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鴛鴦衛的攻勢被城上八人聯手攔下,幾名攀爬雲梯的士兵被擊落,慘叫聲讓陣腳微亂。
雲峯參將見狀,雙目一凝,猛地提起長槍,腳尖在一名同伴的盾牌上重重一點,借勢縱身躍起。
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拔地而起,在空中擰身翻轉,避開城上射來的兩支冷箭。
右手長槍往城牆磚縫中一樣,槍桿彎如滿月,再猛地回彈。
整個人已如輕燕般掠過最後幾尺距離,“噌”地落在城頭,靴底踏碎幾片鬆動的城磚。
“李秀!接招!”
他落地瞬間便旋身出槍,槍尖裹挾着凜冽的勁風,帶着淡藍色的靈力光華,如驚雷般直劈李秀面門,槍桿劃破空氣的銳嘯刺耳。
李呈秀心頭一凜,來不及細想,手中摺扇“唰”地展開,靈力急灌而下,扇面瞬間泛起一層青??的光盾,虛影中隱有無數細密的符文流轉。
“鐺!”長槍槍尖狠狠砸在扇面護盾上,藍色靈力與青色光盾劇烈碰撞,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衝擊波震得周圍磚石簌簌作響。
李秀只覺一股巨力順着扇柄傳來,手臂瞬間發麻,竟被震得連連後退三步才穩住身形,虎口隱隱作痛。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摺扇,方纔凝聚的光看竟出現了一絲裂痕,眼中頓時閃過驚駭。
“你………………”李秀猛地抬頭,滿臉不可思議地盯着雲峯參將,“你何時突破至合體境了?”
印象中,雲峯參將不過是化神境巔峯,雖悍勇卻不足爲懼。
可方纔那一槍的靈力強度與威壓,這纔多久未見,對方竟有如此精進?
雲峯參將冷哼一聲,槍尖斜指地面,藍色靈力在槍身流轉不息:“東戰場九死一生,突破又算得了什麼?”
話音未落,他已再次挺槍刺出,攻勢比剛纔更猛,李呈秀倉促間舉扇抵擋,心中卻翻起驚濤駭浪。
雲峯參將槍勢再起,藍色靈力如潮水般湧向槍尖,槍影一晃,竟化作三道銳芒,分取李呈秀上中下三路。
這一槍快如閃電,槍風裹挾着碎石,逼得人呼吸一室。
李秀不敢怠慢,摺扇在手中飛速旋轉,青色光層層疊起,同時腳步疾退。
扇骨突然彈出寸許利刃,藉着旋轉之勢橫掃而出,“叮叮叮”三聲脆響,精準磕在三道槍影之上。
靈力碰撞的氣浪掀得他衣袍獵獵作響,卻也硬生生將攻勢卸去。
“好!”雲峯參將低喝一聲,槍桿陡沉,避開扇刃的反撲,隨即手腕翻轉,槍尖如靈蛇吐信,貼着扇面滑向李呈秀心口,這一槍角度刁鑽。
李秀瞳孔微縮,摺扇猛地合攏,以扇脊格擋槍尖,同時左手並指成劍。
一道青芒直刺雲峯參將助下,竟是不顧自身防禦的以攻對攻。
雲峯參將早有防備,左腳急踏,身形如陀螺般旋開半尺,避開指風的同時,槍桿順勢橫掃,帶着破空銳嘯抽向李呈秀腰側。
李秀借勢後翻,靴底在城磚上擦出一串火星,落地時摺扇“唰”地展開。
扇面朝着雲峯參將一合,數道青綠色的風刃如月牙般飛射而出,密佈了身前丈許空間。
“破!”雲峯參將長槍拄地,猛地旋身,藍色靈力化作一道漩渦,將風刃盡數捲入其中,隨即槍尖一挑,漩渦中的風刃竟被他借力反彈回去。
李呈秀見狀,摺扇舞得如飛蝶穿花,將反彈的風刃一一擋下,卻也被這股巧勁逼得連連後退,後背險些撞在垛口上。
兩人在丈許寬的城頭上你來我往,槍影如織,扇光似電。
雲峯參將的槍法大開大合,帶着沙場的悍勇,每一槍都似要開山裂石;
李秀的扇法卻陰柔多變,時而化作盾牌防禦,時而彈出利刃突襲,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殺招。
槍尖點向扇面,震得李呈秀手臂發麻;扇刃劃向槍桿,逼得雲峯參將變招回防。
藍色與青色的靈力在空中不斷碰撞、炸開,濺起的光落在城磚上,竟灼出點點焦痕。
兩人從城頭東側打到西側,腳下的磚石被靈力震得碎裂,卻始終誰也沒能佔到絕對上風。
唯有兵器碰撞的脆響與粗重的喘息,在激戰的背景音中格外清晰。
“合體境又如何?”李呈秀扇勢一緊,青色靈力驟然暴漲,“今日便讓你知曉,皇城之內,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雲峯參將槍尖斜指,藍色靈力如怒濤蓄勢:“那就試試!”
