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長老劍眉一挑,顯然已失去耐心。他猛地踏前一步,銀白靈力驟然暴漲,長劍在手中急速旋轉。
“嗡”的一聲鳴響,竟化作上百道金色劍影,劍影層層疊疊,如暴雨般懸浮於空,金劍焚天!
“受死!”二長老怒喝一聲,百道金劍幻影同時俯衝,帶着尖銳的破空聲,如蜂羣般朝着李爾耕攢刺而去,城磚上瞬間被劃出密密麻麻的淺痕。
李爾耕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褪,卻也被逼出了最後的瘋狂。
他嘶吼着拍向胸口,一口精血噴在掌心,血色靈力如沸騰的岩漿般翻湧,竟凝聚成一頭丈許高的血煞巨獸。
巨獸獠牙外露,雙目赤紅,周身纏繞着濃稠的血霧,血煞吞天!
“給我擋!”李爾耕雙臂前推,血煞巨獸仰頭咆哮,張開巨口便要吞噬金劍。
金劍幻影撞入血霧,瞬間與血煞絞殺在一起,金劍斬碎血霧。
血煞卻不斷再生,將一道道劍影腐蝕、湮滅,爆發出刺目的紅光與金光,氣浪如衝擊波般向四周擴散,震得觀戰者連連後退。
李爾耕盯着絞殺的中心,眼中閃過一絲狂喜,血煞竟擋住了大半金劍!
他正欲發更多靈力,擴大優勢,卻見二長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破!”
二長老指尖一點,那些看似被湮滅的金劍幻影突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竟穿透血霧,從內部炸裂開來!
原來先前的絞殺不過是誘敵之計,真正的殺招藏在劍影核心。
百道金光同時爆開,血煞巨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龐大的身軀瞬間被金光撕碎,血霧蒸騰,化作漫天血雨。
“不??!”李爾耕目眥欲裂,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最強殺招竟如此不堪一擊。殘餘的數十道金劍幻影趁勢而下,直刺他周身要害。
他慌忙凝聚殘餘靈力,試圖抵擋,可血色靈力在金光面前如同紙糊,瞬間潰散。
金劍幻影毫不留情地穿透他的四肢、胸膛,“噗嗤”聲接連響起,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李爾耕被釘在城磚上,四肢扭曲,身上插滿了金色劍影,眼瞳中還殘留着難以置信的驚恐,嘴一張一合,卻只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最後一道金劍幻影直刺他的眉心,“嗡”的一聲沒入,李爾耕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徹底僵硬。
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瞪着天空,彷彿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爲何會敗得如此徹底。
金劍幻影緩緩消散,二長老拄劍而立,銀白靈力微微起伏,望着被釘在城牆上,死不瞑目的李爾耕,眼神冰冷如霜。
皇城之上,又靜了幾分。只剩下李田吉一人,孤零零地站在血泊中。
李進忠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城頭盡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瀰漫的陰森威壓如烏雲壓境,讓本就肅殺的空氣更添幾分窒息感。
“義父!”李田吉見狀,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淒厲地嘶吼着,不顧一切,瘋了般就要朝李進忠衝去。
“留下吧!”王家大長老冷哼一聲,豈會給他逃脫的機會。
他雙臂一振,銀白靈力如海嘯般席捲而出,剎那間化作上百道鋒利的劍影。
劍影在空中盤旋呼嘯,每一道都泛着凜冽的寒光,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那景象撼人心魄,彷彿整片天空都成了劍的海洋。
緊接着,大長老雙目一凝,精神力如無形的網,牢牢鎖定李田吉的身形,無論他如何閃避,這攻擊都如影隨形。
下一刻,百道劍影驟然收縮、匯聚,在嗡鳴中融合成一柄五丈長的巨劍。
劍身流淌着凝練到極致的銀白光華,城磚縫隙裏的塵土都簌簌震顫,尚未落下,便已透着不可抵擋的氣勢。
“斬!”大長老沉喝一聲,巨劍帶着撕裂天地的銳嘯,朝着李田吉轟然劈落。
李田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一拍丹田,土黃靈力瘋狂湧出。
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實的土黃色巨盾,盾面上佈滿交錯的巖紋,隱隱有山巒虛影浮現,萬嶽歸墟!
“擋!”李田吉嘶吼着,將靈力催發到極致,巨盾上的巖紋亮起,山巒虛影愈發清晰,試圖硬撼這驚天一擊。
巨劍與巨盾轟然相撞!
