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真的好漂亮。”夢瀾望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輕聲感嘆。
谷中瀰漫着淡淡的薄霧,陽光穿透雲層灑下,給各色花草鍍上了一層金邊。
那些之前在溶洞裏見過的奇異植物,在這裏竟成片生長,紫黑色的葉片間點綴着血紅色的小花,碧綠色的藤蔓纏着發光的苔蘚。
更有許多從未見過的草藥,頂着晶瑩的露珠,在風中輕輕搖曳,彷彿有靈性般向他們點頭致意。
五彩斑斕的蝴蝶在花叢中來回飛舞,它們的翅膀閃着金屬般的光澤,有的翅膀上帶着眼狀斑紋,扇動間彷彿有無數隻眼睛在眨動;
有的翅膀半透明,能看到裏面細密的紋路,飛過之處留下淡淡的磷粉,在陽光下折射出虹彩。
貝貝早就按捺不住,掙脫夢瀾的牽引,撒開四蹄在草地上狂奔。
它追着蝴蝶跑,蓬鬆的尾巴在空中劃出歡快的弧線。過了會兒停下來,用鼻子嗅嗅這朵花,蹭蹭那株草,喉嚨裏發出愉悅的“嗚嗚”聲。
有隻藍紫色的蝴蝶停在它的鼻尖上,它竟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直到蝴蝶飛走,才甩甩腦袋,又歡快地衝進花叢裏,驚起一片蝶影。
“啊??累死了!”杜華見狀,徹底放下了戒備,一屁股躺在柔軟的草地上,四肢攤開。
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氣,“這地方的空氣都是甜的,比城裏的香燭味好聞多了。”
雷羽則捧着裝有靈藿清華的陶盆,眼睛瞪得溜圓,在花叢中來回踱步,嘴裏嘖嘖稱奇:
“我的個老天爺,這些草藥雖不如靈清華極品,卻也是百年難遇的佳品!
這株‘凝露草’,葉片上的露珠能解百毒;還有那株‘赤血藤,專治外傷,療效比金瘡藥強十倍!這要是讓外面的藥師們看到,估計得瘋了!”
王勝湊過來,指着一株開着黃色小花的植物問道:“那這些我們要不要搞點帶在身上?萬一遇到意外,也好有個準備。”
雷羽卻像是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草叢。
觀察着一株葉片捲曲的草藥,嘴裏喃喃自語:“這是‘龍鬚參吧?傳說中能滋養靈力的......”
王勝見狀,無奈地笑了笑,也沒再追問,知道他此刻早已沉浸在草藥的世界裏。
“在看什麼呢?”夢瀾走到王晨身邊,順着他的目光望向遠處的山巒。
王晨收回目光,抬手指向谷外的三座高山:“你看那三座山,形狀都極具特色。
左邊那座像把倒插的長劍,峯頂尖銳,直刺雲霄;中間那座像個巨大的元寶,山體圓潤,雲霧繚繞;右邊那座最奇特,山頂平得像被刀削過,邊緣卻陡峭壁。”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只要站在高處,很容易就能識別這個方位。看來我們真是來對地方了。”
夢瀾抬頭掃視,點了點頭:“是啊,而且山上有許多飛禽不斷飛出,大樹高聳入雲,確實非常容易識別。”
雷悅走到王勝身邊,看着茫茫山谷,有些發愁地問:“王勝哥,這哀牢山這麼大,我們要找的東西到底在哪啊?這不是大海撈針嗎?”
王勝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恐怕這事得問貝貝。”
此時的貝貝早已和蝴蝶玩瘋了,它追逐着一隻金色的蝴蝶衝進一片花海,渾身沾滿了各色花瓣,活像個花團錦簇的毛球。
從來沒見它如此活潑過,彷彿這裏纔是它真正的歸宿。
王晨回頭看見杜華已經閉着眼睛打起了呼嚕,忍不住笑道:“這傢伙是真會享受,不論到哪,倒頭就能睡。”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繼續深入嗎?”夢瀾問道。
王晨思索片刻,回答道:“先不急,等雷羽忙完再說。看他這架勢,不把周圍的草藥認全,是不會挪步的。”
雷羽此刻正拿着小鏟子,小心翼翼地給一株草藥鬆土,嘴裏還念着:“這‘月心草”得帶點根部的泥土......”
