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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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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男人看了她好一會,孟初才意識到自己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人家,孟初心臟猛地一跳,眼睛慌亂地打轉了一圈,尷尬地換了個姿勢,伸手撓了撓後腦勺,又發覺自己的動作太刻意了,連忙將手放下。

這一通忙活,更尷尬了。

孟初抿了抿脣,只好迎着男人的目光,硬着頭皮走上前,找了句話聊,“你還在外面呀。”

顧北墨看着她,點頭,“嗯,你說讓我在外面等你。”

“啊?我說的?”

“嗯。”男人的應聲帶着幾分淺笑,“處理完了?”

“嗯......

病房門被推開時,溫時樾正俯身替蘇林掖被角,聽見動靜猛地抬頭,瞳孔驟然一縮——孟初站在門口,身後跟着一身玄色高定西裝的顧北墨,身形挺拔如松,氣場沉斂卻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他腕上那隻百達翡麗的錶針正指向凌晨一點零七分,袖口微挽,露出一截冷白有力的小臂,指節分明的手正輕輕搭在孟初後背半寸之外,那姿態看似疏離,實則帶着不容任何人越界的掌控感。

蘇林幾乎是本能地瑟縮了一下,眼淚卻流得更兇,指尖死死摳進被單裏,聲音抖得不成調:“你……你怎麼敢來?!”

孟初沒看她,目光落在溫時樾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我爲什麼不敢來?你剛在電話裏說我要害死你全家,那我當然得親自來確認一下——你家還剩幾個人活着。”

溫時樾臉色鐵青,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卻沒接話。

倒是顧北墨向前半步,身形自然地將孟初擋在身側半尺之內,目光淡淡掃過病牀,又落回溫時樾臉上,嗓音低而緩,像冰層下暗湧的河:“溫總,貴未婚妻背部十七處鞭傷,其中五道深可見骨,傷口邊緣整齊,力道精準,用的是特製軟藤鞭,抽打角度、力度、間隔時間,全部符合專業刑訊手法。綁人地點在城西廢棄汽修廠三號車間,監控全毀,但現場提取到一枚帶指紋的金屬扣——是溫氏集團去年定製的高管工牌掛扣,編號W-087。”

溫時樾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摸向自己西裝內袋——那裏本該彆着他的工牌。

顧北墨脣角微不可察地一牽:“巧的是,這枚掛扣,兩小時前已交至市局刑偵支隊,連同三段行車記錄儀視頻、兩名目擊者口供、以及汽修廠地下儲油罐旁發現的半包‘溫氏特供’雪茄煙絲——和您辦公室保險櫃裏那盒,產自同一支雪茄廠,批次編號完全一致。”

空氣瞬間凝滯。

蘇林猛地嗆咳起來,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層病態的潮紅,眼珠慌亂地轉動,嘴脣翕動着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嘶啞的氣音。

孟初終於抬眼看向蘇林,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背上疼,是真疼。可你裝疼的時候,比誰都像。”

蘇林渾身一僵。

“你表哥上週三下午三點二十一分,在陸氏大廈B座地下車庫堵我,拿刀劃我車胎,威脅我‘再不滾出溫家,就讓你兒子斷腿’。”孟初往前走了兩步,高跟鞋敲在瓷磚上的聲音清脆利落,“他錄了視頻,發給溫時樾求證——可惜,溫總當時正在陪您做產檢,手機靜音,直到當晚九點纔看到。”

她頓了頓,從包裏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展開,上面是手機拍攝的高清截圖: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舉着手機對準一輛銀灰色奔馳,車門上赫然一道新鮮劃痕,鏡頭右下角時間戳清晰顯示爲“2024-03-18 15:21:03”。

“我報警了。警方調取車庫監控,還原了全過程——你表哥全程未觸碰我本人,未言語威脅,甚至沒下車。所以,構不成治安案件。”孟初將紙片輕輕放在牀頭櫃上,“但警方也告訴我,他離開前,曾用同一部手機撥通一個號碼,通話時長四十七秒。那個號碼,歸屬地是溫氏集團法務部外聘律師周明遠。”

溫時樾呼吸一滯。

“周律師上週剛幫你處理完溫老先生遺囑公證,順手也幫你把蘇小姐的‘孕檢報告’做了個醫學複覈。”孟初垂眸,指尖點了點那張紙,“結果很有趣——B超單上寫的孕周是13周+2天,但胎盤鈣化等級卻是二級,正常妊娠這個階段,胎盤鈣化應爲零級或一級。更巧的是,血液孕酮值只有6.2ng/mL,低於妊娠早期正常值下限一半。醫生說,這種數值,連胚胎着牀都困難。”

蘇林的啜泣聲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喉嚨。

“所以呢?”孟初抬眼,目光如刃,“你到底是真流產,還是藉機栽贓?是肚子空了,還是肚子裏早塞了別的東西?”

“你胡說!”蘇林突然尖叫,聲音尖利刺耳,額角青筋暴起,“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報應!孟初,你當年偷走溫家玉佩,勾引溫時樾,現在又勾結野男人毀我清白……你不得好死!”

