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柄?”沈吳林看看沈茶、又看看金苗苗,最後看看頻頻點頭的酒和夏久,問道,“兩個小孩而已,能有什麼把柄?又不是世家出身的,能有什麼了不得的?”
“自然是課業上的事情,他們被抓到小考舞弊,當然不是他們自己舞弊,而是幫別人。”
沈茶打了個哈欠,眯着眼睛,似睡非睡的靠在沈吳林的肩膀上。
他們幾個人纏着隔壁的老人家講古,足足纏了三個時辰,還有點意猶未盡的,但最後還是寧老夫人發威,把他們都給轟回來了。
“有什麼話不能白天說,非要晚上問?”
寧老夫人如是說。
看着叉着腰,瞪着眼睛怒視他們的老夫人,幾個小孩確實是有點心虛,不得不向老人家們行禮告退,灰溜溜的跑了,很沒有義氣的丟下齊志峯和蕭鳳歧承受老夫人的怒火。
至於本來想要趁機溜了的楚寒,卻被三太爺給抓着,怎麼都不肯放手,老爺子很想要知道自己師父以前的故事,要跟楚寒秉燭夜談。
楚寒沒辦法,三太爺死死的抓着他不放,他也脫不了身,只能老老實實的跟着三太爺走了。
沈茶幾個人直接回了國公府,府裏只有沈吳林和宋佳在,薛瑞天帶着白萌、夏宸和金菁去大營了。
雖然巡值是個藉口,但也不完全是藉口,至少薛瑞天、白萌他們是真的要去接班了。
之前沈吳林認爲楚寒對石家的事兒支支吾吾的,大概是礙於他們這幾個男孩在場,有些話不太好說出來,這才找了個藉口離開。
沈茶明白這一點,纔在回來之後告訴他們來龍去脈,這裏面確實是涉及到一些不好當着他們的面說的。
“石太夫人啊!”宋佳冷笑了一聲,“你還別說,真聽我父王和伯父說過,他們對她的評價......”他一臉的嫌棄,說道,“不是什麼好人。”
“能做出這樣的事兒,怎麼可能是好人?”金苗苗翻了個碩大的白眼,“身爲女子,就應該明白女子在這個世上活的是多麼的艱難,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而她幸運的可以擁有話語權,並沒有爲女子發聲,反而更加迫害她
們,把她們當成貨物一樣買賣,凌遲都不爲過。”
“雖然我們對太皇太後有諸多的不滿,但那都是因爲基於各自不同的立場,可在這件事上,太皇太後.......”宋佳嘆了口氣,“做的比我們要狠。”
“叔祖也說了,法蓮大師之所以沒有選擇石太夫人,就是看不上她的所作所爲。”
“對,太皇太後也看不上她,石家的計劃破產之後,太皇太後想要嚴懲石太夫人的。”宋佳看看金苗苗,說道,“她跟你說的一樣,要凌遲她,但被攔住了。因爲石太夫人是女子,當衆凌遲實在是不雅。所以,選擇了一個更
妥帖的方式,貼面。”
“就是用紙蘸水,一張一張貼在臉上,對嗎?”
“對!”宋佳點點頭,“在石家的審問記錄裏面,太皇太後看到了他們曾經用這種法子對待不聽話的男男女女和小朋友,所以,既然不能凌遲,就讓她這個衆多慘案的始作俑者也體驗一下她自己的刑罰。”他輕輕嘆了口
氣,“不僅是她,石家那幾個主謀,基本上都是這麼死的。”
“可叔祖沒提這個。”
“他不知道。”宋佳看了看吳林,“對吧?”
“嗯!”沈吳林應了一聲,說道,“我師父之前提過一點,說他們在江南用貼面罰過一批罪大惡極的犯人,我當時還想,什麼罪大惡極的犯人要用如此殘酷的刑罰,今天總算是知道了,對於石家這羣人而言,這個刑罰還是差點
“同意!”宋爻佳和沈吳林擊了一掌,“雖然當時我不知道太皇太後爲什麼要用這個刑罰,但能感覺到她的那種憤怒和平時是不一樣的,是從身體裏噴發出來的。那個時候,我還很小,我們跟太皇太後的關係還沒有那麼不好,
偶爾也會去她的宮裏坐坐。我隱隱約約記得那段時間,父王就會把我帶過去,讓我陪着她,說她心情不是很好。”
“心情不好就是因爲石家的案子了。”
“對。”宋佳點點頭,“她那段時間,確實是有點消沉的,而且還會跟我嘀嘀咕咕的。現在想想,大概就是她知道我可能聽不懂,所以纔對着我說的。”
“說了什麼?”
“大體上就是你說的話。”宋佳看着金苗苗,“覺得石太夫人做這樣的事情太喪心病狂了。”
“在這種大是大非上,太皇太後從來沒有讓人失望過。”
“對。”宋佳停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道,“在這個案子還沒有徹底完結的時候,太皇太後給了伯父一大筆銀子,大概得有數十萬兩。”
“按照受害者名單賠償?”看到宋佳點頭,沈茶心裏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兒,但不是對太皇太後的,而是對受害者的,“有些人逃出生天,拿到了賠償還可以重新開始,有些受害者是有家人的,他們的家人拿到銀子,多少
可以撫慰傷痛,但有些受害者已經長眠於地下,他們也沒有家人,這筆賠償......”
“對,所以,剩下的銀子都用來開善堂了,以皇家的名義。”宋佳笑了笑,“就是你們也一直都資助的萬善堂,最開始就是太皇太後授意辦起來的。本來太皇太後的孃家想要插一手,西京城和江南的那些世家、名門貴胄也想
插一手,但太皇太後堅決反對,不顧一切的反對,也因爲這個得罪了很多人。她最後倒臺的時候,這十幾家也是出了不少力氣,本來以爲是合作盟友,可沒想到最後被反刺了一刀。”
“原來是這樣。”沈茶和沈吳林交換了一個眼神,“不過,太皇太後識人不清,也不是一兩天了,都那麼多次了,也不差這一次半次的,對吧?”
“說的是,不過,爭權奪利是爭權奪利,但是在這種事情上,太皇太後從來沒有讓人失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