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竽的哭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着晶瑩的淚珠,難以置信地看着蕭火龍。
蕭火龍繼續傳達着莫真的旨意。
“但是!你得聽赤老的話!要是不聽赤老的話……惹!我就不跟你好了!”
這話語幼稚得如同幼兒園小朋友的約定,卻對紫竽產生了奇效。
她先是一愣,隨即破涕爲笑,那張哭花的小臉瞬間如同雨後天晴綻放的蓮花的,忙不迭地連連點頭,緊緊抱住蕭火龍的肚皮,彷彿抱着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
“聽!我聽!我都聽!只要能讓奶龍跟我在一起,讓我做什麼都行!我保證乖乖的!”
她那副恨不得當場簽訂不平等條約的模樣,讓一旁的婉龍看得眼角直抽搐,紅框眼鏡下的目光復雜無比,既有對潛在情敵的警惕,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同身受?
【齁哦哦哦哦——!!!不行!絕對不行口牙!!!】
就在紫竽滿口答應的瞬間,小夢子豆豆眼裏充滿了驚恐和憤怒,發出撕心裂肺的豬嚎。
它那粉色的肉球身體瘋狂扭動,短小的爪子指着紫竽,聲音尖利。
【莫真大人!您糊塗啊!這婆娘居心叵測!她剛纔還在圖謀吸收唐龍的生命能量!那眼神跟【精靈紀元】裏那些傢伙一模一樣!讓她跟着我們,就是引狼入室!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本座絕不答應!唐龍會被她吸成龍乾的!!!】
小夢子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蕭火龍被吸成乾癟的黃桃皮的悽慘未來。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小夢子的豬頭上,力道之大,讓它整隻豬在空中陀螺般旋轉了三四圈才暈乎乎地停下。
莫真收回手,臉上帶着藝術家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權威,冷冷地瞥了它一眼。
“閉嘴!少給老子添亂!現在正是我們積蓄力量的關鍵時期,人手越多越好!懂不懂什麼叫把同夥搞得多多的?”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小夢子能聽到的意念傳輸,語氣森然。
“你這蠢豬,目光短淺!只知道盯着那點生命能量!她爹是菊老大!合衆礦山王!家裏有礦!是真有礦!掌握了合衆地區半數以上的稀有礦物和能源渠道!控制了這丫頭,就相當於捏住了菊老大的命脈!到時候,人力、財力、資源,還不是任憑我們取用?!”
莫真的眼中閃爍着野心勃勃的光芒,自從天箭橋與龍捲雲·奧丁一戰後,那毀天滅地的神威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讓他患上了嚴重的火力不足恐懼症。
唐氏三少實力雖然不錯,潛力滿滿,但目前但面對真正的傳說存在,還是差了點意思。
這紫竽好歹是個天王級訓練家(雖然是學院四天王水漫金山的那種),手底下五十多級的精靈不少,而且都是剋制龍系的妖精系精靈,在對抗龍王方面是個優質的打手。
莫導這一出妙計,既能找個免費保鏢,又能撬動她老爹的資源,還能拐個人質讓合衆礦山王投鼠忌器,一箭三雕,一舉多得!
至於蕭火龍……爲了合衆美好的未來,是時候做出一些小小的犧牲了!
小夢子被莫真這番連消帶打的組合拳砸得暈頭轉向,捂着腫起的豬頭,委屈地發出“齁嗚嗚”的低鳴,卻也不敢再大聲反對。
只能小聲嘀咕着“引狼入室…與狼共舞…遲早被吸乾…”之類的牢騷,悻悻地縮回了莫真的肩頭,用幽怨的小眼神死死盯着已經破涕爲笑,緊緊黏在蕭火龍身邊的紫竽。
而莫真則看着順利被招安的紫竽,以及她身邊忠心耿耿的蕭火龍,臉上露出了一個一切盡在掌握,獨屬於幕後黑手的標準笑容。
就在莫真成功將礦山王千金紫竽納入【長期飯票兼人質】的戰略規劃,心下稍定,準備找到那條仰臥起坐成性的唐狗路卡明妃辦理出院手續,就此踏上尋找異火的偉大航路時。
“砰——!!!”
病房那扇剛承受過莫真捨身撞擊的合金門板,再一次遭受了無妄之災,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猛地撞開,狠狠拍在牆上,發出瀕臨解體的呻吟。
一道高挑卻盡顯狼狽的身影,踉蹌着衝了進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完成了基因注射治療的丹瑜!
只是此刻的她,與之前那位駕馭故勒頓氣場逼人的帕底亞瘋批美人判若兩人。
那頭原本如火般熾烈的墨色長髮此刻枯槁凌亂,沾滿不知名的污漬與草屑,幾縷髮絲黏在汗溼的額角與臉頰。
她身上那件曾經勾勒出妖嬈曲線的戰鬥服,如今已是衣衫襤褸,原本妖異的淚痣,此刻在那張憔悴卻亢奮的臉上,更添幾分病態的詭豔。
她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亡命奔逃,那雙熔金般的豎瞳卻亮得駭人,死死鎖定了病房中央那抹鮮紅的的身影——莫真。
“唏——!你這瘋婆娘!還敢來這裏?!趕緊給老孃滾開!”
