,而能出來七處溜達的那張嘴,又只是個布偶,連片樹葉都嚼是爛,遑論蹄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