“玉佩?”孟初忽然笑了,笑得極淡,極冷,“你指的是那塊被你親手摔碎、埋進溫家老宅後院桂花樹下的翡翠平安扣?溫時樾不知道吧?你怕他發現你偷偷典當祖傳玉佩去填補你哥哥的賭債,所以僱人假扮小偷,又演了一出‘孟初失德’的好戲——可惜,你忘了桂花樹根下埋着溫老爺子三十年前親手寫的《溫氏家訓》,裏頭第一頁就寫着:‘凡私賣祖物者,逐出宗祠,削其名於族譜’。”

病房裏死一般寂靜。

窗外夜風捲着細雨撲在玻璃上,發出沙沙輕響。溫時樾緩緩鬆開一直緊攥的拳頭,掌心赫然幾道血痕——是他自己指甲掐出來的。

他看着蘇林,眼神不再是心疼,而是某種緩慢剝落的、近乎荒謬的清醒。

“你……”他開口,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你把我媽送進療養院那天,是不是也用了同樣的法子?僞造她精神鑑定報告,買通醫生簽字?”

蘇林瞳孔劇烈震顫,嘴脣哆嗦着,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顧北墨忽然抬手,助理立刻遞上一個牛皮紙袋。他抽出一疊文件,沒遞給溫時樾,而是直接放在孟初手裏:“溫夫人三個月前的住院記錄,主治醫師親筆診斷書,附帶腦部CT影像光盤。另有一份溫氏集團海外信託基金流水——過去兩年,共向瑞士Zurich Bank轉賬七筆,總額三千四百萬美元,收款方均爲蘇林母親名下空殼公司。最後一筆,就在你被宣佈‘精神異常’的前四十八小時。”

孟初翻開診斷書,指尖拂過“阿爾茨海默症中晚期,伴嚴重幻覺及被害妄想”一行字,聲音平靜無波:“你媽不是瘋了,是被你用藥控制了。那些藥,混在她每天喝的阿膠膏裏,成分檢測報告我也帶來了。”

她將診斷書翻到最後一頁,指着醫生簽名旁一個不起眼的紅色印章:“這位李醫生,上個月剛因收受鉅額賄賂被吊銷行醫資格。他在溫氏集團內部通訊錄裏的備註,是‘蘇小姐健康顧問’。”

蘇林終於崩潰,喉嚨裏爆出一聲淒厲的嗚咽,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眼淚鼻涕糊滿臉頰:“時樾……救我……她說謊……她全在說謊……”

溫時樾沒看她。

他慢慢轉過身,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隙。雨絲斜飛進來,打溼他昂貴的襯衫領口。他望着樓下漆黑的停車場,良久,忽然問:“孟初,你什麼時候開始查的?”

“從你第一次在董事會上,把那份僞造的‘我挪用公款’證據甩在我臉上時。”孟初合上文件,“那天散會後,我去了趟市檔案館。查了溫家二十年來的所有不動產變更登記——你名下三套別墅,購房合同簽署日,全是你和蘇林第一次約會之後三天內。”

溫時樾閉了閉眼。

“還有件事。”孟初語氣平淡,卻像扔下一顆炸彈,“你爸臨終前籤的第二份遺囑,藏在書房油畫背面夾層裏。真正的繼承人,不是你,也不是溫博,而是……溫家旁系一個叫溫硯之的年輕人。他今年二十八歲,在德國讀神經外科博士,三年前曾匿名資助過三家兒童福利院——其中一家,是我弟弟住過的。”

溫時樾猛地回頭,眼中血絲密佈:“你說什麼?!”

“溫老先生知道蘇林假孕,知道你媽被軟禁,知道你這些年籤的每一份重要文件,都有她的影子。”孟初直視着他,一字一句,“所以他改了遺囑。他最後見的人,是溫博——不是爲了認親,是爲了託孤。託的,是你。”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溫博站在門口,肩頭微溼,顯然淋了雨。他手裏拎着一個保溫桶,目光掃過病牀上面如死灰的蘇林,又落在溫時樾身上,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疲憊。

“哥。”他開口,聲音很輕,“爸留了封信給你,讓我等今天交給你。”

溫時樾踉蹌一步,扶住窗框。

溫博將保溫桶放在牀頭櫃上,打開,裏面是兩碗還冒着熱氣的銀耳蓮子羹。他取出一封信,信封上是溫老爺子遒勁的字跡:“吾兒時樾親啓”。

“爸說,這碗羹,是你小時候發燒,他熬了整晚餵你的。”溫博將信遞過去,頓了頓,“他說,他這輩子最後悔的兩件事,一是沒教會你分辨真心,二是……沒在蘇林第一次往你咖啡裏加安眠藥時,就打斷她的手。”

