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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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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顧嫋就去了醫院探望。

丁父的病情度過危險期,仍在病房裏修養,幾天後才能出院。

病房外的走廊裏,偶爾有護士經過,空氣裏瀰漫着淺淡的消毒水氣味。

丁夫人也長了一張不顯年紀的娃娃臉,丁舒甜的梨渦似乎就是從母親身上遺傳來的。

她抓着顧嫋的手,哭得紅腫的眼中滿是感激之色。

“嫋嫋,這次多虧有你,顧總才願意幫忙。你放心,錢我們一定儘快還上。”

原本以爲會是滅頂之災,沒想到事情一夜之間就生出了轉折。

得知願意幫他們的人竟然是顧家那位,公司那些試圖藉機撈取股份逼宮,趁火打劫的股東們一時間也都安靜下來了,否則她和丁舒甜兩個人,實在不知道要怎麼應對那羣豺狼虎豹。

女人的掌心溫暖乾燥,顧嫋微微晃神,也衝她淺淺笑:“阿姨,您別客氣。”

這時,丁舒甜在一旁嘿嘿笑:“媽你別哭了,事情不都解決了嗎?等我爸醒了,從頭慢慢來,肯定能把錢都還上。”

十幾個億哪裏是小錢,丁夫人蹙了蹙眉頭,忍不住伸手掐了她一下,嗔怪說:“你這孩子,心這麼大。”

走廊裏逐漸有其他病人家屬經過,見狀,丁夫人擔憂催促道:“你快送嫋嫋回去,別再讓記者拍到了,回頭惹出麻煩來。”

道過別,顧嫋出了醫院,發現外面天空陰沉,烏雲密佈,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兩人剛走到停車場,只聽見丁舒甜包包裏的手機開始震動。

她接起電話,對面不知說了些什麼,甜美的臉上瞬間露出驚喜的表情。

掛掉電話,她一臉欣喜地扭頭說:“我剛聽人說,林嘉然的代言丟了。”

聞言,顧嫋怔了下,抿脣沒說話。

繆梵是全球頂尖的高奢品牌,全球代言人寥寥無幾,旗下還有很多副線,設計一直走的是高級千金風格,設計不乏一些甜美嬌俏的少女元素,林嘉然自入圈以來一直營銷的就是富家千金人設,的確和這個品牌形象算得上契合,團隊也接觸了很久,沒想到就這樣黃了。

丁舒甜呸了聲,覺得大快人心:“聽說本來都在擬合同了,她早上去公司簽約,結果臨場對方反悔了,不知道怎麼就吹了。現在大家都在猜記者是不是馬上要把她之前虐待助理的事情爆出來了,真活該!”

林嘉然表面性情大度,對人大方,實際上背地裏動不動對身邊的助理非打即罵,最後拿錢擺平。忌憚她家裏的背景,始終沒有人敢站出來。

一旦有實錘性的視頻證據發出來,必然是怎麼洗都洗不掉的污點。

車內安靜下來,紅燈間隙,丁舒甜琢磨片刻,才慢半拍地覺出不對勁。

“是不是顧總做的?還是盛導?”

昨天林嘉然剛在片場裏刷了一通威風,報應就來得這麼快?哪有那麼巧合的事情。

這幾天顧家和林家的婚事鬧得沸沸揚揚,丁舒甜當然看得明白,顧嫋和那男人的關係不好被太多人知道。

顧嫋的父親和過去,都應該永遠被掩埋,一旦被揭開,輿論壓力會逼得她不能在這行繼續下去。

那麼高高在上又身帶婚約的顧家掌權人,和一個還沒在娛樂圈裏站穩腳跟的女演員,應該八竿子打不着纔對。

萬一傳出什麼來,也只會是女明星被金主包養之類的醜聞。

她很早之前就試圖問過她當年爲什麼堅持要離開美國,可她始終對這個問題避而不談。

總是隱約覺得,兩個人的關係不只是養兄妹那麼簡單。

顧嫋寧願一個人在英國喫苦,勤工儉學,也不願意呆在男人身邊過優渥的生活,背後一定有什麼隱情。

只是,她不願意說,誰也不能逼問。

心裏不禁嘆了口氣,丁舒甜的心思又放回到了路況上。

窗外的雨絲仍然淅瀝地下着,顧嫋扭頭看向車窗外,只覺得腦中思緒很亂,心臟處傳來些許異樣的感覺。

她也不知道答案,但她瞭解盛柏言,他性情溫柔,不會因爲一點小事就把人逼上絕路。

就在這時,手機忽而震動一聲。

顧嫋穩了穩心神,解鎖屏幕,發現是邵應發來的一條航班信息,除此之外什麼都沒說。

顧宴朝回來了,應該是讓她去接機的意思?

