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徹底沉下去。
天邊最後一絲餘暉被黑暗吞噬,天空陰雲密佈,厚重烏雲壓塌下來,沉甸甸懸在索倉市上空。
林北高懸在陰沉烏雲下,雙手背於身後,就這麼淡淡看着底下那比摩天大樓還要高聳的怪物們。
在《科洛弗檔案》裏,這些怪物的降臨,直接宣告世界末日來臨。
可現在在林北眼前,它們也不過是體型較大的野獸罷了。
底下那幾只巨大又笨重的怪物仰着頭,不斷嗅聞,看起來像是沒找到林北的位置,可偏偏就聞到他的氣息。
林北看着這一幕直搖頭,好在有一隻怪物終於發現他,這才發出古怪嘶叫,其他巨大怪物們紛紛扭頭看過來。
林北無聲勾脣,故意釋放出更多力量。
霎時間,下方怪物們騷動起來,此時此刻林北在它們眼裏,不再是渺小的人類,而是一塊巨大又美味的蛋糕。
力量就在眼前,怪物們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將林北吞下。
底下怪物們擠在一起,互相推搡,哪裏還有剛剛的威懾與冷靜?
林北看着他們跟野獸沒什麼區別,眼底劃過冷光,眼看那一隻只怪物高高舉起爪子,那爪子攪動天上厚實雲層,想要來將林北給拍落。
林北不會給它們這個機會。
林北眼底劃過暗光,他雙手背於身後,往上拔高高度。
等到他停下來時,怪物們的爪子尖正好擦過他鞋底。
底下怪物們發出惱怒聲音,緊接着大地震顫的嗡鳴聲傳來,林北注意到,發現怪物們移動到附近的廢墟上,似乎想要藉助還未完全坍塌的大樓來抓他。
看着怪物們在下方無能爲力,卻還要想辦法來獨自吞噬他力量的樣子,林北忍不住笑出聲。
他就這麼逗弄這羣龐然大物,每當它們可以抓到自己的時候,林北就往上飛一點。
不多不少,正好是爪子尖擦過他鞋底的高度。
在震天動地的響聲中,林北覺得差不多玩夠了,正準備抬手解決底下怪物,他敏銳捕捉到“轟隆”聲裏傳來一道熟悉的喊叫聲。
“喂,林北,趕緊把事情解決,這羣士兵太傲慢了,攔都攔不住!他們要再去送死,我可不管了啊!再說了,我跟你不一樣,我是普通人,子彈打我腦袋上我就真死了!”
林北順勢看過去,就見在震顫廢墟裏,康斯坦丁狼狽站在遠處廢墟上,因爲震動,他好幾次站不穩,差點摔下去。
在他身後,是舉起槍對準他的士兵們,那個光頭長官揹着手站在一旁,面色肅穆看向康斯坦丁吼叫的方向。
在光頭長官身後,是密密麻麻五百多人。
林北微皺眉頭,沒想到這個長官還真陰魂不散,要是他自己來送死也就算了,怎麼還帶着這麼多人一起?
林北無奈嘆了口氣,遠遠朝康斯坦丁方向揮揮手,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
隨後,他低頭垂眸,看向底下還在試圖抓他的怪物們。
林北張開手,對準下方,淡淡釋放出言靈“分解”。
在這種情況下,用這一招無疑是最正確的選擇。
方便快捷,迅速解決戰鬥,以最快的速度讓這些怪物們一起死亡。
隨着林北話音落下,一般磅礴無形之力以林北爲中心,朝下方洶湧而去。
那無形之力捲起一陣狂風,將周圍石塊砂礫吹起,怪物們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它們眼裏只有天空上林北這塊巨大的蛋糕。
當這股無形之力以磅礴之勢往下湧動,林北下方所有龐然怪物被這無形之力掃過。
無形之力重重撞擊在地面上,發出沉重“轟隆”聲響。
遠處康斯坦丁和士兵們感知到腳下傳來劇烈震顫,他們搖搖欲墜站不穩,康斯坦丁眯起眼,正準備藉由這次機會逃跑。
可他抬眼看向林北,視力極好的他,一眼看到林北在笑。
康斯坦丁心想這次又穩了,並且,他還可以狠狠敲這支軍隊一筆。
康斯坦丁無聲咧嘴笑,也不打算跑了,就這麼穩住身形,單手插兜,另一隻手伸向正狼狽站穩的光頭長官:“喂,有煙麼?”
