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寒冰所籠罩的山洞中央一簇炎火跳動着亮紅色的光芒,卻給不了來到這裏的人歡悅之感,反而帶着壓抑和痛楚,還有一種深深刻入靈魂的思念,絕望而無悔。
手指微動,玄霄的眼緩緩張開,眸中少有的帶着一絲迷茫。
又閉上眼,玄霄的右臂抬起搭在自己的額頭,脣邊溢出一聲極輕極淡的嘆息。
“我確定我沒有躺在地上享受人生的習慣,莫非我的轉世有了這種怪癖?”冷淡的夾雜了一絲嘲諷的聲音響起,一道白色的身影帶着淡紅色的光芒顯現在一直平躺在地上的玄霄身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俯視着玄霄。
玄霄放下右臂,微挑眼瞼用同樣的高傲不羈的眼神回望那個與自己面容幾乎一模一樣的男人,視線在男人眉心的那枚淡紅色印記上一掃而過。
那印記,他的記憶中曾經出現過。
是在告訴紫英火鳳真名時,玄凰的額頭曾經出現過的印記。
“不起來?”男人見玄霄沒有動作,長眉揚得更高。
“爲什麼不是你坐下來?”玄霄勾了勾脣角。
男人雙手抱胸不屑道:“我有潔癖。”
“不巧,我也有。”玄霄看着面前的這張臉,彷彿看到了自己也許,本來就是他自己,“紫英經常和我一起躺在草地上。”
男人沉默了一下,眼神深邃的看着玄霄,緩緩地,席地而坐。
“你和我,不同。”男人的眉宇間流轉着一絲疲憊和一絲悵然。
“不,我們是同一個靈魂,沒什麼不同。”玄霄的一條腿曲起,深褐的長髮鋪散在地面上,微微眯起墨色的眸,玄霄開口:“要聽聽我的故事麼?”
“只要你的故事中有他。”男人笑了笑,眼中充溢着柔和還有深沉濃郁的思念。
“滿滿的,都是他。”玄霄也笑了,總是微微帶着些冷意的嗓音因爲摻雜進了不容忽視的溫柔而變得磁性而低沉,緩緩敘述着三生三世的輪迴
********紫英墜落在一個充斥着炎火的山洞內,山洞中央一枚藍色的冰晶靜靜的懸浮着。霧氣湧動,一道藍色的身影凝聚成人形出現在紫英身側,他垂眸看着面前人與他一模一樣的面容,抬手間,食指觸碰到了他自己額間的印記。
怔怔的伸出手,藍衣男子微微散發着淡藍色的身體想要去觸碰那跳動着的炎火,卻在觸碰到的一霎那,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絕望的思念和愛意,面上浮現出一絲破裂的笑容,說不出的淒涼。
********又是鳳凰花開的季節,地面被火紅色顏色鋪滿,藍色的長袍滑過火紅色,一點點朝着那火紅色中的白色靠近。
“霄。”
玄凰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闔着的眸子沒有睜開。
“要放手?”
冷澈的聲音響起,玄凰從聲音的方向知道紫英就在自己不遠處的地方駐足,他來了,可是沒有再靠近。
玄凰的脣緊緊抿起,什麼時候起那個少年已經長得和自己一般高?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不再是一個少年
“玄凰,這就是你的選擇?”
玄凰的心顫抖了下,緊接着心彷彿被細細密密的絲線纏繞起來,不住的收緊,痛得他喘不過起來。
可是還能做什麼逃避吧
難言的沉默蔓延開來,微微有些窒息的玄凰依稀聽到紫英輕笑了一聲,然後響起衣袍劃過鳳凰花的聲音,越行越遠。
玄凰扯了下嘴角,一拳打在樹幹上,惹得大片火紅色的花朵紛紛揚揚的落下,玄凰的喉間發出笑聲,帶着深沉的自嘲和諷刺,眼中篆刻着絕望的痛苦。
********紫英的眼角溢出一滴淚水,慢慢張開眼,直視着山洞上方的炎火,喃喃道:“爲什麼?”
藍衣男子伸手拭去紫英眼角的那滴淚水,聲音帶着淡淡的壓抑和深沉的寂寞:“在虛**,有一塊自天地初開以來便遺留下來的鏡子,被我們稱之爲鏡湖。”
紫英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亮紅色的炎火,任由身側那熟悉的聲音進入耳中。
“虛**的五大至尊都是由鏡湖所決斷出的,鳳主玄凰,神王雪君,魔主月姬,藥尊者藥塵,月舞者素綾。這五個人都是在虛**擁有實權的存在,是站在這個世界最頂端的人,亦或者是神,而其中,鳳主玄凰更是這五大尊者之首,萬萬人之上的帝王。”藍衣男子的眼中流露出悲傷,“可是就在某一天,沉寂了千萬年之久的鏡湖突然間躁動起來,待到五大尊者匆匆趕到鏡湖時,便看到鏡湖湖面無比清晰地顯現出一個帶着稱謂的名字神主紫英。”
紫英的身子一顫。
“這不僅僅意味着紫英被鏡湖所承認成爲了虛**尊者之一,還有着更讓五大尊者不能接受的含義”藍衣男子的手緊緊握起,像是在壓抑着什麼,“神主,鳳主。鏡湖賦予了紫英在五大尊者中與玄凰對等的地位。”
“這天地間有着許許多多的規則,越弱小的存在,要遵循的規則便越多。而對於這幾個站在天地頂端的人而言,能夠構成威脅的,需要重視的規則僅僅只有兩條。”
“一,被選中賦予虛**尊者身份的神祗,擁有無休無盡的生命,擁有讓無數人豔羨嫉恨的強大力量,但是他們唯獨不能夠動情,爲尊者,斷、情、絕、愛!如若動情,‘規則’會自動降下劫雲,劈散動情者的神魂將其投入輪迴,讓那脆弱的魂魄在一世又一世的輪迴中耗盡魂魄之力,從此消失在天地間。
二,如若有虛無尊者中的地位最高的兩個人同時動情,劫雲會直接降落在虛**,在毀滅了虛**之後陸續毀去六界,知道這個天地間再也沒有任何生命,一切重歸混沌!”
藍衣男子的神情疲憊,笑容透着些許的無力。
“紫英,我們能夠面不改色的赴死,卻不能因爲愛情而累得天地蒼生,萬物生靈與我們一起毀滅我們沒有那個資格和權力決定他們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