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你們終於來了!我們久候多日,等你很久了!
在奧賽蘭平叛軍的心裏,他們是來包圍佩羅城,他們是來主宰戰場,他們是來攻城掠地。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在海德家族的人眼中,他們是恩將仇報的叛徒!他們是萬死莫贖的罪人!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黛詩妲及其麾下的子弟兵,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鎮守佩羅城。
當背信棄義之徒出現在眼前,他們只有一個選擇,衝鋒!衝鋒!衝鋒!殺!殺!殺!
用罪人的鮮血,洗刷海德家族的冤屈,祭奠赴死戰場的英魂!
哀兵、必勝!
平叛軍先鋒營,萬萬沒有想到,海德家族軍團的戾氣如此之重,攻勢如此之猛。
當他們抵達佩羅城門外,還沒來得及休整,就被黛詩妲引領的三千戰士,打了個措手不及。
爆發了。黛詩妲也好,追隨她的海德家族子弟兵也好,這些年積累的怒火,在這一刻響徹雲霄。
奧賽蘭平叛軍剛抵達佩羅城郊外,尚未穩住腳步,就遭到海德家族的軍隊強襲,先鋒營血流成河。
海德家族的子弟兵,就像入了魔,他們不僅強大,不僅英勇,還非常的團結,凝聚在黛詩妲麾下。
他們是海德家族,最後的勇士!
他們是海德家族,僅剩的勇士!
同時,他們也是海德家族,最強的勇士!
“天龍滅水!”
一幕水簾天縱橫,蒼穹爲雨萬川流,金鱗相依吞耀曄,碧海長空潛龍游。
伴隨着黛詩妲振臂一揮,天上龍泉落荒蕪,滄海無涯盡逝水,平叛軍士兵捲入洪流,看似五馬分屍,頃刻間支離破碎。
平叛軍先鋒營在洪流的強力沖刷中,死的死、傷的傷、人仰馬翻一片混亂。
正值此時此刻,海德家族子弟兵勇往直前……
“殺!”
乾淨利落的一個字,表明瞭他們的態度,預示着他們的決心。
生亦何歡,死亦何哀,此時此刻的他們,一無所懼!
縱使平叛軍先鋒營後方是千軍萬馬,縱使平叛軍中有戰無不勝的大英雄……背叛者終將死無葬身之地!
他們內心只映照着八個字……殺意已決!生死度外!
奧賽蘭平叛一軍是一支怎樣的軍隊?他們是散兵遊勇。他們是各國派來打醬油,濫竽充數的雜牌兵。
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正面進攻佩羅城,更別提和黛詩妲率領的海德家族子弟兵爭鋒鬥勇。
當他們目睹海德家族的子弟兵,摧枯拉朽擊潰平叛軍的先鋒營。
嚇壞了!他們全都嚇壞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狼虎狂猛的軍隊。
“快!快跑!”
“救命!戈休大人!海德家族的叛徒殺出來了!”
貪生怕死之徒,紛紛轉身逃跑。
“不要亂!你們不要往我們這邊過來!你們去那邊!要逃就往沒人的地方逃!”
位於後排的兵團看見,趕緊揮手示意朝他們逃過來的人,不要往這邊來。
因爲逃跑的人衝進他們的隊列,就會攪亂他們的陣型。
然而,正在逃跑的人,內心卻不那麼想,他們就是要往人多的地方跑,只有這樣做,纔有人替他們擋下後方的厲鬼。
海德家族的戰士,宛如怨念極深的惡鬼,在背後緊追不捨。
換做正常情況下,戰場出現逃兵,而且還往自家的陣營衝,那肯定殺無赦。
遺憾的是,現在逃跑回來的人,大多是各國的貴族子弟,位於後面的平叛軍兵團,可不敢對他們下刀。
就這樣,黛詩妲帶領海德家族的子弟兵,殺穿先鋒營之後,接着就殺入緊隨其後的兵團,趁他們陣腳大亂,瘋狂殺戮!
不幸中的萬幸,海德家族領主黛詩妲,率領海德家族子弟兵衝出城門,與平叛軍交戰的信息,很快傳到了戈休耳中。
得知情況的戈休,立馬帶着數名部將,衝到大軍前方。
黛詩妲等人攻入兵團沒多久,戈休便越過人羣,擋在了她面前……
“黛詩妲!束手就擒吧!你不是我的對手!你們海德家族的衛兵,更是不可能戰勝我們的大軍!現在繳械投降,我姑且可以替你求情,讓瑞米西國王放你們一條活路!”戈休劍指黛詩妲喝道:“我可以用瑞路格斯公國親王的身份作保,我國可爲你們海德家族提供庇護!”
