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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姬淵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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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羋橫將軍請見。”

坐在一個火爐前,正握着碗喫飯的姬淵,在聽到太監傳話後,並未放下碗,相當平和的說道:“讓他進來。”

“是,陛下。”

過了一會兒後,一位魁梧的將軍走了進來,雙手握拳行禮:“陛下。”

“坐。”姬淵頭也不抬,道。

然後他就坐到了姬淵的身旁小馬紮上,看着這位慢慢乾飯的皇帝,猶豫了一會兒後說道:“蕭羣又增兵了。”

在之前他就有機會和蕭羣交手,就是北涼大戰那一次。

那時還說出了‘蕭羣懼怕我否’的話,對於這個名將並不畏懼。

只是上一次正面戰場不在那裏,他們打不起來。

可現在真正碰上,就感覺到棘手了。

“朕知道。”姬淵心裏很清楚,並且更加清楚對面的抵抗逐漸強大的理由。

“陛下,再給我十日,我便能拿下水寨。”羋橫十分堅定的說道,“只要能夠過河了,在地上,我們絕不像現在這般艱難。”

在宋時安拿下南朔郡之後,大虞舉了整個北方的力量,在這裏修建了水寨。又在渡口沿岸,建立了三座營寨。

姬淵要正面突破,必須要先破壞水寨,大軍過河。而後再拿下三寨之中其一,最後去進攻朔風城。

當然,打法不是公式化的。

這條河如此之長,他們沒有必要一定從這裏過河。也可以繞開正面,在一些小的渡口搶渡。

但大虞的防線不像是馬奇諾那樣死板,繞開就能贏。

這沿岸每隔數百步就有一個烽火臺,並且岸邊長期巡邏。那些沿岸的烏壘裏也有不少的駐軍,在第一時間都能夠做出反應。

只要沒能在半個時辰內把幾千人的軍隊放過去,就會遭遇到圍攻。

因此齊國的戰略就索性改變爲,集中絕大多數的兵力,從一處進行強攻。只要能夠拿下水寨,將河道給控制住,而後再大規模的進行強渡。

就算岸上士兵射出的箭矢跟雨一樣,可只要讓他們有人上了岸,就像是攻城有人先登,那餘下的人就像是瘋牛一樣往裏闖。

姬淵並非是被對面給拖住了,這一戰正常打,本來就會相持很久。

可這一仗,本該是不正常的。

他有確切的消息來源,從燕國的秦公那裏。

大虞的勳貴和皇帝都決定了,放棄北涼,讓宋時安的勢力命喪於此,以此實現權力的回收集中。

可蕭羣跟北涼軍團,竟然直接綁在了一起。

雙方合力過後,竟積極抗敵。

這蕭羣不是勳貴,還是說他不服皇帝的管?

“陛下。”羋橫見對方沒有說話,稍稍湊了過去,請求道,“再給我多的時間,多的兵,五日,五日之內我拿下河道!”

“羋將軍,朕當然相信你。”姬淵一笑,說道,“但大軍連攻這麼些日,也有點累了。明天,先休息一日吧。”

“陛下,這是爲何?”羋橫還是不服氣的。

姬淵怎麼會告訴他,這一戰的損耗讓他有些心疼了呢。

因爲北涼大戰纔過去一年多,當時齊國爲了那些當前的戰果,幾乎是元氣大傷。

原本計劃的三年之內完成修養,而後再南下吞食天地。

就像是諸葛亮北伐之前,要平南中,也治蜀,要募兵一樣,打仗永遠打的是一個消耗。

諸葛亮的確是北伐的很勤,可這都是建立在並未有過太大損失的基礎上。

北涼一戰,大虞和齊國兩邊都傷到了骨頭。

傷筋動骨一百天。

而大虞的身體素質更強,所以比齊國先修養好。

“陛下……”

羋橫還想繼續爭取,姬淵突然的問道:“你沒喫嗎?”

