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衆人,蕭聰一個人呆在房間裏,久久不能入睡,他兩手相疊墊着下巴,趴在桌子上靜靜地看着安放在那兒的傳世寶鼎,雖說歐陽尋給出的玄真祕言的消息也算令人振奮,但跟眼前這主兒比起來,還是顯得小巫見大巫了。
蕭家的傳世寶鼎和摹天樞、孤獨家的神祕玄器、琅琊神礦底部的殘鼎、曾爲苦海之衛的祈工塔,另外幾件蕭聰雖然不認識,但其中應該有跟軒轅家關聯的存在,還有另一塊沉寂在黑暗中的殘鼎,怎麼看都像是跟琅琊神礦那一部分一起的!
“不出意外的話,這幾件寶物,應該同出一處,而且,琅琊神礦和不知名處的兩部分寶鼎很有可能就是原物,也就是說,這件了不得的寶貝,也是一尊大鼎。
蕭家的傳世爐鼎和摹天樞,僅僅是這件寶物的一小部分,還是重熔之後的,就已經有如此大的威力,那這件寶物的原件豈不是要逆天了!
甚至說……琅琊神礦之所以能成爲仙金聖靈的聚集地,也是拜它所賜,那些仙金聖靈,都是從它身上分離出來的……”
想着想着,年輕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滿目震驚之色,他知道,自己又接觸到了一個玄真界最爲頂級的大祕密,這件事,可能比龜府老古董跟他說的那樁因果還要恐怖!
帶着忐忑的心情,他忍不住再一次將手貼在傳世寶鼎的外壁上,少頃,面色猛地一怔,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只是那幾幅隱約而破碎的畫面,而是一副地圖,上面標記了之前幾幅畫面的位置,正如之前所料,琅琊神礦的殘鼎、古周平原的祈工塔都對得上,令他驚訝的是,摹天樞還在蕭家、而另一塊比較大的寶鼎碎片,竟然也在古周平原,而且就處於禁忌之林下面!
良晌,蕭聰嚥了口唾沫,並將手從傳世寶鼎上移開,
“禁忌之林……下面竟然也有一部分……它是什麼時候埋在那兒的……難道……禁忌之林的形成也與這尊古鼎有關?”
作爲玄真東界與大荒的屏障,禁忌之林的地位和作用不言而喻,如果它的這份威猛也是來自古鼎,那這裏面的干係可就大了。
這一夜,蕭聰無法入眠,他想了很多,卻總也理不清頭緒,最棘手的是現在不知道別人觸碰傳世寶鼎時,是不是也會獲得裏面的信息,如果可以的話,這尊鼎以後就不能借給沈晉使用了,如此一來,將會降低它的使用價值,說不定還會誤事,再者,若突然不讓沈晉用這尊鼎,不免又要引起周圍人的懷疑,到時候他可說不清楚。
雖然隱隱覺得別人應該不能像自己這個蕭家人一樣獲得傳世寶鼎裏的信息,但穩妥起見,他認爲還是要提前準備一個藉口,以備不時之需。
年輕人思來想去,最後決定,如果事實證明別人也能從傳世寶鼎中獲得信息的話,他便佈置一座法陣,當着衆人的面證明傳世寶鼎在苦海之衛舊址吸收了那麼多神祕金屬後出了問題。
至於獲悉別人是否也能從傳世寶鼎中獲得信息的證明人,那便非皇甫?莫屬了,雖然他不想讓後者知道這件事,但的確沒有比公主殿下更合適的人選。
就這樣,在紛繁冗雜的思緒中,蕭聰一直捱到天亮,待宵禁解除宮門大開,他便讓蕭家將去請皇甫?來此一會--雖然他的臨時府邸與皇甫?的瑾漵宮有傳送陣連接,但過去卻不一定能找得見對方,因爲公主殿下估計又膩歪在自家母親大人身邊了,他總不能親自去坤尚宮找吧。
日上三竿,皇甫?再次如約而至,大家都是熟人,蕭聰話不多說,直接開門見山,
“?兒,以你的精神力探查一下,這座爐鼎裏到底有沒有貓膩。”
公主殿下對比雖然頗感意外,但還是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點點頭說了聲“好”,便將掐着法印的玉手抵在傳世寶鼎的外壁上,緩緩閉上了眼睛,腦後的銀色法盤和額前如冰雪鑄就的神祕符篆相繼顯現,如此半晌,又相繼消失不見。
皇甫?睜開眼睛,一臉疑惑之色,他扭頭看向蕭聰
“哥哥,沒有什麼異常啊,你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嗎?”
