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菡萏又給餘白餵了點靈藥,讓她躺着再休息一天,不出意外明天體內的天雷之力就會被徹底清除,她就可以下地自由活動了。
在寒冰牀上躺着本來就不舒服,加上餘白心裏有事怎麼也睡不安穩。
當時天雷劈下來的時候在被嚇暈之前她似乎看到江小白往她這邊過來了,神色恐慌的像是被雷劈的是他自己。
這比少年特意跑來看她更讓人在意。
[系統,問你個事。當時我被雷劈的時候江小白是不是往我這邊過來了?]
[這我哪裏知道?我當時也被電短路了好吧。]
儘管最終結局是好的,系統對餘白“同歸於盡”的行爲還是十分不滿。
要不是生死關頭餘秋離留在她體內的劍意給激活了,抵擋住了大部分的威力,它早就跟着她一起死翹翹了。
[這樣啊,那應該是我眼花了吧。]
或者她看到的是齊昭或者雪明霜?
[你糾結這個幹什麼?那個江小白他頂多就是一個有點天賦的路人甲,你的任務是打卡主角名場面,你不要本末倒置了。]
經此鬼門關走了一遭後,系統對江小白的印象跌到了谷底,在它看來這一切都是對方造成的,不光差點害死了齊昭,也差點害死它的宿主,實在可惡。
[宿主,這次雖然我們大難不死,但不代表每次都那麼幸運可以逢兇化吉。你要是不想倒黴就離他遠點,越遠越好。]
道理是那麼個道理,可餘白很難做到無視別人,尤其還是和自己出生入死過的人。
而且當時邀請江小白入天極宗的人也有她,她還信誓旦旦給他保證說天極宗是個有愛的大家庭,大家都不論出身,一視同仁,結果自己後腳就不搭理人家,直接變如臉,也太那個了。
[哎呀,你也別太草木皆兵了。江小白氣運是不好,但我們現在在宗門,哪有那麼多危險?而且人都已經入宗門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是我想躲就躲得了的。咱們就放平常心,順其自然吧。]
[可是……]
[你放心,有危險我肯定躲。再說他救了男主不就等於救了我們?這樣一看人也不是全給我們帶來麻煩,是吧?]
系統被說服了,鬆了口。
[好吧,反正你小心點,別再搞得這麼慘兮兮了。]
其實系統也知道江小白氣運雖差,可這件事本質上並不是他的錯,而在於齊昭。
少年救了齊昭,後者想還他的恩,偏偏他們又不能放任齊昭不管,所以他們是捲入了齊昭的因果。
但系統不想承認這一點,甚至強行讓自己忽略。
齊昭是男主,還是爽文大男主,從來都是帶飛身邊的人的,怎麼能是拖人後腿的呢?
這不符合邏輯,一定是江小白那個黴星影響了他的氣運,一定是這樣。
作爲主角毒唯的系統只能這樣安慰自己,才能不讓自己的道心破碎。
餘白完全感知不到系統的那點糾結的小心思,在躺了一會兒感覺到體內的燥熱消除後,一個鯉魚打挺從冰得她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寒冰牀上跳了下來。
秦菡萏看着時間差不多了正要過來叫她起來,發現人已經搓着胳膊在地上跺腳取暖了。
她將一顆驅寒藥給她服下,身體很快就不冷了,又將幾包配製好的靈藥拿給她。
“這些靈藥一日一副,用靈泉水熬煮個把時辰就行了,記得按時喫,早上服用最好,要是你起不來晚上服也行,但記得再喫一顆固本培元的靈藥。”
“嗯嗯好的,我記住了。”
餘白耐心聽秦菡萏叮囑完後,這才拎着藥踩着仙鶴從長白峯離開了。
她剛到青雲峯,便看到不遠處有幾個弟子在自己洞府外探頭探腦。
餘白莫名,走過去朗聲問道:“你們聚在這兒幹嘛呢?”
“?!啊,是餘師姐!”
“餘師妹,你回來啦!”
這幾個弟子她都認識,有兩個外門的師姐師兄,還去一個是那個今年從西洲來的那位丹修弟子趙況。
他們圍着她仔細看了一圈,見她身上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傷勢後這幾天懸着的心這才放下來。
“我們聽長白峯的弟子說你這幾天都在秦師姐那裏治療,今天就會回來,我們擔心你,晨練後就跑來這裏等,想親眼看看你的情況,看到你沒什麼事情
我們就放心了。”
餘白心下一暖:“謝謝你們掛念,我已經痊癒了,倒是師姐你,你的傷好些了嗎?要不要我再給你拿一瓶丹藥?”
說着她就準備從芥子囊裏掏。
那位師姐忙道:“不用不用,我早好了,況且我是來看你的,哪有還連喫帶拿的呢?”
“對了,這個是我和你師兄從山下給你帶的糕點,還有一隻荷葉雞,其他的東西你也不缺,我看你就饞凡人的那口喫食,特意給你帶的。”
餘白剛纔就聞到香味了,聽到他們是給自己的高興得眼睛都亮了。
“謝謝師兄師姐,我很喜歡。”
“你不嫌棄就好。”
他們本來就是抽空過來的,看了人東西送到後寒暄了幾句就離開了。
一時之間只剩下餘白和趙況了。
她從食盒裏拿出兩塊桂花糕,一塊往自己嘴裏塞,一塊遞給對方。
“師弟,喫嗎?”
“啊,謝謝。”
趙況早就辟穀了,也沒什麼口腹之慾,不過還是不忍拒絕少女的一番好意。
他接過咬了一口,在喫餘白開始喫第二塊的時候才醞釀好,斟酌開口:“餘師姐,你還好吧?”