光頭長官好不容易站穩,在聽到康斯坦丁這麼說後,有一瞬間呆愣。
畢竟這傢伙出現在他們面前,試圖阻擋他們五百多人前進的時候,他可不像現在這麼鎮定。
甚至於被他們抓住後,這傢伙還總想逃跑,好幾次都被他抓回來。
可現在怎麼回事,不但不跑了,還有閒心找他要煙?
光頭長官面露懷疑,警惕康斯坦丁是不是要幹什麼壞事。
見光頭長官不說話,康斯坦丁有些惋惜聳聳肩:“這種時候就該來根菸啊,要不然怎麼慶祝人類的勝利?”
康斯坦丁這話在光頭長官看來,和胡言亂語差不多。
光頭長官眉頭緊皺,正想質問康斯坦丁到底在說什麼,卻聽遠處傳來異樣響動。
他抬頭看去,就見那一隻只巨大,可怖,讓人類無可奈何的怪物們,忽然僵在原地。
緊接着詭異一幕出現。
那怪物們全部被分割開,變成一個個整整齊齊小方塊,如同下雨一樣,撲簌簌往下掉。
所有士兵都看到這一幕。
衆人面露驚愕,齊刷刷盯着那往下掉的小方塊,所有人大腦一陣空白,不明白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有士兵最先回過神,震驚喊道:“這,這到底怎麼回事,那些,那些怪物們,就這麼死了?”
很快,士兵們接二連三回過神,紛紛發出震驚的喊叫。
“天吶,那是什麼能力,那又是怎麼做到的?是誰做的,是那個,那個浮在空中的人?”
“這到底怎麼回事,那是人類能辦到的事情嗎,他到底是什麼人,人類怎麼可能會飛啊!”
就在衆人震驚的時候,遠處天空下的林北,淡淡看着下方巨大怪物們轟然崩塌,小方塊堆疊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堪比高樓的小山。
林北又放出神識感知一圈,發現還有少量幼年體怪物,一揮手,發動暗影君王力量,黑色液體在地面洶湧,朝索倉市四面八方襲去。
等到索市裏再無一隻怪物,林北才雙手背於身後,緩緩從高空落下。
他直接落在了康斯坦丁和一衆士兵們面前。
等到林北落地的剎那,周圍所有槍齊刷刷指向林北。
康斯坦丁雙手插兜看着這一幕,一點也不意外,反倒笑嘻嘻道:“喂喂喂,你們就是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嗎,要不是林北出面,你們早就被這羣巨大怪物給殺了。”
光頭長官面色凝重看着林北,冷冷開口:“你到底是什麼人,不,不對,你真的是人類嗎,人類怎麼可能飛,又怎麼可能用出這麼詭異的力量來和那種怪物抗衡?”
剛說到這,林北嗤笑一聲打斷他。
“抗衡?喂,你瞧不起誰啊,那種東西配跟我相提並論麼?說起來,你這是對救命恩人的態度嗎,還是說你們這種人,從來就沒有感恩之心?”
林北冷笑着看向光頭長官,就見光頭長官面色一僵,沉默片刻後,輕咳一聲,態度放緩。
“關於這個,沒錯,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代表軍隊感謝你,不過希望你配合,我們需要調查你們是如何在沒有任何防護的情況下,穿梭在輻射中心地帶,以及輕而易舉將摧毀一座城的怪物給殺了的。”
見對方識相,林北倒也沒說什麼。
等到所有人放下槍,林北便帶着康斯坦丁,跟着光頭長官一起前往城外的軍營。
等到在休息室坐下來,林北簡單跟光頭長官說明他的實力,不管對方信不信,事實反正就在眼前。
是林北單獨將連核彈都沒法傷害到的巨大怪物們給輕鬆解決。
光頭長官就算再有疑慮,在絕對事實面前,他也再也沒有任何可以質問的。
林北這邊解答完畢,將接下來的事情交給康斯坦丁。
解決這麼一大問題,怎麼也要讓對方付出一大筆鉅額費用。
光頭長官雖然有些強勢霸道不近人情,但在絕對事實面前,他也不好爭執什麼。
尤其是在見識過林北的力量後,他心知要不按照康斯坦丁的要求來做,那麼倒黴的,絕對會是他們軍隊。
等到林北和康斯坦丁帶着鉅額補償離開軍隊時,光頭長官將人送到軍營外,沉吟片刻淡淡道。
“你們......還是人類吧,既然是人類,那你們暴露在那麼強的輻射下,你們....……真的會沒事麼?”