蕭聰呲牙一笑,
“沒有異常就好,我這不是對自己的水平不放心,所以特意找你來看看嘛。”
皇甫?柳眉不經意地一蹙,隨即笑道:
“哥哥不是一個善於撒謊的人,你肯定有事瞞着我,但既然不想跟我說,我也懶得知道,反正肯定是一樁麻煩事。”
蕭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幾聲訕笑,
“什麼事都逃不過你的眼睛,只是這件事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所以就覺的不說也罷。”
頓了頓,他清清嗓子,接着道:
“有那麼一瞬間,我隱隱感覺到,經歷苦海之衛舊址一事之後,這尊鼎似乎有了某種意識,但之後無論我使出什麼樣的手段,再沒找到那種感覺,你是這方面的高手,所以請你來探查一下,纔好放心。”
皇甫?點點頭,一副誇大了的深信不疑之色,那上揚的小嘴帶着明顯的調侃,顯得十分可愛,
“哦哦哦,原來這樣啊。”
蕭聰抿起嘴脣,一副忍俊不禁又無可奈何之色,於是岔開話題,
“武王殿下那兒怎麼樣了,回來兩次,都沒來得及去他那邊看看。”
皇甫?一副古靈精怪之色,
“他啊,還是那樣兒唄。”
蕭聰聽着這話有點不對,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了眼前這位,糾結之後,艱難開口,
“?兒,我……是不是什麼事兒做得不對了?”
皇甫?看着心上人那一副疑惑而惶恐的模樣,噗嗤一笑,
“能有此問,說明你還有點良心!”
“良心?”蕭聰更摸不着頭腦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倒也不算做錯,”公主殿下扁扁嘴,“只是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再派蕭大去我母後那兒叫我了,這樣讓我孃家人很沒面子的,你自己去一趟又能怎滴,跟我母後說說話,她又不會喫了你!”
蕭聰幾聲訕笑,
“你誤會了,我這不是尋思着親自去會讓你不好意思嘛。”
噫~”皇甫?一副鄙夷之色,“是怕親自去的話出於禮數,要耽擱不少時間吧。”
此言一出,讓年輕人倍感尷尬,
“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個極度自私的小人一樣,這樣,回頭找個時間,我一定親自帶着重禮去一趟坤尚宮,給您把這面子一點不落地找回來,行了吧!”
皇甫?輕輕翻了個白眼,顯得頗爲得意,
“這還差不多。”
“言歸正傳,武王殿下那邊現在到底怎麼樣了,事情已經進行這麼長時間,差不多該告一段落了吧。”
玄真皇家統治的地域,名義上雖然十分廣袤,但那些徵兵官員能夠涉足的地方,其實連十之四五都不到。
三皇子做事力求穩妥,爲了不留破綻,往年不去的地方,估計這次也不會去,所以蕭聰覺得,兩年多的時間,足夠那些徵兵官員在這片地方走一遭了。
皇甫?點點頭,
“確實如此,怎麼,你要看看我三哥哥的成果嗎?”
“這個不急,甚至不看也罷,武王殿下辦事,我放心,只是那些驗才石,最好趕緊移交給火聖塔,由火聖塔門徒前往偏僻之地,繼續發揮它們的作用。”
“是啊,”皇甫?深以爲然,“火聖塔重建已久,急需新鮮血液,這些驗才石在他們手上,說不定能發揮出更大的價值。
今天我就去找三哥哥,讓他暗中將驗才石都收回來,儘快送到哥哥手上。”
“如此甚好,趁這段時間得空,還能去火聖塔一趟,過段時間,指不定又要出什麼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