不等莫真開口,一旁的婉龍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扒手貓,瞬間進入戰鬥姿態。
她一個箭步擋在莫真身前,哥特裙襬無風自動,周身隱有幽藍色的鬼火“噗”地一聲竄起,環繞跳躍。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紅框眼鏡,鏡片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與警惕。
然而,丹瑜對婉龍的厲聲警告充耳不聞,她的全部心神都繫於一人之上。
她腳步虛浮卻又帶着一種奇異的堅定,一步步走向莫真,目光癡迷而狂熱,嘴角咧開一個近乎扭曲的幸福笑容,露出略顯尖銳的犬齒。
在距離莫真幾步之遙時,她停了下來,然後,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她做出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動作——她抬起雙手撫摸上了自己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莫真……”
她的聲音帶着長途跋涉後的沙啞,卻又蘊含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與甜蜜。
“我……我有了你的孩子。你……你馬上就要當爸爸了!”
“什……麼?!”
此言一出,宛若一道究極龍神俯衝轟在了莫真天靈蓋上!
他那雙總是運籌帷幄閃爍着驚世智慧的藝術家眼眸,瞬間瞪得溜圓。
饒是他經歷過無數大戰,也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迎來如此違背生物學常識的究極劇情展開!
操!這他媽怎麼可能?!
莫真腦中掀起思維風暴,cpu差點當場過載燒燬。
小夢子則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用着莫真之前的口徑嚷嚷起來。
【呱!莫真大人,真是太好了,我們的隊伍狠狠的壯大起來了呀齁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此時此刻,正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得頭暈目眩的莫真狠狠的給了小夢子一整套莫式貫穿拳,打得小夢子進進出出,直翻白眼。
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顯然這是違背生物學常識的事情,經過他的冷靜分析,對方肚皮裏的絕不是他的孩子,而是大量還未來得及排出體外的基因藥劑。
然而,還沒等莫真將這科學、嚴謹、符合生物學常識的解釋宣之於口,他身旁的婉龍,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懷……懷懷懷……孩子?!!”
婉龍如同被一道十萬伏特直接命中,整個人劇烈地一顫,發出一聲變調到幾乎撕裂的尖嘯。
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
她難以置信地看看丹瑜那確實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猛地扭頭看向莫真,紅框眼鏡後的雙眸瞬間失去了焦距,瞳孔瘋狂地震,整個世界在她眼前開始扭曲、旋轉、崩塌!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是真的!哼啊啊啊啊啊啊——!!!”
婉龍抱着頭,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聲音中充滿了世界觀被徹底粉碎的絕望。
“莫導……莫導他怎麼可能會看上你這種帕底亞來的鄉村騷浪賤!這……這一定是你懷了不知道誰的野種,想來訛詐莫導!!對!一定是這樣!!”
面對婉龍歇斯底裏的辱罵和質疑,丹瑜卻不氣不惱,反而露出了一個更加得意的笑容。
她甚至優雅地撩了一下額前散亂的髮絲,儘管動作因虛弱而有些走形。她輕輕撫摸着腹部,語氣帶着一種母性的光輝和毋庸置疑的自信。
“呵……婉龍小姐,你的無能狂怒,真是可悲又可笑。是不是野種……等孩子生下來,做個親子鑑定,不就一清二楚咯?”
“親……親子鑑定?!”
這四個字,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引爆了婉龍體內的瘋狂!
“咯……咯咯……”
婉龍的喉嚨裏發出意義不明的怪響,眼前猛地一黑,像是被拖入了無盡的深淵。
她的靈魂被猛地拽離了現實,墜入了一個黑暗絕望的內心劇場!
【齁齁齁齁齁……可憐蟲,你看到了嗎?你聽到了嗎?】
那如同深淵惡魔般的低沉耳語,帶着無盡的嘲弄與惡意,準時在她腦海深處響起。
純牛戰神——那由極致怨念與牛頭人之力凝聚的化身,如同鬼魅般在黑暗劇場的聚光燈下現身,它燃燒着幽綠鬼火的蹄爪指着瑟瑟發抖的婉龍。
【這就是你一味付出不求回報的下場!你以爲你爲他打理公司、調動資源、掏空家底,甚至容忍他身邊那些花花草草,就能換來他的真心?哈哈哈哈,你錯了!大錯特錯!看看眼前這個女人!她懂得什麼纔是真正能綁住一個男人的東西!是血脈!是傳承!是名爲責任的枷鎖!而你嘔心瀝血,不過是爲他人做了嫁衣,是個徹頭徹尾的小醜!這就是你的報應!哈哈哈哈——!!!】
在牛頭戰神歇斯底裏的狂笑聲中,黑暗劇場的幕布“唰”地拉開。
只見舞臺中央,呈現出一派“溫馨和諧”的家庭景象。
莫真穿着一身居家的紅色休閒服,臉上帶着婉龍從未見過的充滿父性光輝的溫柔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攙扶着腹部高高隆起的丹瑜,而丹瑜則穿着一襲充滿人妻韻味的針織衫,臉上洋溢着勝利者的幸福與滿足。
她依偎在莫真懷裏,一手撫摸着肚子,一手指着不遠處一隻正在蹣跚學步,頭頂有着一撮騷氣紅髮的小寶寶。
整個劇場都飄蕩着甜蜜溫馨的背景音樂,以及莫真那磁性的嗓音。
“乖兒子,到爸爸這裏來……”
“不——!!!這不是真的!我不信!我不信口牙!!!”