他和貝貝一樣,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彷彿找到了寶藏。
直到夜幕降臨,谷中升起淡淡的寒氣,王勝才找了塊空曠的平地,用樹枝搭起篝火。
橘紅色的火焰跳動着,驅散了黑暗,也帶來了暖意。六人圍坐在火堆旁,烤着帶來的肉乾。
杜華打着哈欠,伸了個懶腰,舒服地說:“太舒服了,好久沒有這麼踏實了。”
“你是真能睡,要不是我喊你,估計把你扔在這兒都不知道。”雷悅笑着打趣道。
杜華撓了撓腦袋,嘿嘿一笑:“我也覺得奇怪,剛纔一躺下就睡着了。
對了羽哥,爲什麼這裏沒有瘴氣啊?三叔不是說哀牢山到處都是瘴氣嗎?”
雷羽正用樹枝撥弄着火堆,聞言抬手指了指周圍的花草:“你剛進來就睡死了,自然沒注意。
這裏四面環山,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盆地區域,加上這遍地的草藥本身就有解瘴氣的功效,所以這就是屏蔽瘴氣的絕佳地點。
看來當年南疆的祖先們不是沒有探索過這裏,能找到這樣的地方,說明他們當年爲了入山,也沒少下功夫嘗試。”
話音剛落,一陣微風吹過,谷中突然亮起點點藍光。衆人循光望去,只見草叢中冒出許多藍色的小花。
它們原本緊閉着花苞,此刻竟緩緩綻放,每片花瓣都像是由月光凝結而成,散發着柔和的藍光。
更奇特的是,這些藍光在空中匯聚,竟形成了一條細細的光帶,像一條藍色的絲帶,蜿蜒着指向谷外兩座山中間的一條小路。
“這是......”夢瀾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王勝和雷悅對視一眼,立刻從包裹裏拿出“指路粉”,隨着光帶指引的方向撒了過去。
粉色的粉末在藍光下格外醒目,將路線清晰地標記了出來。
“看來這應該就是真正的入口了。”王晨看着光帶盡頭的山口,沉聲道。
雷羽卻皺起了眉頭,盯着那些藍色的小花,疑惑地說:“奇怪,這種“月幽藍怎麼會在這裏?”
“怎麼了?這花有什麼特別之處嗎?”夢瀾問道。
雷羽解釋道:“月幽藍性子極嬌,喜陰怕曬,還不能受一點風寒,一般只生長在江南的園林裏,由專人照料才能存活。
它怎麼會出現在哀牢山這種地方?這裏的氣候和環境,根本不適合它生長啊。”
衆人聽了都有些詫異,但也只是覺得奇怪,並沒有深想。
王勝和雷悅撒完指路粉回來,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標記好了,明天順着這條路走就行。”
“明日一早我們就入山吧。”王晨說道,“今晚大家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嗯。”其他人紛紛點頭,各自找了塊乾淨的地方,準備閉眼休息。
“誒,你們別睡啊!”杜華見狀連忙喊道,“我剛睡醒,一點都不困!你們留個人陪我說說話啊!我怕黑!誒!”
但五人已經閉上眼睛,開始調息,沒人理會他。杜華轉頭看向還沒睡着的貝貝,可憐巴巴地說:
“貝貝,你應該不困吧?別睡了,咱倆聊會兒唄?講講你剛纔追蝴蝶的趣事?”
貝貝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抬起屁股,搖了搖尾巴,徑直走到夢瀾身邊,蜷縮成一團,腦袋一埋,直接睡了過去,連個眼神都沒再給他。
“嗚嗚嗚......”杜華欲哭無淚。
周圍的黑暗中,時不時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嚎叫,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聽得杜華頭皮發麻,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看了看閉目養神的衆人,又看了看漆黑的四周,只能硬着頭皮坐直了身子,看來今晚,守夜的任務非他莫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