溫時樾的手抖得厲害,信封差點滑落。

他撕開火漆,抽出薄薄一頁信紙。只看了第一行,肩膀便無法抑制地塌陷下去。

孟初沒再說話,轉身走向門口。顧北墨無聲跟上,經過溫博身邊時,微微頷首。

“等等。”溫博忽然開口。

孟初停步。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部老式諾基亞手機,屏幕已裂,卻還亮着微光。他按下播放鍵——

一段模糊卻清晰的錄音流淌出來:

【蘇林(壓低聲音):“……只要孟初消失,溫氏就是我們的。溫老爺子快不行了,等他一走,我就讓醫生在病歷上寫‘突發心梗’……你放心,藥量我算好了,不會留下痕跡。”】

【溫時樾(沉默數秒):“……我爸要是知道了……”】

【蘇林(笑):“他知道了,就成真瘋子了。反正,你媽已經瘋了,多一個瘋的,溫家祠堂也不會塌。”】

錄音結束。

溫博將手機輕輕放在保溫桶旁:“這是爸臨終前,讓護工偷偷裝在他病房裏的。他說,有些真相,得由你自己聽見,才叫醒。”

孟初深深看了溫博一眼,轉身離去。

走廊燈光慘白,照得她側臉輪廓清冽如刀。顧北墨伸手,將她微涼的手指裹進掌心,暖意源源不斷地滲進來。

“疼嗎?”他忽然問。

孟初怔了怔,才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她搖頭,又點頭,聲音很輕:“疼過。但現在……好像不疼了。”

顧北墨停下腳步,低頭看她。醫院走廊盡頭的窗透進微光,映得他眸色幽深如古井:“以後,疼的時候,不用忍。”

孟初鼻尖一酸,卻倔強地仰起臉,眼底水光瀲灩卻不墜:“顧北墨,你圖什麼?”

男人靜默兩秒,忽而抬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眼角將墜未墜的一顆淚。動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琉璃。

“圖你信我一次。”他嗓音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圖你往後餘生,不必再獨自硬扛所有風雨。”

電梯門緩緩合攏,將兩人身影溫柔吞沒。

而此刻,病房內。

溫時樾捏着那封信,紙頁邊緣已被汗水浸透。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凌亂的髮絲,落在蘇林臉上——那曾經讓他魂牽夢縈的眉眼,此刻扭曲得如同鬼魅。

“蘇林。”他開口,聲音啞得不像人聲,“你給我媽喫的,是什麼藥?”

蘇林渾身一顫,瞳孔驟然放大。

溫時樾沒等她回答,突然抓起牀頭櫃上的保溫桶,狠狠砸向地面!

瓷片與銀耳蓮子羹四濺開來,黏稠的湯汁潑灑在慘白的地板上,像一灘凝固的血。

他彎腰,從碎瓷片中撿起一塊鋒利的邊緣,一步一步,走向病牀。

蘇林發出瀕死般的尖嚎,瘋狂往後縮,脊背重重撞在牀頭鐵架上,傷口迸裂,鮮血瞬間洇透紗布。

溫時樾卻停在了牀沿。

他舉起那片瓷,寒光映亮他眼中熄滅的光。

然後,他手腕一翻,將瓷片狠狠扎進自己左手手背!

鮮血噴湧而出,滴落在蘇林慘白的手背上,灼熱,粘稠,帶着鐵鏽味。

“這一刀,”他盯着她,聲音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替我媽還你。”

他拔出瓷片,鮮血狂湧,卻彷彿感覺不到痛。

“這一刀,”他又扎進右手手背,“替我未出世的孩子。”

第三刀,扎進左肩胛下方,深可見骨。

“這一刀,”他喘息粗重,血順着指尖滴落,“替溫家列祖列宗,清理門戶。”

蘇林癱軟在血泊裏,失禁的惡臭瀰漫開來。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再也不會爲她心軟一分。

溫時樾抽出手帕,慢條斯理擦淨雙手血跡,動作優雅得像在參加一場晚宴。

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聲音冷硬如鐵:“陳律,立刻啓動溫氏集團所有資產凍結程序。另,向市監局、證監會、稅務局,同步提交舉報材料——舉報蘇林涉嫌金融詐騙、非法集資、僞造國家機關公文、故意傷害罪……所有證據,我半小時後發你郵箱。”

掛斷電話,他最後看了一眼蘇林,眼神空茫如古井:“你放心,我不會坐牢。因爲舉報人,是我。”

他轉身,推門而出,背影挺直如劍,卻再無一絲溫度。

走廊盡頭,孟初與顧北墨的身影早已消失。

只有電梯指示燈,無聲跳動着,從B2,緩緩升向地面。

而孟初並不知道,就在她踏出醫院大門的同一秒,陸氏集團總部頂樓,陸沉舟放下望遠鏡,指尖輕輕敲擊紅木桌面,對身旁黑衣人低語:“告訴孟初,她弟弟的腎源,找到了。配型成功。手術排期,明天上午九點。”

雨不知何時停了。

城市燈火次第亮起,像無數雙溫柔的眼睛,靜靜注視着這個剛剛剜去腐肉、開始緩慢癒合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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