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我出去放哨巡視,若有人進來,我立即向你通報。”
黃風大聖言罷,機警躍出,隱於外圍的花木幽影之中。
盜寶之事,必有放哨望風的。
此時此刻。
黃風大聖隱藏在花木幽影之中,一雙鼠目,精光暴射,耳聽八方之音,鼻嗅四方之氣,專司警戒放哨之職,以防不測。
蕭辰與萬聖龍女款,則是閃身遁入瑤池藥圃核心禁域之內。
剛一入此裏圃真境,蕭辰頓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先天靈氣,撲面湧來!
此靈氣精純至極,濃郁若膏,絲絲縷縷,鑽入周身百骸,直透紫府元神。
蕭辰只覺周身毛孔,無一不暢快。
萬聖龍女敖瑤修爲尚淺,聞此靈氣,頓覺百骸通暢,元神澄澈,如沐甘霖。
被這股靈氣猛地一衝擊身體。
萬聖龍女的嬌軀微顫,她受損之道基,隱有溫潤滋養之感,其停滯多年之修行關隘,亦隱隱有鬆動突破之兆!
“嗯......啊......”
她忍不住口微張,發出一聲悠長的,無比滿足的輕嘆。
此乃仙草圃核心禁地,不生凡草,不雜俗株,目光所及,盡是天地造化所鍾、日月精華所毓的稀世奇珍!
但見:
赤精火棗之奇根,朱草瑤花之異種,交梨仙杏之仙.......琳琅滿目,光怪陸離,一步一洞天,一草一乾坤。
真可謂:“瑤池藥圃藏真寶,王母私庫聚大千!”
敖瑤雖貴爲龍宮公主,見慣奇珍,此刻身臨此等仙家無上寶地,亦覺目眩神迷,心旌搖曳,忍不住讚歎道:
“好一處洞天福地!這三界奇珍,上古靈根,怕是大半匯聚於此了。”
圃內仙木雖多。
然圃中兩株神物,尤奪天地造化,吸攝衆人目光:
其一,但見靈泉之畔,一方五色靈壤之上,紫氣氤氳升騰,一株仙草傲然獨立。
其莖如紫金鑄就,九色寶光流轉不息。
其上共生九葉,葉葉各不同:一葉碧玉凝翠、一葉紅似火,一葉冰晶剔透......九葉形態、色澤、道韻迥異,卻又渾然一體,九色光華在其上輪轉呼吸,吞吐無量先天生機!
瑞靄祥雲繚繞其周,先天道韻瀰漫四野,彷彿此草乃此方小天地之核心。
此草九葉連枝、霞光體,爲三界靈芝之首,正是蕭辰此行的首要目標——九葉靈芝仙草!
此草不增壽元,卻專司溫養至寶,可溫養一切先天後天之物,能使舍利子永放光明、先天靈寶神威不墮,亦可滌盪濁氣、修復仙體損傷,更能滋養修補受損之道基仙根、元神本源,實乃療傷與溫養的無上聖品。
其二,裏圃中央,有一株奇樹擎天而立。
其樹古樸,枝幹虯勁如蒼龍盤踞,卻非木色,通體晶瑩如瓊玉雕琢,翠葉凝光,葉脈間隱有天然道紋流轉。
枝頭疏朗,不多不少,正懸着九枚黃色的李子。
那李子形如龍眼珠丸,色作玄黃二氣交融,果皮光滑無絨,隱現金光。
一股“道法自然”的玄妙氣息自果實散發,彷彿蘊含了天地初開時的一縷本源道韻,與周遭靈氣共鳴,引得虛空微顫。
此樹氣象之恢弘古樸,竟隱隱壓過了那九葉靈芝仙草一頭!
很明顯,這一株李子樹亦是稀世奇珍。
看到九葉靈芝仙草的一瞬間。
“九葉靈芝仙草!”
萬聖龍女敖失聲低呼,聲音帶着壓抑不住的激動與微顫。
這正是她夢寐以求,能徹底修復她道基的無上聖品!
其異香入鼻,萬聖龍女只覺神深處那久未癒合的暗傷都傳來陣陣麻癢渴望之意。
“這就是九葉靈芝仙草嗎?”
萬聖龍女敖瑤一雙妙目死死盯住此草,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她快步上前,纖纖玉指帶着無比的虔誠與小心,輕輕撫上那流光溢彩,溫潤如玉的仙草莖葉。
指尖傳來的磅礴浩瀚生機,令她心神搖曳,幾欲落淚。
“敖瑤,速速動手,遲則生變!”
蕭辰目光銳利如電,掃視四周,沉聲催促道。
王母藥圃雖然暫時被他們入侵,但此地乃瑤池心腹重地,那股無形的威壓並未消散。
綠衣仙女、紅衣仙女和紫衣仙女雖被孫悟空定住,然難保無其他變故。
黃風大聖在外圍警戒,亦非萬全。
王母娘娘之能,深不可測,難保沒有後手感應。
“嗯!”