劇場中央,跪倒在地的婉龍發出了泣血般的尖嘯,眼睜睜看着那“一家三口”的幸福畫面,如同億萬根毒針狠狠扎進她的心臟,反覆攪動!
那畫面比任何幽靈系的詛咒都要惡毒,比任何龍系的逆鱗都要殘酷!
“爲什麼……爲什麼我付出了一切……卻比不上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野女人和她那不知真假的野種?!爲什麼啊啊啊——!!!”
無邊的怨氣、屈辱、憤怒、嫉妒、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流,混合着被徹底牛頭人的極致痛苦,化作實質般的幽藍色鬼火,從她七竅中瘋狂噴湧而出!
“轟——!!!”
幽藍色的鬼火瞬間點燃了整個黑暗劇場!
佈景、幕布、座椅,乃至那“幸福一家”的幻象,都在觸及鬼火的瞬間燃燒、扭曲、化爲灰燼!
淒厲的鬼哭狼嚎在火海中迴盪,那是無數被牛怨唸的集合體在尖嘯!
【就是這樣!感受這被徹底背叛、徹底拋棄的痛苦吧!】
牛頭戰神在火海中狂舞,它的形體在怨唸的灌注下愈發凝實、龐大,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這無盡的牛力,將爲你加冕!擁抱它!釋放它!讓這污穢的世界,在你牛魔怒火下顫抖吧!齁哦哦哦哦——!!!】
隨着牛頭戰神的咆哮,五重凝如實質纏繞着暗紅色詭異符文的恐怖牛勁,如同來自地獄的天啓,狠狠轟入了婉龍的背心!
“哼啊啊啊啊啊啊——!!!”
婉龍仰天發出不再是人類聲帶所能發出的咆哮,她的身體在劇痛與力量的瘋狂灌注中劇烈扭曲膨脹!
她那頭原本還算順滑的紫黑色長髮,此刻如同狂舞的毒蛇般根根倒豎,髮梢燃燒着幽綠的鬼火。
紅框眼鏡炸裂成粉末,露出的雙瞳徹底被赤紅的瘋狂與怨毒佔據,再無一絲理性可言!
九牛之力第五重——牛魔之境!成!
這一刻,婉龍徹底入魔,被亞空間的混沌能量灌注,完成了升魔儀式,化身爲只爲毀滅而存在的牛魔天王!
無窮無盡的黑暗牛力如同沸騰的岩漿在她體內奔湧,操控着她的意志,只餘下最原始、最暴戾的破壞慾望!
【哈哈哈哈!就是這樣!釋放你的牛魔之力吧!】
牛頭戰神與婉龍的魔軀幾乎重合,發出最終的毀滅指令。
【毀掉這一切!毀掉那個負心漢!毀掉那個偷腥貓!毀掉這個該死的、戲弄你的世界!讓牛魔的怒火,焚盡一切!!!】
現實世界中,病房內的溫度驟降,陰風呼嘯!
以入魔的婉龍爲中心,一股混合着幽藍鬼火與暗紅牛魔之力的恐怖能量風暴轟然爆發!
“哐當——!!!”
病房的窗戶玻璃瞬間被震得粉碎!醫療儀器屏幕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後紛紛黑屏!牆壁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齁哦哦哦哦!完蛋了!婉龍大姐頭她……她變成牛魔了口牙!!!”
小夢子嚇得魂飛魄散,粉色肉球死死抱住莫真的頭髮,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阿渡臉色劇變,下意識地擋在似乎被嚇傻的紫竽身前,紅色披風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眼神無比凝重。
亞堤則再次陷入了癲狂的藝術亢奮,一邊瑟瑟發抖,一邊用顫抖的手在畫板上瘋狂速寫着牛魔婉龍那恐怖而壯絕的姿態,嘴裏唸唸有詞。
“毀滅……這纔是終極的藝術!太美了!太有張力了!”
丹瑜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變故驚得後退一步,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小腹,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而莫真,看着那徹底被牛魔之力操控散發着毀天滅地氣息的婉龍,感受着那遠比龍捲雲·奧丁更加純粹、更加黑暗的怨念波動,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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