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奧賽蘭平叛軍已經遠離蘭特城,退到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
平叛軍遠離蘭特城,並不是放棄攻打蘭特城,而是深怕北境王派人夜襲他們的營地。
今日攻打蘭特城,最大的收穫,便是得知北境王在城內,藏了一支炎姬軍,以及數名實力強悍的女武將。
如今的蘭特城,已擁有襲擊平叛軍營地的戰力,所以,因戈爾不敢讓軍隊在蘭特城的近點扎營。
於是乎,太陽落下後,十萬平叛軍宛如打霜的茄子,灰溜溜的遠離了蘭特城。
此時因戈爾等平叛軍的軍官,不得不面對一件事,那就是,今天未能攻下蘭特城,導致平叛軍士氣大跌。
今天攻打蘭特城,平叛軍的傷亡不算慘,從因戈爾的角度出發,敵我戰損比例很合理。
平叛軍屬於攻城方,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在因戈爾看來算是不錯的戰績。
不過,蘭特城兵團的強大,遠超平叛軍將士的預想,他們看到北境王一衆高手,目睹平叛軍軍官拿炎姬軍沒點辦法。
衆多平叛軍戰士都感到惶恐不安,擔心這一戰打不下來。
天色入夜之後,因戈爾再次召集平叛軍的軍官,在指揮營開作戰會議。
今晚的作戰會議,假公主和瑞米西國王,以及被潔茜特踹下城牆,面目全非的帕斯汀和迪力姆,都帶傷出席了。
帕斯汀和迪力姆傷得不輕,但他倆很生氣,很想找潔茜特復仇,所以今晚忍着疼痛來參加會議。
帕斯汀和迪力姆都覺得,他倆聯手能打贏潔茜特,今天之所以落敗,只因潔茜特的身法太詭異。
潔茜特能化作風沙稍縱即逝,以至於他倆在戰鬥時很慌亂,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任誰第一次遇上這樣的攻擊手段,都會被揍得暈頭轉向。
不過,帕斯汀和迪力姆均認爲,只要給他們一些時間,他們就算找不出破解潔茜特詭異身法的辦法,也能適應她的攻擊。
帕斯汀和迪力姆都暗下決心,下次再遇到潔茜特,他們定要在戰場上,把她凌辱至死!
“在座的各位軍官,今天我召集你們來,是要總結今日的戰果。”因戈爾看平叛軍的軍官,幾乎全都到場,便主持起會議:“我認爲,平叛軍今日的戰果,非常豐碩。”
“你說什麼鬼話?”瑞米西國王忍不住喝道:“你們今天的表現,真叫孤王大所失望!這都能打輸!”
“你們到底行不行?”假公主也氣得不打一處來:“我們明明都打上城牆,逼得他們退無可退,結果呢?你們居然敗了?你們會打戰嗎!”
“本宮看你帶着三四十人,牛逼哄哄的去攻城,我還以爲贏定了,誰知道屁用都沒有!你們就這啊?自認爲戰果非常豐碩的大英雄因戈爾。”
“瑞米西國王陛下,蒂娜公主殿下,我能理解兩位想盡快打下蘭特城,但蘭特城的駐軍,遠遠超出我們預計。”因戈爾平心而論的說:“今日一戰更是讓我們看清楚,僅憑我軍當下的戰力,幾乎不可能打下蘭特城。”
“打不下蘭特城?孤王要你們何用!”瑞米西國王急了,他萬萬沒想到,奧賽蘭同盟的大英雄居然是個浪得虛名的廢物!
“國王陛下請別急,按照我軍目前的戰況,要打下蘭特城會很艱難。不過,我們是奧賽蘭同盟!”因戈爾安撫道:“國王陛下應該很清楚,現在的奧賽蘭平叛軍,並不是同盟軍的全部。亦或者說,我們打從一開始,就覺得蘭特城是個小城,理應能輕鬆拿下,所以並沒有投入太多精力和兵力。”
“我們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蘭特城,居然隱藏了那麼大的勢力。”因戈爾重重地看了假公主和瑞米西國王一眼:“不幸中的萬幸,幸虧國王陛下和蒂娜公主,讓我們看到了北境王勢力的真面貌。”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因戈爾由衷覺得,今天平叛軍未能攻下蘭特城,並不是損失。他們原定計劃,就沒打算一日內攻下蘭特城。
還有,目前爲止平叛軍的傷亡,完全可以接受。
傷亡較重的只有暴徒兵團,其他兵團的損失都符合預期。
“各位難道忘了嗎?我們最初的目標,就是要消耗蘭特城兵團的氣力和精力,然後在恰當時機,給他們致命一擊。”因戈爾有理有據的說道:“從我們預定的作戰方案,以及今天攻打蘭特城的作戰目標,這次我軍可謂戰果豐碩!”
