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和李青山自然知道這補天之戰的結果。
牛哥講述的也沒有什麼特別。
“......補天之戰的最後。靈龜被女媧砍斷了四肢,倒置過來,用那龜殼收集天下之水,成爲了萬水歸墟。
麒麟爲了保護女媧娘娘,隕落在了羲皇的雷霆之下。
那元初世界也被打了個粉碎,剩下的一半飄落在宇宙之海之中,成爲了三千世界。
大的碎片就是大千世界,小的碎片就是小千世界。
而女媧娘娘爲了保護這元初世界,便以自身的修爲,修補了這個破碎的世界,隨後陷入了沉睡之中........
羲神和媧皇本就是陰陽一體,在媧皇陷入了沉睡以後,他也陷入了沉睡。
我們人族存活了下來......”
“我當時便是神農氏的族長,爲了部族的發展,我團結了許多人,一起求生。
那時的世界非常的惡劣,我們這些弱小的人只能相互依偎,採漁、捕獵、種植......所有人各司其職,財物公有,不分彼此。
到後面,我們又掌握了修行變強的方法,特別是我們神農氏,可以變爲大力神牛來耕地,提高了產量,所以這牛也就是我們神農氏的圖騰象徵。
人道大興!”
“當時我雖在壯年,但是部落不可能不培養繼承人。我知道沒有什麼東西是亙古不變的,也沒有人是可以萬歲不死的,於是我選了'他作爲我的繼承者。”
牛哥沒有說他是誰。
但是慕容復知道,他就是如今的玉皇大帝,也是當年的黃帝,公孫軒轅。
“媧皇雖然沉睡了,化爲了月亮,但她的權柄依然存在於天地之間。
而我在帶領着神農氏一族開墾土地,篳路藍縷地進行開拓和耕作的時候,就感受到了力量和法則......
我成爲了女媧的傳人,擁有着大地和繁衍的力量。
隨着我的實力越來越強,我們的部族也越來越興旺。
就在我感覺這日子都在變好的時候,我發現了,他和我理念上產生了越來越激烈的衝突。”
李青山能感受到牛哥在訴說這段自己往事的時候,語氣雖然平靜,但其中卻有着無法掩蓋的哀傷和失望。
“當時他還很年輕,但那一天他忽然對我說道:“大哥,人人平等確實很好,但是是不是太慢了?'
我從他眼神裏看出了野心,這野心不止他一個人眼神中有,哪怕是我們神農氏族中許多的優秀戰士眼中也有。”
說到這裏的時候,牛魔王嘆了一口氣,狠狠的呷了一口酒水,繼續說道:
“是啊,我們當時的工作雖然是每人都參與,但總有人乾的多,有人乾的少。
特別是在我探索出了修行之路以後,強大的人可以幹幾十個幾百個人的活兒,而弱小的人在其中就彷彿全無作用,只能幹一些照顧自己的營生。
但我定下的是,人人都是同樣的一份食物,同樣的資源......越來越多的人對我產生了不滿。
我甚至聽到有人私下裏說,他們強大的人辛辛苦苦蒐集來的食物,打來的獵物,憑什麼要分給其他人呢?
當時我非常的生氣,我處罰了那個人,但是在面對我培養的繼承人,在我面對他的時候,我卻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和悲哀。
我不知道他爲什麼不理解我,畢竟我也只喫了一份食物啊!”
說到這裏的時候,牛魔王的聲音有了更多的波動。
而慕容復和李青山自然也明白,他們這位大哥心中想的是一個人人平等的世界。
但人在有了力量之後,在能夠豐衣足食以後,定然會產生更多的心思,又怎麼會甘心於平等呢?
特別是那些踏上修行之路,修爲遠遠超過別人的所謂天才,他們自然想要更多的資源,更快地提升自己的修爲。
慕容復是從江湖過來的,哪怕是一個三流高手,他都可以辦到常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在他們看來,會武功的人和不會武功的人,其實就是兩個物種。
若是仁慈的人,心中有着仁善,或許會尊重普通人。
但太多的江湖好手有了功夫之後,不欺凌普通人都算是好的了。
更何況是可以御劍飛行、焚山煮海的修行者呢?
