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一聲。
支起來的小桌子忽然倒了。
虞苒被聲音驚了一下,下意識看過去。
看到一片狼藉之後,趕緊和手機那邊說,“出了點事,我收拾一下,晚點給你打電話。”
虞苒趕緊掛斷電話,匆忙跑過來,“沒燙着你吧?”
商景行抿了抿脣,“抱歉,耽誤你打電話了。”
虞苒扶着商景行站起來,“你坐牀邊吧,我來收拾。”
虞苒利落的將地上掉落的碗筷撿起來,又去衛生間拿了拖把,把地面拖得發亮。
剛要去洗碗筷的時候,就看見商景行的手腕上紅了一大片。
虞苒立刻皺眉。
注意到虞苒的視線之後,商景行下意識的將手背在身後。
虞苒一把拉過他的手,“燙傷了!我去找護士要燙傷膏。”
商景行稍微有些彆扭,“沒大礙,小傷。”
虞苒也沒理會他。
風風火火的去了護士臺。
不一會兒就拿了一小管燙傷膏回來,“護士說了,沒起泡的話,塗這個藥膏,連着塗兩三天就好了。”
虞苒半蹲下來。
擰開藥膏。
白色的藥膏,擠在手指指腹上,輕輕的塗抹在商景行的傷口上,“記得不要沾了水,沒有起泡,很快就會好。”
商景行淡淡地嗯了一聲,再次說道,“耽誤你打電話了吧?”
虞苒的目光有些複雜。
探究的落在商景行的臉上。
商景行抿了抿脣。
虞苒噗嗤一笑,“你什麼時候這麼有禮貌了?”
商景行:“……”
虞苒起身,拿着碗筷去了小廚房。
商景行坐在原地,盯着自己手上的藥膏,腦海中不停的響起謝清文的聲音。
一股強烈的酸澀和悶氣不受控制的從心底湧起,迅速瀰漫至了四肢百骸。
想起謝清文那張溫文爾雅的臉。
如果現在人就在自己面前,商景行恨不得一腳踢開他。
小廚房裏,虞苒又在打電話了。
商景行用手捶了捶額頭,巨大的無力感和被排除在外的失落,混合着無處發泄的惱怒和醋意,讓他整個人煩躁不堪。
商景行起身又坐下。
再次起身,慢慢的走到陽臺前,向下俯視,不一會兒又覺得下面的人來來往往的走動,很讓人煩,又再次回來。
想去喝水。
手又差點打翻了水杯。
商景行泄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病牀上,目光直直的望着某個點,但是眼神卻是失去焦距的,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麼。
虞苒帶着洗好的碗筷出來,“我先回去了,今天晚上就不過來了,我會讓護工給你送飯。”
商景行背對着虞苒,沒說話。
虞苒以爲商景行沒有聽見。
走上前去又重複了一遍。
商景行卻冷冰冰的說,“以後也不用來了。”
虞苒只當沒聽見,還在說着明天的計劃,“我看了一下明天的天氣和溫度,非常適宜出門,我和年年已經商量好,明天帶着你去海岸線邊走走。”
商景行轉過身,“我說了你以後不用再來!”
虞苒繼續說,“對,還有,明天我和年年大概九點鐘過來,我就不讓護工給你準備早飯了,我給你帶碗南瓜粥,中午我們直接在外面喫。”
商景行冷着臉,“虞苒,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虞苒彎腰將碗筷放在保溫桶裏面,“我就先回去了,你這邊有事就找護工,護工處理不了的事情再給我打電話,我晚上要和人聊天,儘量少打擾我。”
聊天聊天聊天!
哪裏有這麼多的天可聊?
商景行又扭過頭去,“你愛怎麼樣怎麼樣。”
虞苒轉身走了。
就這麼走了!
商景行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他就時不時的望向門口,嘴上說着不去,心裏從今天早上醒來就蠢蠢欲動。
先是給父母打電話報了平安,然後就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沙發上,等着人來。
“爸爸!你看誰來了!”
隨着年年的一聲尖叫。
商景行目光溫和的看向門口。
看見來人的時候,面色再也溫和不了了。
謝清文,又是謝清文,謝清文怎麼老是來德意志?
漢奸!
商景行皮笑肉不笑,“謝先生最近很閒啊?”
謝清文依舊溫文爾雅,絲毫聽不出商景行的挑釁一般,“我的品牌打算和德意志這邊的一個小衆輕奢品牌合作,所以最近一段時間會頻繁往來,商先生是嫌我來的太勤了?”
商景行沒說話。
年年拉着謝清文走進來。
謝清文笑着說,“聽苒苒說,你們今天要去海岸線走走,我怕他們母子兩人處理不了你,剛好我在德意志,我是男人,有力氣,我可以推着你。”
商景行忽然不想去了。
可對上年年期待的目光,商景行只能忍氣吞聲,沒好氣的說了聲謝謝。
一行四人。
謝清文推着商景行走在前面。
虞苒牽着蹦蹦跳跳的年年跟在旁邊。
陽光、海風,海鷗,還有遠處白色的浪花,時不時的撲過來。
空氣清新,景色開闊宜人。
謝清文笑着說,“今天溫度適宜,空氣也好,的確適合出來走走,能讓人心情舒暢,心胸開闊,商先生,你說是不是?”
商景行僵硬的點點頭。
謝清文指了指遠處,“那邊視野更好,可以看到遠處的燈塔,咱們過去吧。”
一北海的海岸線蜿蜒綿長,鋪設着平整的木質步道,步道一側是大海,另一側則是綠化帶,種植着各種耐鹽鹼、抗海風的植物。
虞苒一直對植物很感興趣,從小便如此。
忍不住拿起手機一直拍,“這個小小的,是薰衣草嗎?”
商景行還未開口,謝清文就搶話說,“是薰衣草的一種,叫海濱薰衣草,也叫補血草,普通的薰衣草很難適應多風鹽鹼的海岸環境,但是海濱薰衣草是可以的,它雖然長得小,但是生命力很頑強,這邊很多海邊綠化都用它,花期長,顏色也好看。”
年年很給面子的拍拍手,“哇塞,謝叔叔好厲害,什麼都知道!”
謝清文笑了笑,語氣溫和而耐心,“咱們花店裏經常見的,做點綴作用用的乾花就是這樣它。”
商景行盯着那一叢叢的紫色花毫無興趣。
好醜!
一點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