“沒。”羋橫下意識的回答後,解釋道,“陛下,末將不是餓……”

“不餓,那朕就不留你喫飯了。”姬淵隨口道。

羋橫被下了逐客令,沒辦法只能嘆息一聲,而後起身對姬淵行禮,接着離開了這裏。

過了沒一會兒後,陳行走了進來,尤其好奇的問道:“陛下,剛纔羋將軍來了?”

“啊,隨便聊了聊。”

見到他,姬淵才放下手裏的碗,看着對方:“南邊,到底怎麼了?”

“陛下,此事應當是保真。”陳行走了過去,坐在凳子上,十分嚴肅的說道,“不僅我們的探子那麼說,抓到的一些細作,也確定了事情的真實。”

姬淵開始認真的聆聽。

然後,陳行說道:“南方的屯田大典的確是一場陰謀,而且還動兵了。爲的就是剿滅魏忤生和宋時安,削弱他們的兵權。但魏燁婦人之仁了,企圖用北邊的戰事扳倒他們,反倒是被宋時安設計,一把火燒了十二座糧倉之中的五座,強行的將皇帝給逼退位,並立了僞虞的晉王當新君。聽說屯田大典的百官主動擁護,盛安也已承認。”

聽到這裏,姬淵的臉色沉了下去。

“不過這事跟蕭羣突然反抗我們的時間合不上。”陳行又說道,“蕭羣特意如此,應當還是他自己的原因。”

“虞國還是有這種真正的武將啊。”

姬淵棋差一着在於,低估了人心。

蕭羣這樣的勳貴,這樣的重臣,竟然能夠不去涉及政治鬥爭。

爲了北涼不丟,放棄對北涼軍權的接管。

如若他不是這樣純粹的人,要麼朱青和秦廓的北涼軍團早就投降,要麼姬淵也能夠趁着內部的混亂,迅速越過他們苦心孤詣所造的防線,至少將朔風給圍困其中。

“這誰都想不到。”陳行搖了搖頭,遺憾的說道,“我們的探子可是時刻關注涼州,蕭羣和陳凌就是合力的制裁過南朔郡,雙方勢力不和,也是事實。可他,怎麼就能放下的這麼快?”

“因爲我們總覺得虞國爛,爛到了根子裏去。”姬淵解釋道,“將他們想的一無是處,所以但凡有了點用,都能夠讓我們猝不及防。”

誰能夠想到,在大虞這種成日內鬥的國家裏,竟然能夠家國大義之時,同仇敵愾,一致對外呢?

這次可是勳貴們搞死宋時安的最佳時機。

“這天也逐漸冷了起來。”陳行說道,“陛下,這次我們的準備更加充分。可以熬過這個冬日,可勝果能幾何呢?”

之前是侵入戰,有後勤的考量。

但是他們已經佔了北涼的半邊國土一年半,武威也成爲了齊國的重鎮,構築的防線,囤積的糧草,打通的馳道,都讓齊國有了可持續的作戰能力。

“勝果啊,問題就在這裏。”

姬淵也在想。

“哦對了陛下,臣忘說了。”陳行又說道,“雖然宋時安掌控了皇帝,立了新君,僞虞那邊也認,但似乎那位離國公並不願意接受,還帶着原來的太子,抵抗他們的聖旨。”

“這種事情你也能忘說?”姬淵無語道。

“陛下,臣是有點老糊塗了……”

“不過這也無所謂。”姬淵說道,“離國公的反抗沒有用,宋時安贏定了。”

“臣也是這麼認爲的。”陳行說道,“以那邊皇帝的謀算,既然他願意及時退位,就應當有把握宋時安能夠穩定局面。”