“唔?傷勢嗎,都好了都好了。秦師姐的醫術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有她這個妙手回春的醫修在,我想死都死不了。”
餘白喫得腮幫鼓鼓,她已經好久沒喫到這樣可心的糕點了,嘴裏還沒嚥下去,又伸手去拿另一個口味的。
“……我不是問這個,當然,我也很擔心師姐的身體。”
趙況擔心道:“師姐,你爲齊師兄擋天雷的事情是真的嗎?”
餘白差點兒給噎住,急得猛拍了幾下胸口。
“咳咳,你,你怎麼也知道了?不是,我沒給他擋天雷,我是被誤傷的!”
“這件事除了你還有多少人知道?”
“你給師兄擋天雷的事情嗎?”
“不是,是我被雷劈的事情!”
“……這不都一樣嗎?不都是被雷劈。”
餘白覺得自己剛纔好不容易嚥下去的糕點又再次梗在了喉嚨,上不去下不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是被誤傷的。我和齊師兄關係是不錯,但還沒好到可以爲他不要命的程度。”
趙況也沒說是信還是不信,只說了句“我知道了”。
餘白扶額,想着他大概還是不信,畢竟自己爲了打卡總是粘在齊昭身邊,就連沈宿眠也認爲自己對對方情根深種,更何況是趙況這種剛入宗門的弟子,會誤會也正常。
解釋越多越像此地無銀三百兩,顯得自己心虛,餘白也沒再說什麼,繼續啃着自己的糕點。
偏偏趙況不放過她。
“師姐,你這次之所以非要跟着齊師兄下山也是因爲料到了他會有危險嗎?”
餘白是徹底喫不下糕點了。
“你這又是從哪裏得出的結論?我不過練氣,我難不成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趙況道:“你沒有,但是餘劍尊有啊。”
餘秋離不光是個千年難遇的劍修奇才,在其他方面也頗有天賦,尤其是卜算推衍一道,聽說他早年算無遺漏,連他人的劫數都能算到,甚至還能精確到時間。
若不是他愛劍如命,他在此道的成就不會遜色於扶桑那位料事如神的老祖。
“他們說以前你雖然也很黏齊師兄,但是宗門外的任務你從不會同他去,只有這一次你不知怎麼非要纏着他帶你去,前幾天你又是重傷回來,所以他們都猜測你是從餘劍尊那裏窺探到了天機,知道齊師兄有危險纔去的。”
趙況一臉複雜和不忍:“師姐,我們知道你對齊師兄情誼深厚,但是你再怎麼也要以保重自己爲先啊!咱們修者和凡人不同,沒有輪迴轉世,死了就真的是什麼也沒有了!”
他說到後面一副痛心疾首,甚至還紅了眼眶。
“我知道我說這麼多師姐可能不會聽,還會覺得厭煩,我這次是代表大家來勸你的,話我帶到了,大家託我給你送的禮物什麼我也放這兒了。”
“總之師姐,你好自爲之!”
趙況噼裏啪啦輸出一通後,踩着仙鶴一溜煙便消失在了雲海裏,只留下一臉懵逼到手中糕點什麼時候掉了都不知道的餘白,在風中凌亂。
不是,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造謠她幫齊昭擋天雷也就算了,怎麼這裏面還有她老祖宗的事?他什麼時候給齊昭卜算過,她怎麼不知道?
要不是她就是當事人,這一個個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她都信了。
哎。
餘白嘆了口氣,將地上的糕點撿起來拍掉灰塵,正要扔進嘴裏。
一顆石子飛了過來,“啪”的一下打掉了糕點。
“啊,我的桃花糕!”
餘白下意識又要去撿,一道身影從樹上輕盈躍下。
“掉地上還喫,不嫌髒?”
這聲音。
“江小白?!”
少年那身玄衣已經換成了天極宗統一的藍白弟子服,寬肩窄腰,身姿挺拔,明明穿戴整齊,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恣意瀟灑。
“小點聲,我耳朵不聾。”
江小白皺了皺眉,目光不着痕跡掃了餘白一圈,然後移開。
餘白彎着眼睛道:“我這不是看到你高興嗎?對了,你身體怎麼樣了,要不要再喫點丹藥?”
託餘白的福,在被她塞了一堆丹藥後他現在看到丹藥都有點犯惡心。
“不了,你這麼喜歡留着自己喫吧。”
江小白頓了頓,突然冷不丁問道:“你真喜歡齊昭?”
餘白:“……”
不是,今天這些傢伙究竟怎麼回事?以前誤會她對齊昭情根深種,也沒見他們這麼貼臉開大的啊。
就算她真的喜歡齊昭,她喜歡她的也沒妨礙到他們啊?
大家只是同門,能不能離她的私生活遠一點?
餘白性子是好,但泥人還有三分脾氣呢。
本來開開心心出院回家,收到了師兄師姐送的可口喫食,心情不要太美麗,結果一個兩個非要問這種煞風景的問題。
解釋了不信,不解釋又要問,煩死了。
餘白叛逆勁兒上來了,叉腰道:“對,我喜歡齊師兄,喜歡得不得了!這個回答可以了嗎,你滿意了嗎?”
少年卻突然安靜下來盯着她,黑眸如星,清明,也冷凝刺骨。
餘白被看得脊背發涼,又好面子不想先移開目光。
“嘖。”
半晌,江小白受不了似的別開了臉。
在餘白慶幸自己以微妙的優勢取得了這場瞪眼比賽的勝利的時候,少年抬腳用力一踩。
那塊漂亮的粉色糕點瞬間爛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