敖瑤聞言,重重點頭,強行壓下心潮澎湃。
她深吸一口馥鬱到極致的靈氣,玉容瞬間轉爲沉靜專注,盡顯龍宮公主的雍容氣度與多年鑽研草木之道的深厚功底。
敖瑤素手一翻,早已備好的三樣物事現於掌中:
一柄通體溫潤、寶光內蘊的萬年暖玉寶剪,可避金煞,不傷靈根本源。
一隻潔白無瑕、道紋隱現的羊脂白玉盤,用以承託仙草,可滋養其根莖,防止離土後靈性流失。
一方薄如蟬翼、靈光流轉的天蠶神絲素帕,可覆蓋仙草,鎖住其周身逸散的濃郁靈氣,使藥性不失分毫。
此三寶,皆是萬聖龍女依上古藥典《草木仙靈典》精心準備,專爲採摘此等奪天地造化的先天靈根所用。
“呼!”
萬聖龍女深吸一口馥鬱靈氣,強壓激動心緒,正欲將那一株九葉靈芝仙草全株採下。
“敖瑤,且慢!"
蕭辰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皓腕,低喝道:
“我們留一些根莖在此!不可絕其根本!”
王母娘孃的心計和神通,深不可測。
作爲王母娘娘身前的“紅人”,他與王母娘娘相處了一些時日。
蕭辰深知王母娘孃的手段通天。
若是連根拔起,九葉靈芝仙草徹底絕根,就此靈機斷絕,王母娘娘或生感應。
唯有留根續脈,方能瞞天過海,拖延時日,爲脫身爭取時機。
而且,或許只是偷草,不是絕根,這損失,不至於讓王母娘娘大動干戈。
畢竟,於《西遊記》原劇情之中,那萬聖龍女亦曾膽大包天,私闖天界,悄然偷走王母娘娘之九葉靈芝仙草,且藏於身邊多年。
說來也奇,王母娘娘對這“萬聖龍女偷盜仙草”之事,竟似未加追究,仿若未曾察覺一般,任那仙草流落碧波潭。
直至孫悟空踏上西行漫漫徵途,途經祭賽國,因那九頭蟲膽大妄爲,偷盜了佛門舍利子,才進而牽扯出“萬聖龍女偷盜仙草”這樁舊事。
在碧波潭的萬聖龍宮,孫悟空和二郎神聯手,一番激鬥之下,趕跑了九頭蟲之後。
孫悟空也就順手處理了“萬聖龍女偷盜仙草”一事,解決掉了萬聖龍女。
但若是直接把這先天仙草弄成“絕根”,那仇怨就太大了,王母娘娘絕對不可能善了。
這就好比孫悟空把鎮元大仙的人蔘果樹弄成“絕根”一樣。
鎮元大仙本來還要用人蔘果招待唐僧師徒,以表對金蟬子轉世之人的敬重,在此之後卻勃然大怒。
鎮元子徹底不顧當年蘭盆會上,金蟬子對他的奉茶之情誼。
他擒拿了唐僧師徒,鞭打唐僧師徒,勒令孫悟空救活人蔘果樹,並對孫悟空放下狠話:
“我也知道你的本事,我也聞得你的英名,只是你今越理欺心,縱有那,脫不得我手!”
“我就和你講到西天,見了你那如來佛祖,也少不得還我人蔘果樹!”
“嗯,金角,我明白了。”
萬聖龍女亦是聰慧絕頂,聞言瞬間明悟蕭辰深意。
她屏息凝神,將全副心神貫注於雙手之間,指尖運起一道柔韌精純的水元法力,如靈蛇探穴,無聲無息地探入九葉靈芝仙草根部的五色靈壤深處。
隨後,萬聖龍女法力化絲,小心翼翼捻住半截翡翠般晶瑩剔透、寶光內蘊之根鬚,另一手持溫玉寶剪,準位置,凝神貫注,力貫於腕,柔施於鋒,輕輕一剪!
“錚!”
一聲微不可聞的清越之音響起,伴隨仙草若有若無的輕吟。
一道溫潤柔和之碧綠光華自剪口驟現,如活物般瞬蔓延,將這株九葉靈芝仙草溫柔包裹。
仙草離土的剎那間。
外放的九色霞光驟然內斂,盡數收束於草葉莖脈之內,唯餘溫潤寶光在白玉盤中流轉不息。
而那原本馥鬱的異香非但未減,反似掙脫了某種束縛,愈發濃郁撲鼻,沁人心脾,直透元神深處!
“終於到手了………………”
萬聖龍女小心翼翼地將採摘下的九葉靈芝仙草放在玉盤上。
蕭辰則是凝目看向靈壤中那剩餘的半截翡翠根鬚。
只見其斷口處滲出點點晶瑩如玉髓之汁液,散發着微弱卻精純無匹之先天生機,緩緩滲入五色靈壤之中。
蕭辰輕舒一口氣,輕笑道:
“有此半截靈根深藏沃土,以王母藥圃之靈蘊,假以時日,這一截九葉靈芝仙草的根莖或許能再蘊生機,抽枝發芽。”
“王母娘娘便不易察覺仙草本源有失。”
一來,這可以瞞一時。
二來,給王母娘娘留些根鬚,不至於弄個“斷根”之局,或許王母娘娘另有妙法可以恢復。
三來,在瑤池的這些日常,王母娘娘待他這位“小詩仙”還算不錯。
正是: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妙哉!蛤蟆,端的精細!好算計!”