極致的力量相互碾壓。巨劍的銀白光華不斷侵蝕着巨盾的巖紋,發出“滋滋”的聲響;
巨盾則死死支撐,土黃色光芒頑強抵抗,山巒虛影震顫着,卻始終未曾潰散。
李田吉牙關緊咬,額頭青筋暴起,渾身靈力如開閘的洪水般傾瀉。
王家大長老眼神一凜,精神力再次催動,巨劍上的威壓陡然暴漲。
“咔嚓......”一聲脆響,巨盾上的巖紋終於出現裂痕,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李田吉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在巨盾上,土黃色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裂痕越來越多,山巒虛影終於在巨劍的持續重壓下徹底潰散。
“嘭!”巨盾轟然碎裂,化作漫天土屑。巨劍餘勢不減,重重劈在李吉身上。
“啊??!”李田吉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骨骼碎裂聲接連響起。
身上的血肉被劍氣撕裂,在空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他奄奄一息地趴在血泊裏,艱難地抬起頭,目光穿過模糊的血霧,死死盯着李進忠的方向。
眼中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只剩下赤裸裸的,近乎卑微的求生慾望,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在乞求。
可李進忠自始至終都沒看他一眼,甚至連腳步都未曾停頓。
他的目光越過滿地屍骸,投向城頭另一側的雷羽等人,眼神裏只有一片冰封的冷漠,彷彿地上這些義子的生死,與他毫無關係。
李田吉眼中的光芒,在那片冷漠中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的絕望,身體緩緩失去了溫度。
王晨、李提督、王磊三人同時催動靈力,鄭凌峯立在王晨身側,四道強橫氣息瞬間交織,在城頭鋪開無形的威壓。
王晨手中霜凝破風劍嗡鳴作響,冰藍色的靈力順着劍刃流淌,凝結出半尺冰晶劍芒。
寒氣所過之處,城磚瞬間覆上白霜,他身後冰霧翻湧,隱隱凝成冰鸞虛影,每一次振翅都帶起刺骨的寒意。
李提督身形微沉,手中虎頭湛金槍驟然亮起金光,槍身盤踞的虎頭浮雕彷彿活了過來,張口發出無聲咆哮。
槍尖吞吐着尺許長的金色槍芒,帶着久經沙場的沉凝霸氣。
王磊則橫握長槍,槍身通體銀白,此刻也泛起璀璨金光,槍尖斜指地面。
他手腕輕抖,槍纓翻飛間,百道金色槍影在身側盤旋,與李提督的虎頭湛金槍交相輝映。
鄭凌峯青色靈力沖天而起,蒼龍幻影在他身後拔地而起,龍鬚飄動,金色豎瞳死死鎖定前方。
四人氣息交織,冰藍與兩道金光,一道青光在半空碰撞出刺目的火花,將中心的身影牢牢鎖定。
令人心驚的是,王晨的冰寒威壓,隱隱有蓋過兩道金槍鋒芒的勢頭。
鄭凌峯感受着身旁幾乎要凍結靈魂的寒意,暗自咋舌:居然強到這種地步,這小子也太可怕了。
面對四股如山嶽壓頂的威壓,李進忠臉上不見半分懼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他緩緩抬腳,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人心尖上,朝着四人圍攏的中心一步步逼近。
起初,他周身只有淡淡的灰霧繚繞,帶着若有似無的灼熱感。
可隨着腳步前移,那灰霧漸漸翻湧起來,顏色慢慢加深,化作暗沉的紫黑色,如同燒至將熄的炭火,卻透着比明火更灼人的陰翳。
“嗤......”
紫黑色的火焰從他指尖悄然燃起,這絕非尋常火焰該有的溫度,反而是一種能灼燒神魂的陰毒灼熱。
星火順着他的手腕蔓延,攀附上衣袖,很快便纏繞住他的周身。
他的步伐依舊沉穩,每向前一步,紫黑色火焰便熾烈一分。
到第三步時,火焰已騰起半尺高,紫黑中夾雜着絲絲縷縷的暗紅,如同凝固的血液在燃燒。
第四步落下,紫黑色火焰驟然暴漲,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形成一道丈許高的火柱。
火柱中,李進忠的身影若隱若現,雙目在火光中閃爍着妖異的紅光。
這火不映亮周遭,反而吞噬光線,讓他周身三尺之地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暗影裏。
唯有那紫黑火焰跳動間,泄露出足以扭曲空間的極致陰火之力。
他就這般在四股威壓的夾縫中步步推進,紫黑色的陰火與冰藍、金光、青光不斷碰撞,發出“滋滋”的湮滅聲,卻始終未曾後退半分。
那陰火看似緩慢蔓延,實則每一寸燃燒,都帶着破釜沉舟的狠戾,彷彿要將這天地間的一切都拖入陰火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