瑞米西國王是傻子,戈休可不是,他想藉此機會拉攏海德家族。
如果海德家族接受他拋出的橄欖枝,瑞路格斯公國將成爲比蘇伊諾王國,更具實力的國家。
“吾等海德家族,爲瑞米西公國而戰!爲奧賽蘭同盟而戰!迄今家父還重傷未愈……”黛詩妲雙拳滴着血,鐵骨錚錚直視着戈休:“吾等仰無愧於天,俯無愧於地,行無愧於人,止無愧於心。而你們、唯利是圖的白眼狼,竟然趁我不在,欺我領民、毀我家園!”
黛詩妲的手心,因握力扎破血肉,流暢着鮮血。
鮮紅的液體纏繞着她手臂盤旋,最終凝聚成一柄由鮮血鑄成的利刃,指向眼前的強敵:“剛回到這片大陸的時候,我想找你們問個明白,爲什麼。然而,當我回到領地,看到殘破的故土,看到捱餓的領民,看到吾等同胞的墓碑!現在的我,只要你們死!”
黛詩妲用自己的鮮血,注入凝聚的水泉,以血爲媒怒放靈魂力,冥河無水現九幽,在水一方湮爲土。
“滄海無水!”
黛詩妲的血液混入清水,沿着她手臂盤旋蔓延,形成一柄十丈水刃。
鮮紅的水刃,宛如血紅色的冥河,在她手起刀落剎那,劃過前方戰場。
戈休原本想揮劍劈散黛詩妲的攻擊,但他很快就察覺到這刀水刃,並不是單純的攻擊,這是奔赴黃泉的直通車。
當戈休察覺到鮮紅的水刃,像海綿吸水一樣,瘋狂卷襲他的生命力時……
戈休神情一怔,迅速騰空跳起,躲開呼嘯而來的刃光。
下一秒,位於空中的戈休瞳孔收縮,只見黛詩妲一刀水刃千仞血,位於她前方的平叛軍士兵,身體就像枯萎花朵,又如摔爛的西瓜,在鮮紅色的水刃掠過瞬間,體內血液硬生生被拔出體外。
不是吸乾、不是抽乾、是以非常暴力與殘忍的方式,將人體的血液拔出來!
僅此一眨眼間,春生萬物青青草,血染大地成赤潮。
“是誰把海德家族的人,變成了戰場厲鬼。”傑西望着觸目驚心的戰場,不由發出感慨。
他與戈休同時抵達戰場,只不過,傑西不會插手奧賽蘭同盟和海德家族的恩怨。
在來的路上,傑西就已經向戈休申明,德格斯王國對這場戰役沒有立場,他不會幫任何一方。傑西隨大流來到這裏,僅僅是想看一看,奧賽蘭同盟會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
在這支軍團裏面,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奧賽蘭平叛軍即將面對怎樣的對手。
“去幫忙嗎?”