孫悟空在一旁早已瞧得分明,看着那一株真品九葉靈芝仙草,記準了那一株真品九葉靈芝仙草的形貌神韻。
隨後,孫悟空取出一株早已經準備好的,成色極佳、寶光流轉的靈芝仙草。
孫悟空吹口仙氣,叫聲:
“變!”
孫悟空身爲靈明石猴,其核心天賦便是:
“通變化、識天時、知地利、移星換斗。
此時此刻。
孫悟空更是將這“通變化”的天賦發揮到了極致。
但見那一株“假靈芝仙草”立刻變化,與真品九葉靈芝仙草一般無二!
其莖如紫金,九葉輪轉,寶光隱隱,異香撲鼻,單從外表觀之,幾可亂真。
然細察其本源,終究少了幾分先天靈根那浩瀚磅礴的生機道韻,內裏略顯虛浮。
蕭辰見狀,更不怠慢。
“祖龍珠,開!”
他心念微動,暗運體內“祖龍珠”之神異威能。
一股源自混沌初開、洪荒祖龍之蒼茫、古老、尊貴氣息悄然瀰漫而出,無形無質,卻又沛然莫御,絲絲縷縷纏繞在那毫毛所變之贗品之上。
光華流轉間,那贗品的氣息、外放的光華,流轉的道韻,瞬間被模仿得惟妙惟肖,真假難辨。
若非王母娘孃親至,以無上法力仔細查驗其本源靈效,單憑目視感應,絕難看破其中玄虛!
萬聖龍女敖瑤心領神會,玉容沉靜。
她小心翼翼捧起那假草,精準無誤地栽回原坑穴之中。
隨後,萬聖龍女玉手掐訣,對着靈壤輕輕一拂,柔聲道:
“合!”
只見那五色靈壤如有靈性,如水流淌,自動彌合,嚴絲合縫,竟不留半點痕跡。
其上九葉靈芝仙草亭亭玉立,寶光依舊,瑞靄環繞,恍若從未被動過分毫。
唯有那株仙草的生機,微不可察地弱了半分,隱入磅礴圃中靈氣之內,幾無蹤跡可尋。
此情此景,正是《西遊記》中所述:
“萬聖公主私入大羅天......偷得王母娘娘九葉靈芝仙草......”
隨後。
“腹中乾坤,吞!”
蕭辰見事已成,不敢耽擱,張開大口,暗運“腹中乾坤”之術,將白玉盤中那真正的九葉靈芝仙草連同天蠶絲帕,一併攝入自身小世界內妥爲收藏。
至此,此行首要目標,功成大半!
蕭辰與萬聖龍女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如釋重負的欣喜。
猴子喜歡喫果子。
那美猴王孫悟空,平生最愛奇珍異果。
仙草既已得手。
孫悟空那雙眼睛便骨碌碌四下亂轉,瞬間被玄圃中央那株奇樹牢牢吸引。
但見樹上九枚玄黃道李,圓潤瑩澤,隱隱有二字古篆金光內蘊,道韻天成。
這一株李子樹所散發的氣息,竟比他那蟠桃園中的九千年紫紋緗核蟠桃更顯玄奧古樸!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強烈渴望湧上心頭,饞得那美猴王孫悟空抓耳撓腮,喉間“咕嚕”作響,雙目暴射金光。
“咦?蛤蟆!小嫂夫人!你們快看那處樹上結的好果子!”
孫悟空按捺不住,傳音急切道,聲音裏滿是猴急:
“瞧那品相!那氣韻!端的不是凡品!”
“這果子似比俺老孫園裏那些九千年紫紋緗核的蟠桃還要神異三分!”
“真看得俺老孫口中生津,腹內饞蟲拱動,此乃何物?快快說來!”
蕭辰凝目細觀,只覺此樹道韻深沉似海,玄黃之氣流轉如龍,隱與天地法則共鳴,顯然來歷非凡,必是先天靈根無疑。
然他苦思冥想,亦不識其根腳,只得搖頭道:
“此樹氣象恢弘,道韻天成,必是先天靈根無疑,然我也是眼拙,不識其真名。”
萬聖龍女敖瑤天性親近草木,又好收集奇花異草,於三界靈根譜系所知甚詳。
“這顆樹......”
此刻她一雙美眸仔細觀瞧那樹形,葉脈、花果特徵,尤其是果皮上那天然生成、金光內蘊的“黃中”古篆,再嗅其若有若無,彷彿蘊含大道本源的奇異清香。
忽然,萬聖龍女嬌軀一震,面露極度驚詫之色,失聲低呼道:
“呀!此......此莫非是那混沌初分、天地孕育的先天靈根黃中李?!”
“黃中李?”
蕭辰、孫悟空齊聲訝問。
先天靈根黃中李,據傳聞,其功效,絲毫不輸先天人蔘果樹和先天壬水蟠桃樹。
此名他們亦曾耳聞,只道是虛無縹緲的說法,不想竟在此處得見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