她應該減少和他見面的頻率,一是害怕被記者拍到,其次就是,他要結婚了,所有人都把她和盛柏言的關係默認成了男女朋友。

如果被人拍到亂寫什麼,她承擔不起後果。

正好剛去過醫院,隨便編一個生病了的藉口就好了。

打定了主意,顧嫋思編輯好一條消息回覆過去。

消息發出去之後,一整個下午都沒有回覆,她開始還在忐忑不安,擔心男人相信了沒有,後來回到家裏看一些新發過來的劇本,逐漸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她看得專注,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陽光忽而出來了。

顧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頸,才發現已經到了落日時分,中午還陰雲密佈的天空放了晴,橙紅色的半輪太陽在高樓間影影綽綽。

她忽然想起離開顧宴朝身邊的那一晚。

當初沒離開前,她也會恐懼,離開他以後,自己要怎樣生活。

可當她真的坐在離開的飛機上時,望着舷窗外飄渺自由的雲霞,初升的朝日鍍上橙紅色的光芒,倒映在眼底。

她甚至覺得,她還能走得更遠。

拿起手機,發現是盛柏言打來的電話。

男人清潤的嗓音從聽筒裏傳來,語氣溫柔:“嫋嫋,你在家嗎?”

“有空的話,能不能過來找我?我現在還在應酬,暫時抽不開身去找你。”

顧嫋這纔想起,他今天也回了燕城。

和顧宴朝是同一天。

盛家的司機已經等在樓下,送她到了一家燕城的高端私人會所,是嚴密的預約制,能在這裏應酬的客人身份大多是政客或者叫得上名字的富豪商人,因此也不需要擔憂在裏面會被記者偷拍到。

很快有侍者將她帶入,會所裝修古雅,幾道屏風間隔出公共區域的等候空間。

還沒坐多久,顧嫋就聽見不遠處的走廊傳來腳步聲。

男人穿了件淺灰色風衣,深色高領毛衣,身型修長,面容清雋俊朗,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儼然是風度翩翩的清貴公子,引得一旁端着托盤路過的女侍者也忍不住頻頻側目。

他的步伐走得很快,似乎是怕她等久了。

等他走近,顧嫋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

他語帶歉疚,關切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抱歉,這麼晚還讓你出門。外面冷不冷?”

顧嫋搖搖頭,對他溫柔笑道:“司機送我來,又不是我自己來的。”

盛柏言低笑一聲,在她身旁的沙發上坐下。

距離親密,但並不冒犯。

男人身上的雪松味道淡淡侵襲而來,顧嫋忽而恍惚了下,腦中不合時宜地冒出那天下午在高爾夫球場的畫面。

顧宴朝身上的氣息和他截然不同,危險,滾燙的,充滿侵略性,像是下一刻就快要把她吞噬。

這時,他低聲又道:“我聽說了丁舒甜家裏的事,下午回來之後先去了醫院。怎麼沒第一時間告訴我?”

顧嫋回過神,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岔開話題:“你最近不是在忙嗎。”

他語氣忽而變得認真:“和你有關的事比那些重要。”

她一怔,抬眸的瞬間,撞進男人溫柔的眼底。

視線交匯的剎那,從她的清澈見底的眼中看見自己的倒影,盛柏言亦有些分神。

想起第一次見她,是在紐約,學校課後的社區活動,地處貧民區的學校,多數華人富家子弟不願意去的地方,裏面的學生也大多是有色人種的小孩。對於申請大學來說,這項活動浪費的時間和得到的好處不成正比,因此更加沒人願意來。

一道纖細瘦弱的身影蹲在那裏給小朋友分發糖果,髮絲垂在耳邊,在一羣黑色皮膚小孩子的包圍下,皮膚白得發光,背脊筆直。

他早年就是童星出身,比大部分人接觸社會的時間都要早,見過太多人,無論是娛樂圈裏,還是學校裏。妖嬈嫵媚的女明星,還是明豔動人的千金名媛,從中國到美國,百花齊放。

不知那小孩子對她說了什麼,女孩一邊笑着,一邊把髮絲攏回耳後,露出小巧白皙的側臉,清麗的眉眼。

那一瞬間,世界黯然失色,他的心跳彷彿漏了一拍。

後來通過身邊的朋友四處打聽,他才知道她在那所頂級私立女校上學,每週都會來這所貧民區的小學當助教。她不像那些紐約的名媛千金一樣嬌衿。

還是那個近兩年聞名華爾街的華人天才,顧宴朝的妹妹。

他聽過不少關於顧宴朝的傳聞,表面斯文紳士,是個常做慈善的富豪,實則手腕狠戾至極,毫無善心可言,背地裏必然已經壞事做盡。否則也做不到在如此短的時間裏就在華爾街站穩腳跟,成了財富的象徵。