話音未落,兩人再次交上了手,槍與扇的碰撞聲愈發密集。
李淳夫像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始終在戰圈邊緣遊走。
他身形佝僂,灰影般貼着城牆挪動,雙眼半眯,死死盯着雲峯參將的每一個動作,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見雲峯參將與李呈秀拼得正烈,槍勢稍沉的剎那,左肩與肋下露出一絲轉瞬即逝的空隙。
李淳夫眼中陡然閃過一抹陰狠,右手極快地在袖中一探,數道銀亮的針影如鬼魅般射出,針尾泛着幽藍,顯然淬了劇毒。
他甚至沒看針的去向,射出的瞬間便往後急退,彷彿早已算準這一擊必中。
“小心!”
一聲斷喝炸響,一道魁梧身影如憑空出現,手中長槍橫掃,槍桿帶起的勁風形成一道無形屏障。
“叮叮叮”幾聲脆響,銀針盡數被擋落在地,針尖插入城磚,冒出絲絲黑煙。
雲峯參將餘光瞥見銀針落地,猛地回頭,看清來人時眼睛驟然瞪大,聲音都帶了顫:“老鄭?你怎麼會在這裏!”
來者正是礪刃堂堂主,他手持長槍而立,周身竟泛起淡淡的血色光暈,殺神領域轟然展開。
那股沉澱了數十年的殺伐威壓如潮水般擴散,周遭數丈內的空氣彷彿都被凍結。
城頭上的廝殺聲都爲之一滯,連李呈秀和退到遠處的李淳夫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礪刃堂堂主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語氣卻帶着幾分調侃:“老吳!盯着點身後!這麼多年不見,還是這麼粗心。”
雲峯參將看着他熟悉的笑容,感受着那股既霸道又安心的領域威壓,眼眶微微發熱。
天下間以“極致武修”聞名的兩人,此刻竟並肩立於皇城城頭。
先前得知礪刃堂堂主被逐青龍幫後便杳無音訊,雲峯參將四處打聽,總疑心他已遭不測,無數個深夜想起這位摯友,都忍不住扼腕。
卻沒想到,會在今日這般生死關頭重逢,更讓他震撼的是,對方身上的靈力波動赫然也是合體境兩人竟在各自的磨礪中,不約而同地突破到了同一境界!
“好小子………………”雲峯參將喉頭滾動,千言萬語化作一聲低笑,手中長槍一振,藍色靈力與血色領域交織在一起,竟生出一股奇妙的共鳴。
礪刃堂堂主也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銳利如刀,與雲峯參將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彼此眼中的戰意與默契已熊熊燃燒。
兩人氣息相連,領域交融,原本各自強悍的氣勢競瞬間暴漲數分。
藍色長槍如怒海騰龍,血色槍影似煉獄修羅,剛猛與霸道相互加持,形成一股更具毀滅性的威壓,朝着李秀與李淳夫猛壓過去。
礪刃堂堂主與雲峯參將對視一眼,幾乎在同一瞬間動了。
雲峯參將槍尖一點城磚,藍色靈力如水流淌,身形驟然前衝,槍影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李秀面門。
這一槍看似剛猛,實則留了三分後勁,正是給礪刃堂堂主留出了空隙。
李秀剛要舉扇格擋,眼角餘光瞥見礪刃堂堂主已如鬼魅般繞至側後方,血色槍影帶着凜冽的殺意,直取他下盤。
“不好!”李秀心頭一緊,摺扇急忙下沉,想同時護住上下兩路,卻見雲峯參將的槍尖突然變向,手腕翻轉間,槍桿如長鞭般橫掃而來,逼得他不得不回扇防禦。
這一分神的功夫,礪刃堂堂主的長槍已至,槍尖擦着李秀的靴底掠過,帶起一串火星,若非李呈秀急退半步,腳踝怕是已被洞穿。
兩人配合得渾然天成,雲峯的槍勢如巨浪拍岸,層層遞進,死死纏住李秀的身形;
礪刃堂堂主則如影隨形,總能在李秀換招之際,從刁鑽角度遞出殺招,逼得對方狼狽不堪。
李淳夫見狀,灰影一閃再次襲來,數道銀針直取雲峯參將後心,他算準雲峯正全力壓制李呈秀,難以及時回防。
卻不料礪刃堂堂主彷彿背後長了眼睛,頭也未回,反手一槍橫掃,槍風捲着城磚碎屑。
精準地撞飛銀針,同時槍尖順勢一挑,竟將李淳夫逼得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