“後來......我們的矛盾徹底擺到了明面,不可調和。”牛魔王繼續說道,“本來我們就有很多個氏族,其中有不少都選擇跟着他走,甚至是我神農氏中,也有不少人覺得他的道理比我的道理更好。
既然話語上誰都說服不了誰,那自然是開始了肢體上的衝突。
從小規模的衝突逐漸演變成了大規模的衝突。
最後,他徹底的從神農氏獨立出來,稱爲有熊,自號黃帝。
同時我也感受到他變了。
原本的他,是真的希望整個氏族能夠擁有更加強的實力,得到更多的食物,庇護更多的人。
那時候的他還很純粹。
但他自從建立了有熊自稱黃帝以後,他整個人就變得越來越深不可測,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少,那雙眼睛彷彿看透一切,卻又彷彿冷漠無情。
我也發現了,他竟然開始繼承了羲皇的權柄。
他向我們開戰了,涿鹿之戰!”
“但更讓我接受不了的是,他們那個方法好像還真的比我好,起碼是在戰鬥力上。他們會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天資越高、實力越強的人,就能享受越來越多的食物,越來越多的修煉資源。
他們雖然起步比我們晚,但是本身就帶走了很多高手,再加上後來他們這種培養方式,使得高手越來越強。
我發現竟然打敗不了他們?!"
慕容復聽到了牛哥語氣中的淒涼,於是走到其身旁,拍了拍其肩膀,對其說道:
“他們這種培養方法其實就是培養精英、培養精銳,其他人會被落得越來越遠,而其中原本平等的關係也變成了人和神的關係………………”
“對,就是神。”
牛魔王又將一罈子酒一飲而盡,喘了口氣說道:“他們那邊強者都開始自稱爲神。
而那些弱者......只能成爲神的奴僕,若是徹底沒有了作用,還會被拋棄。
原本我們部族有一個小孩,資質一般,但性格我很喜歡,嘴巴也很甜。
在我們族羣分裂的時候,那個孩子就跟着他去了有熊。
但我聽說他過得不好......一個資質差的人,性格再討喜,在那邊也是會成爲奴僕的。”
李青山看着牛哥此刻失落的樣子,想起了天書老人下凡接引他的時候,帶下來的那個荊棘,上面都是牛尾巴。
而且是真神級別強者的尾巴。
那都是在那涿鹿之戰時期殺死的神農氏的族人做成的。
李青山不知道,明明原本是一個氏族的兄弟,哪怕是理念不同,卻又怎麼做得這麼絕呢?!
但下一刻,他又意識到,大道之爭本是如此。
既然已經是敵人,那就要獻上自己最高的敬意。
斬盡殺絕。
就在李青山思索的時候,牛魔王又繼續說道:
“涿鹿之戰以後,我們神農氏族就算是被滅了,我們遠離了自己的家園,成爲了喪家之犬.......
而他,也成了這原初世界中真正的首領。他甚至不滿足於大地,也要徵服天空。
不過也是,他本就在涿鹿之戰之前開始繼承了羲皇的權柄,又怎麼會只滿足於大地呢?”