林北雙手背於身後,淡淡側身掃了眼光頭長官,隨後又看向身邊康斯坦丁:“放心吧,我們的命運跟你無關,是死是活,我說了算。”
話說到這份上,光頭長官知道再插手也沒用,與其管他們,不如好好將索倉市的事情打報告,發給上級。
林北拎着康斯坦丁縱身一躍,飛向遠處藏車點。
等到上車後,康斯坦丁將車開向大道,感慨般扭頭看了眼索市,這才重新看向前方:“所以,接下來要去哪裏?”
林北摸摸下巴,指着南方:“去那邊,海邊城市。”
去海邊?
康斯坦丁一邊發動油門,一邊好奇問:“怎麼,你要去看海?”
林北微微搖頭。
他沒跟康斯坦丁說的是,他在對付巨大怪物的時候,感知到了南邊海裏有一股巨大能量波動。
那股能量一開始沒能感覺到,是因爲力量似乎因爲陷入沉睡而休眠。
並且現在繼續感知,能感覺到那股巨大能量在甦醒。
似乎是被強行喚醒的。
另外還有好幾股強大能量在另外幾個方向持續波動,不過林北能察覺到,那些波動的能量,正全速趕往海邊。
有點意思。
林北決定去湊這個熱鬧,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康斯坦丁那邊沒有得到林北的解釋,他也不惱,只撓撓頭感慨一聲:“行,去去去,我也想去海邊度假啊,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去買點菸......”
在康斯坦丁絮絮叨叨聲音裏,林北靠進座椅裏,閉目養神。
海邊城市距離索侖市很遠。
兩人足足開了一天一夜,纔在晨曦的光裏,嗅到獨屬於大海的鹹腥氣息。
林北伸了個懶腰,無奈道:“真遠啊,這車坐的,路上除了加油站還真沒有任何城市。”
康斯坦丁一臉黑線叼着煙,將油門踩到底:“你還好意思說?我讓你用你的能力趕路裏非不聽,讓我辛辛苦苦開車!你他媽還是人麼林北!”
林北雙手枕在腦後,藉着晨曦光芒看向遠在地平線的一抹藍色,以及冒尖的城市,淡笑道:“那不是可以享受公路旅程麼,不過你要嫌累的話,去買個房車?”
康斯坦丁冷笑朝林北豎起中指:“想都別想,那不還是我開車?你他媽倒好,去後面享受是吧!”
林北聳肩:“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康斯坦丁罵罵咧咧,不過快到海邊城市,他心情倒也好轉。
重新點燃一根菸,康斯坦丁已經等不及要去享受海邊度假。
至於林北想做什麼,他已經不想跟了。
等林北迴來找他他再給他當司機。
計劃是好計劃,等康斯坦丁將車開進海邊城市的時候,發現城市內好像有些不對勁。
將車速降下,康斯坦丁一臉茫然看着街邊面露驚慌的行人:“這怎麼了,發生什麼事,看起來好像要撤離?”
林北睜眼看向正倉皇逃竄的路人,又看向衆人逃離的反方向。
也就在這時,地面傳來隱隱顫動,伴隨着的,還有若有似無隱隱吼叫聲。
像野獸。
林北想了想後淡淡道:“就到這吧。你想去幹什麼就去幹什麼。”
說着,林北縱身一躍,飛到半空中,往騷動來源地飛去。
車裏,康斯坦丁看着林北飛走,他默默朝他比了箇中指,隨後樂呵呵發動油門,逆着行人逃跑的方向,往另一邊駛去。
就算城裏發動騷亂也無所謂,總會找到消遣的地方。
說回林北。
他飛到高空後,發現騷動來源地是海邊。
臨海處也是高樓聳立,看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只能隱隱看到高樓在震顫。
林北眯起眼,看着遠處那不斷翻湧的海浪,隱隱有了猜想。
總覺得,他已經差不多知道這裏發生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