那樣的人,卻有一個這樣的妹妹。一黑一白,極善與極惡,彷彿活在兩個世界。

鬼使神差地,他也開始每週去那裏,聽說她每週六會來,他也特意等着那一天過去。

她讀的是女校,每天上下學都被保鏢嚴密保護着,這是他們唯一能見面的機會。

女孩一雙如水般澄澈的杏眼望着他,聲線清淺溫柔:“我應該以後都不能來了,這是給莉莉絲的生日禮物,勞煩你到時轉交給她。”

莉莉絲是學校裏的黑人女孩,年僅七歲,父親吸毒入獄,母親被父親家暴致死。

他愣怔地接過那個包裝精緻的禮物盒,見她轉身要走,忽然鬼使神差地抓住她的手腕,追問:“你要去哪?”

面對他略顯唐突的動作,女孩沒有生氣,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聽見她的話,他怔了片刻。

她哥哥就在這裏,她爲什麼想一個人去英國?他知道他們不是親兄妹,也許她有難言之隱。

他聽說過秦家發生的事,也明白她的小心翼翼,曾經在顧家的如履薄冰。

她沒有親人,也不敢去愛人。

每天戰戰兢兢,把自己封閉在一個殼子裏,讓人心疼。

燈光下,男俊女美的畫面分外和諧。偶爾有人路過,也注意到這對最近矚目的熒幕情侶之間浮動着的曖昧氛圍。

就在顧嫋斟酌着要不要求證他林嘉然的事時,就聽見他率先開了口:“裏面的人,要見見嗎?”

她愣住:“誰?”

盛柏言笑而不語,順手幫她把滑落的髮絲捻回耳後:“當然是你認識的人,不然我怎麼會叫你過來?”

聞言,顧嫋蹙起細眉,心裏瞬間警鈴大作。

她認識的人?

她在燕城沒有親戚,連朋友都沒幾個。

除了顧家人。

想到顧家,她就會想起被顧遲擄走的那晚,顧嫋想起身就走。

惹不起總躲得起,她可不想再被顧家的神經病糾纏。

可即便她反應再快,依舊慢了一步。

剛一轉身,就看見一行人站在身後的走廊裏。

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顧嫋渾身一僵,血液彷彿一下衝到了頭頂,又被凝固住。

他身邊還站着其他人,其中也有盛柏言的父親,她認得。

男人的姿態高高在上,受人簇擁,大衣被身後的會所的侍者拿着,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襯衫,領口沒系領帶,釦子解到了鎖骨下方,黑色襯托下,更顯得他的膚色白到隱約覺得病態,胸口的肌肉線條若有似無,長指間燃着一點猩紅,顯出幾分浪蕩。

即便是頂燈從上打下來,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襯得他輪廓深邃,面容俊美不凡。

可逆光下,那雙幽深的眼裏深深淺淺,顧嫋卻莫名從那晦暗的目光裏感覺到了危險,彷彿有戾氣一閃而過,快到無法捕捉。

明明有光線照在他周圍,男人的神色卻彷彿依然看不真切。

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站在那裏,已經不知道看了他們多久,彷彿已經將他們所有親暱的互動盡收眼底。

她穿着白色半裙,上身穿着一件灰色針織毛衣,長髮束成了魚尾辮垂在一側,嫺靜溫柔的模樣,沒化妝,巴掌大的臉依然白裏透紅。

在衝着另一個男人笑。

哪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空氣詭異地安靜下來,在場衆人有所察覺,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氣壓變得如此可怕,只敢小心翼翼地觀察着男人的神色。

威壓下,沒人敢隨意出聲打破沉默。

顧嫋沒想過白天撒的謊會被以這種方式拆穿,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腿也開始發軟。

這是第一次,顧宴朝親眼看見她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

他的目光比那晚她下藥逃離時的更可怕,那陣侵襲逼近的壓迫感像是要隔空把她撕碎,她太熟悉他,那是他盛怒之下的神色。

心臟瞬間狂跳起來,她咬緊脣,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這樣的一幕,看上去就像她躲在了盛柏言身後,瑩亮的眼睛裏寫滿了驚慌,臉上的笑容沒了,像受驚的兔子,剛纔還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彷彿看見了什麼洪水猛獸。

一副避他如蛇蠍的樣子。

好得很。

男人冷眼看着眼前這一切,脣角忽而勾了勾。

而後雲淡風輕地,用手把煙掐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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