“他徵服了天空,也繼承了羲皇真正的道路,也就是天道。那天道統御着其他所有的大道。
他爲天帝,也叫玉帝,他的有熊部落也不叫部落了,而叫天庭。
那些跟隨着他的修行者們,那些族人或者是外來人,都成爲了他的部下。
隨後,他更是以雷霆之力劃分出了天劫。
在那之前,我們修行者是不需要經過任何天劫的。那雷霆在補天之戰之前,是羲皇的權柄,而在補天之戰以後,只不過是難得的天文景觀罷了。
但自從那涿鹿之戰他們贏了以後,那雷霆又變成了上天對於修行者的考驗。
對了,在此期間還出現了佛教。”牛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着二人說道,“當時我不過是一個喪家之犬,無處可去,也不知何去。我想要自我放逐,我想要替我那些兄弟們報仇。但是我看着那些殘存的族人,我只能帶着他
們不斷地逃避。’
“後來我也遇到了成立了佛教,正在煉化那六道輪迴的佛祖。我一眼就認出了他,是原始鳳凰。
原始鳳凰和我們並沒有什麼交情。但在那個人成爲了天帝以後,這鳳凰也承認了他的權威。
不論是在原初世界,是在那三千世界,還是在那鳳凰煉製的六道輪迴之中,所有的世界規則都融入了這天劫的體系。
沒有人可以避免,除非是天帝特許。”
“那些年我走過了很多地方。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等級金字塔,在這三千世界、六道輪迴和九天元初中形成。
他就是金字塔的頂端。
所有的修行者都要按照他制定的規則行事。
他還特意制定了一個天規,管着世間萬物。一切違揹他意願和命令的人,要麼被天雷轟成渣子,要麼被那天兵天將給誅殺。
我們這些不被天帝認可,不被天庭承認的人,統一的稱之爲妖。”
聽到這裏,慕容復纔將補天之戰和那逐鹿之戰的前後因果完全連貫。之前聽天書老人說的,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畢竟天書老人所有講述的東西,包括他給予慕容復的那藏着他全身記憶的龜甲,都將天帝的所有信息抹去了。
三界之中,敢於講天帝故事的人不多,眼前的牛魔王算是其中最權威的一個。
聽到這裏,李青山也突然憤然說道:“然後那玉帝就叫你蚩尤?!”
李青山當年在魔域的時候,遇到了饕餮魔神。而對方知道自己是牛哥選中的人,所以想要庇護他。
但在交流之中,對方卻誤會自己,以爲李青山又是一個叛徒,投降天庭。
而李青山因爲前世的許多知識,與這世界中的實情不符,導致說錯了話。
畢竟他之前哪裏知道牛哥竟然是炎帝,而天帝竟然是黃帝。
他還傻乎乎地詢問那饕餮,誰是蚩尤?
畢竟在他們前世中明確的寫着,當時是炎帝和黃帝一起打敗了蚩尤。
但沒想到饕餮卻被此激怒,因爲蚩尤是玉帝對於牛哥的污衊。
“明明是那玉帝老兒想要多喫多佔,他竟然污衊你......”
慕容復淡淡說道:“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究竟有多冤枉。而那冤枉的罪名,往往就是發出冤枉的人自己犯下的。”
牛哥沉默着搖了搖頭。
“他說我什麼都不重要。雖然我覺得他這個天界以及那天庭管的實在太多了,但不得不說,三千世界以及那原初世界仍在高速的發展。
他們創造了許多我們部落中原本沒有的東西。
我當時也非常懷疑,我的道究竟是對的還是不對的。
他說我是老古董,他說我拖慢了部落前進的腳步。原本我不屑一顧,但是後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對是錯。
成王敗寇,我也不去想了......我只想和我那些活着的族人一起安安穩穩地活下去......但是天庭不給我們這個機會……………”
牛哥繼續說道:“在發生了一些事以後,我結識了五個心意相通理念相合的兄弟,正是那如今的覆海大聖蛟魔王、混天大聖鵬魔王、移山大聖獅駝王、通風大聖獼猴王,以及驅神大聖禺狨王......”
慕容復感覺對方好像隱瞞了什麼事情,但只是默默記下了,此刻沒有點破,而是默默傾聽。
“這幾位都是鐵錚錚的漢子,也都是那所謂練成了八次天劫的虛合道,他們分別統御着不同的大道。
他們是天地之間的至強者,但是因爲不服那天庭的管束,不願去做那所謂的大帝,便成爲了妖魔。
但妖魔是他們強行給我們的稱呼,我們自然不願受,於是自稱大聖。
我的名號也是和他們一起取的,我就爲平天大聖牛魔王。
後來我更是在那花果山結識了最小的一位兄弟,名號齊天大聖美猴王。
我們積蓄力量,各自練兵,最後向那天庭開戰!”
“我們.....大鬧天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