“我們不單止消耗了蘭特城兵團的精力與氣力,我們還把北境王隱藏在蘭特城內的尖兵,都給引了出來!這還得感謝瑞米西國王與蒂娜公主的先見之明!”
“那是當然的!今天本宮僱傭的兵團,不單止爲平叛軍創造出一舉打下蘭特城的機會,還把北境王的伏兵給釣出來了。”假公主沾沾自喜的笑道:“如果不是我們,平叛軍根本察覺不到蘭特城的詭異!等大部隊集合後,你們貿貿然攻打蘭特城,遇上今天的伏兵,本宮都不敢想你們要損失多少人!”
“那是!所以今日一戰,蒂娜公主與瑞米西國王居功至偉!引出了北境王的伏兵!爲我們今後的勝利奠定基礎!”
“把話說回來,北境王是怎麼把人藏起來的?”瑞潔克詢問蘇珊等人:“你們駐紮在蘭特城的時候,一點端倪都沒發現嗎?”
“這個不好說。我們也不清楚今天突然出現的女衛,是一早潛伏在蘭特城裏,還是近日偷偷潛入到城內。”蘇珊嘆了口氣道:“他們來蘭特城的時候,就帶着一羣從瑞米西王都逃跑的女奴,我們也不知道裏面是不是混有北境王的女衛。”
“北境王如果是從那時開始佈局,這人心機之深,太可怕了。”基李奇心虛了,他隱隱察覺不妥,奧賽蘭同盟沒準惹到個太歲。
“可怕什麼!我們今天攻不下蘭特城,還不是因爲那羣暴徒退縮了!”德斯帕怒不可遏,很多平叛軍的軍官都和他一樣,憋了一肚子氣。
包括因戈爾和魯比斯在內,他們覺得今日對戰炎姬軍,未能讓她們折損人員的關鍵,是暴徒兵團把他們賣了。
魯比斯帶着平叛軍軍官衝上去,暴徒兵團卻趁機退回後方,導致他們一衆軍官深陷敵陣,要獨自面對炎姬軍。
否則他們不可能落入下風!
“德斯帕閣下所言甚是!北境王的女衛很強大,可我們也不弱,當時要不是陷入以一敵多的窘境,她們早就有人員傷亡了!”
絕大多數的平叛軍軍官,都認爲他們打不過炎姬軍,是喫了人數的虧。
暴徒兵團陣線後退,導致他們被炎姬軍圍攻,現在回想起來,大家都氣得捶胸頓足。
然而,只有暴徒兵團的成員才明白,就算他們的人數足夠多,在面對炎姬軍的時候,也會陷入以少敵多的局面。
三千暴徒與二百炎姬軍對壘,他們皆深有體會,己方人數明明比對方多得多,可手忙腳亂的,四面受敵的,卻是他們自己。
可惜,暴徒兵團沒有資格參加今晚的作戰會議,他們無法把這一信息,告知平叛軍的軍官。
當然,暴徒兵團就算說了,狗眼看人低的平叛軍軍官,也未必會相信他們的話。
軍官們定會覺得,這是他們戰時退縮,推卸責任的藉口。
“多虧他們只是僱傭軍!不歸我們指揮!如果是奧賽蘭同盟的兵團,今日他們戰時臨陣脫逃,必然斬首示衆以儆效尤!”
“笑話!你們現在討論這個有用嗎?”假公主對幾位軍官嗤之以鼻:“就算攻破女衛隊的防線,北境王麾下還有其他強者。你們有把握打下蘭特城嗎?”
“你……”德斯帕很惱火,但假公主說的沒錯,他們就算攻破炎姬軍的防線,也打不下蘭特城。
因爲炎姬軍的後方,還有南宮翎、華芙朵等強者壓陣。
再則是,假公主的兵團,確實在今日一戰立了大功。
平叛軍最初的作戰目標,就是試探北境王一衆的實力,暴徒兵團將蘭特城的尖兵都引了出來。
雖然在坐的軍官都不願承認,可事實就是,瑞米西公國和聖馬德亞帝國的兵團,是今日攻打蘭特城的最大功臣。
“貴國僱傭的暴徒兵團如果不退,我們說不定能斬殺幾個北境王的女衛。”
“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呀?斬殺幾個女衛就能讓你邀功嗎?”假公主笑了。
“不能殺!她們都是孤王要的人!”瑞米西國王更是露骨:“駐守蘭特城的人,全都是瑞米西公國的罪人,他們應該由孤王來處置!”