“她不是我們的目標。”
劍盾傭兵團的兩位團長,位於平叛軍大部隊的中後方,尤蘭妮和伊歐娜一人一句,便決定靜觀其變。
前方慘烈的戰況,尤蘭妮和伊歐娜都有目共睹,但她倆完全沒有插手的心思。
傑西自以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奧賽蘭平叛軍這次面對的敵人有多可怕。這是他自以爲是……
尤蘭妮和伊歐娜比他更瞭解,周興雲身邊有多少強者,她倆都不想在這裏浪費氣力。反正奧賽蘭同盟的大英雄,不會敗給黛詩妲……
再則是,劍盾傭兵團的大部隊,已經派去蘭特城,如今留在她們身邊,只有十多名劍盾傭兵團的核心成員。
劍盾傭兵團算是除了大英雄戈休以外,奧賽蘭平叛軍的第二張王牌。
現在平叛軍已經打出一張王牌,戈休衝到前線與黛詩妲交戰,劍盾傭兵團可以維穩,留守在陣營中部。
把話說回來,黛詩妲率領海德家族子弟兵,出城迎擊剛到郊外,還沒來得及整軍的平叛軍,着實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
這守城戰跳臉輸出的打法,都快成鎮北騎的傳統了。
不過,黛詩妲這次的進攻,可比周興雲魯莽出城有講究,她是知道平叛一軍是誘餌,準備不充分,才率領海德家族的子弟兵衝殺。
再則是,海德家族的子弟兵,內心都積累着數不盡的委屈,他們憋足了勁,都要在這一刻爆發。
黛詩妲出城強襲平叛軍的作戰,不可謂不成功,此時平叛軍的先頭部隊一片狼藉,被海德家族的子弟兵殺得找不到北。
此外,黛詩妲與戈休的戰鬥,亦是驚天地泣鬼神,讓奧賽蘭同盟軍的戰士,彷彿看到了神龍帝所向披靡的影子。
那些年,他們與神龍帝並肩作戰,對抗艾西蘭斯帝國。
這位強者是如此可靠!作爲同盟的友軍,與他身處在同一戰場,那是多麼令人安心。
然而,今日時過境遷,獲得前代傳承,新一代的神龍帝,卻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
曾經倍感安心的靠山,現在已成爲最可怕的敵人。
望着被血海塗抹的大地,望着被鮮血染紅的花草,他們終於感受到艾西蘭斯戰士們,在與神龍帝爲敵時,那股滲透心靈的恐懼。
“黛詩妲,你去中原到底經歷了什麼?短短三年不見,爲何變得如此的強。”
“本宮的事,與爾等宵小何幹。”
戈休與黛詩妲在戰場上穿梭,一人行如疾風,一人奔如激流,清風與水藍就像兩道忽閃忽現的蜃樓,頻頻在戰場上躍動。
兩人春雷滾動般的戰鬥,彷彿能將戰場炸個稀巴爛,每當兩人閃現人前,水刃與劍刃拼殺,都能捲起驚濤氣浪,將周遭掀得人仰馬翻。
戈休心中萬般驚訝,沒想到他與黛詩妲再次相見,當年那個有點本事,卻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居然成長到能與他一戰的強者。
戈休原以爲自己能輕鬆擒拿海德家族的黛詩妲,現在卻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黛詩妲,已經具備取代格萊恩,成爲新一代神龍帝的神烙。
正當戈休驚歎黛詩妲今非昔比時,一股滔天颶風,驟然降落戰場,卷得塵土飛揚、烏煙瘴氣。
慌亂不堪的平叛軍士兵,更是東倒西歪,發生大規模人踩人事故。
“是誰!”戈休頂着狂風昂天喝問,結果卻沒有人搭理他。
等颶風消散之時,方纔還與他激戰,方纔還在大殺四方的海德家族子弟兵,已然功成身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撤出了戰場,朝着佩羅城奔去。
戈休瞳孔收縮,目光最終停留在了佩羅城城門上、那個手持巨型鐮刀,戴着護目頭鎧,露出美麗紅脣與?俏下巴,英姿颯爽的女子身上。
戈休心中斷言,剛纔那股匪夷所思的颶風,便是她製造出來。
聖馬德亞帝國的神風夏朧,爲什麼會在這裏?
海德家族的子弟兵雖然還想殺光奧賽蘭同盟的一衆背叛者,奈何敵軍人多勢衆,他們必須見好既收,否則被五萬平叛軍包圍,他們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會全軍覆沒。
於是乎,黛詩妲便在夏朧的掩護下,雷厲風行撤離戰區,退回佩羅城內。
當黛詩妲率領海德家族的子弟兵首戰告捷,退回佩羅城的瞬間,英雄凱旋,城內頓時傳出歡天喜地的呼聲。
佩羅城民衆無不夾道歡迎,他們激動得手舞足蹈,以最熱情的呼聲,接應他們的英雄。
他們的歡呼聲甚至衝破了城牆,傳入到奧賽蘭平叛軍的耳中。
瑞米西國王在海德家族領地的所作所爲,早已引起民憤。
當瑞米西國王帶着皇室親衛隊,來到佩羅城胡作爲非的時候,不要說當地的平民百姓,就連追隨海德家族,治理城市的貴族,也遭到迫害,從此家破人亡。
面對殘暴不仁的瑞米西國王,海德家族的領民試圖反抗,他們不願接受國王陛下的命令,不願進貢自己家中財物和妻女。
然而,他們失敗了,他們甚至爲此犧牲了很多很多人。
海德家族的領民們,一直期待着黛詩妲回來,一直期待着黛詩妲爲他們主持公道。
等呀等呀、今天他們終於等到了……
城外血流成河的慘狀,正是海德家族領民們期待已久,最想看到的畫面。
他們要瑞米西國王,還有那些助紂爲虐,壓迫他們,害得他們妻離子散的惡徒,死無葬身之地!