“本宮沒意見。”假公主欣然點頭,她由衷覺得,把北境王的女衛交給瑞米西國王處置,挺好的。瑞米西國王絕對能讓她們生不如死。
“我們不會同意!”聖馬德亞的幾位皇子,還有瑞潔克都不樂意。
“戰俘的分配,等戰鬥結束後再做定論,現在談這事爲時過早。”因戈爾着實搞不懂眼前這羣人在想什麼,真正的戰鬥纔開始,他們就想着分贓?
“呵,看到你們這羣道貌岸然的傢伙我就作嘔!”斐琉部族的戰將烏魯嘎斯,以及所有反對奧賽蘭同盟協助瑞米西王室的人,目睹今日蘭特城的戰鬥,心中既是委屈又是憤怒。
“與北境王交好,明明是奧賽蘭決策層定下的方針,結果某些人卻見利忘義,非要參合瑞米西公國的事。現在開心啦?我們與北境王徹底交惡了。”
“你們看沒看到今天駐守在蘭特城的人?我敢說,奧賽蘭同盟與艾西蘭斯帝國交兵了這麼多年,都從未在戰場上,一次遇到過那麼多的頂級強者!”
“確實如此。而這些頂尖強者,全都是北境王的部將。”
“我的天吶!我真不敢想象,奧賽蘭同盟居然會有一天愚蠢到這種地步!因爲貪婪而去招惹擁有帝級強者的勢力!”
“我們原本可以招待北境王,與遠東皇朝建立邦交,進行遠海貿易,從而爲國家帶來巨大利益!現在卻欲益反損,和如此強大的勢力交兵。值得嗎?”
“和北境王交惡,恐怕是奧賽蘭同盟成立以來,最錯誤的決定!”
奧賽蘭同盟裏面,還是有一批維護海德家族的國家,他們打從一開始,就不支持瑞米西王室。
現在周興雲在蘭特城力挽狂瀾,擋下了奧賽蘭平叛軍的全力進攻,他們頓時就有了反駁因戈爾等人的理由。
畢竟,當初他們投反對票的時候,提到過周興雲,說奧賽蘭同盟不應隨意樹敵。
結果蘇伊諾王國和邁巴赫帝國一衆代表,卻說北境王不足爲懼,他們是遠東來的人馬,就算有幾分實力,也不可能跟奧賽蘭同盟叫板。
那是幾分實力嗎?今天駐守在蘭特城的守將,那能叫做‘幾分’實力嗎?
北境王麾下的部將,個個均獨當一面,在戰場上能呼風喚雨扭轉乾坤的人物,你把艾西蘭斯帝國的最強兵團叫過來,都不定有如此多頂尖強者!
“北境王勢力確實超出了我們預料。”穆迪烏努嚴肅說道:“可事到如今,我們沒有退路!這一仗,我們奧賽蘭同盟必須打完!而且要打贏!”
“你們沒有退路?你們爲什麼會沒有退路!”烏魯嘎斯環視各國軍官:“多行不義必自斃!全都是你們自找的!”
奧賽蘭同盟與艾西蘭斯帝國交戰,海德家族爲奧賽蘭同盟付出了多少?
積極參與平叛的各國,走到今日這步,無非是利慾薰心心漸黑。
“你們那麼不情願,爲何不去幫助海德家族?”魯比斯冷聲道:“你們既然那麼想和北境王結交,現在去幫他們還來得及,我們不會妨礙你們。只是,當你們站在奧賽蘭平叛軍的對立面時,就意味着你們和你們的國家,將要與我們爲敵。”
“你們明明反對討伐海德家族,卻不得不參加平叛,不正是爲了表明立場,害怕被奧賽蘭同盟排擠嗎?”
“事到如今你們在作戰會議上吵吵鬧鬧,有什麼用呢?讓我們後悔嗎?悔不該與北境王爲敵?還是想看我們笑話,覺得你們當初的反對,纔是明智之舉?”
“別怪我沒警告你們這羣屁用都沒有,天天在平叛軍混日子的傢伙。不想參加作戰會議,可以閉上你們的嘴巴!我們沒有強迫你們的人上戰場,就算仁至義盡,抬舉你們了!你們若是再胡言亂語動搖軍心,就別怪我拿你們當做通敵的叛亂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