佩羅城內傳出穿雲擊石的喝彩,民衆沸騰的聲浪就像無堅不摧的利刃,使城外初戰慘敗的奧賽蘭平叛軍心疼悲涼。
有道是,進攻就是最好的防禦……
奧賽蘭平叛軍本想大軍壓境,在佩羅城外耀武揚威,時不時的攻一下城,讓生活在佩羅城的人們,讓駐守在佩羅城的衛兵,宛如驚弓之鳥,無時無刻不誠惶誠恐。
殊不知,黛詩妲率領三千海德家族子弟兵,在奧賽蘭平叛軍來到佩羅城郊外時,主動出城迎擊,殺了他們個片甲不留,隨即瀟瀟灑灑,揚長而去。
現在奧賽蘭平叛軍的先鋒營近乎全滅,位於大部隊前面的排頭兵團,也遭到重大傷亡,陷入一片混亂。
戈休看着狼藉的部隊,只能暫緩進攻佩羅城的計劃,在郊外整頓軍團。
戈休的心情十分煩躁,此時他只能命令士兵們打掃戰場,以及後退數里,以免再次遭到海德家族軍隊的強襲。
這一回短暫的交鋒,海德家族的子弟兵,幾乎沒有傷亡。
他們宛如猛虎出閘,一鼓作氣殺了個痛快,然後在氣力快要耗盡時,迅速撤離戰場。
換而言之,海德家族的子弟兵,只需休息片刻,恢復些許元氣,又能趁他們不備,衝出城亂殺。
戈休無法保證黛詩妲不會故技重施,只能先退遠一點,等整頓好軍隊,再步步爲營逼近佩羅城。
今天他們就是疏於防範,軍隊像往日行軍,沒有任何戒備,直接走到佩羅城郊外。
結果怕什麼來什麼,海德家族的軍隊看到大軍壓境,非但不固守城地,反而一股腦衝了出來。
說句實在話,奧賽蘭平叛軍的將士,都沒料到他們剛抵達佩羅城,就會遭到這般沉重的打擊。
看着一衆痛苦哀嚎的傷兵,看着一地赤潮般的血跡,看着衆多魂歸大地的友軍。
那叫一個心寒。
然而,事情沒有最糟,只有更糟……
當奧賽蘭平叛一軍的總指揮戈休,讓各國高層軍官集合,準備安排事務時,他們又收到一個壞消息。
來自蘭特城的壞消息。
奧賽蘭平叛一軍的指揮軍官,內心都感到駭然,他們在佩羅城損兵折將,說驚訝也不算太驚訝。
海德家族的子弟兵,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他們實力非常強大,奧賽蘭平叛軍與之交戰,死傷在所難免。
可是,蘭特城又是怎麼狀況?
那邊的奧賽蘭平叛二軍,可是真正的主力軍。
奧賽蘭同盟各國,在蘭特城佈局已久,講道理,他們不可能失敗。
派駐蘭特城內的七國軍官,帶着兩千餘奧賽蘭精銳,跟大英雄因戈爾率領的八萬平叛二軍,裏應外合巧奪蘭特城。
如此完美的作戰,怎麼可能失敗?
亦或者說,就憑駐守在蘭特城那點人,他們只是海德家族最底層的士兵。
這夥人是怎麼擋下派駐蘭特城的奧賽蘭軍官?這夥人是怎麼將大英雄因戈爾拒之城外?
“你給我說說,蘭特城的戰況。”戈休看着手中的請求增援信,頓時眉頭緊鎖,意識到事情真出大亂子了。
此時戈休只好讓平叛二軍來的斥候,把蘭特城的局勢,詳細告訴自己。然後他才能進行下一步規劃……
當平叛一軍的人,得知平叛二軍作戰失敗,衆人都感到很匪夷所思。
再則是,因戈爾居然向他們求援,讓平叛一軍調派人馬去協助他們攻打蘭特城。
蘭特城一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