離國公的確是很強,尤其是在武力方面。

政治頭腦也相當夠用。

但他在迷霧之中。

迷霧之中的人,很難看清自己。

這就是爲什麼百官點了,盛安的朝堂服軟了,吳王的心腹葉長清接受了,歐陽軻和宋靖聯手了,皇後也接受了成爲太後。

是的,絕大多數的人,擁有政治智慧的人,都覺得宋時安贏了。

與其說離國公在迷霧之中,不如說他拒絕接受命運的安排。

並且,還有過相當激烈的抵抗,甚至看起來有不小的‘勝算’。

實則回過頭來複盤會發現,宋時安和魏忤生贏的沒有太多阻礙。

驚險程度,完全跟先前跟姬淵的北涼大戰比不了。

甚至還不如那次燕國出使來的刺激。

“這宋時安,真是神人吶。”陳行無比感嘆的說道,“就算是那個魏燁,也折在了他的手裏。真的是,讓人不可思議。”

他想過宋時安的政治手段很強,可這畢竟是天道下場,還是那位如此有智慧的皇帝,親自來操刀。

這都能給他打贏了。

了不起,了不起。

“這虞國的天,是要變了。”

姬淵看着眼前的爐火,沉着道。

“是啊,這個最麻煩的人上位了。”陳行也說道,“而且,他絕對是主戰的。”

在這兩國對峙時期,可以說所有的官員都是主戰的。

難道說齊國來了,你不抵抗嗎?

那不是賣國賊嗎?

但主戰跟主戰,亦有差別。

主戰裏,也有鴿派和鷹派。

老勳貴,老世家絕大多數都是不主戰主動對齊開戰,一切的軍事行爲建立在以保留當前基本盤爲主。

可宋時安就不同了。

少壯派上位了,他的追隨者,只能是別的少壯派。

年輕的將領渴望建立功勳。

他們是一定要主動出擊的。

短期的目標收回故土北涼,中期的目標打下齊國,長期的目標一統天下。

“主戰就主戰吧,朕已經受夠了敲打這隻老烏龜的殼。”

姬淵搓了搓手,輕描淡寫的說道。

“那陛下,這次就?”陳行問道。

“不打了,收兵。”姬淵說道。

“那我們何時的撤回樂陽?”陳行要準備籌畫行程。

“撤回樂陽?”姬淵哼了一聲,說道,“朕什麼時候要回樂陽了?”

收兵,卻不回國?

難道說……

陳行瞪大了眼睛,有了一個猜想。

他們的姬皇帝這一次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

調集瞭如此之多的軍隊,還有數倍的民夫,幾乎是統籌了國內諸多世家的資源,來到這裏,絕對不是常識性的攻打無望就要走。

“朕,就在這裏了。”

姬淵起身後,隨口的對陳行說道:“即刻起,開始屯田。”

………

宋時安在槐郡諸多府君縣令的擁護下,回到了屯田大典。

因爲建興總營的地位之重,魏忤生必須要在那裏,而且老皇帝也不好動,所以兩人在此異地分居。

不過聽說心月已經回來了。

並且,給他帶來了很完美的禮物。

在大典的正門高旗之上,懸掛着一顆模糊的頭顱。眼睛,還被一支箭所穿透過去。

不過那臉上蜿蜒的刀疤特徵,讓人一眼就知道這是誰。

下了馬車的宋時安,抬起頭看着他。

那些府君和縣令是直接奔到半路上迎接宋時安的,也沒有提前的去過屯田大典,所以也是第一次的見到這種驚人的景觀。

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一種深深的畏懼。

可以說,這種畏懼來源於對離國公的畏懼。

生前的他,過於可怕了。

可這樣的人,竟然會身首異處,高懸於此,慘不忍睹,像是祭臺上的太牢祭品……

宋時安,真是何等可怕。

連離國公他都殺了!

這天下,還有誰能夠阻擋他?

還有誰,敢去反對他?

只剩下那個人了。

姬淵。

就在這時,身着龍袍的皇帝在太監的陪同下,從大典裏走了出來。

“時安,恭喜凱旋。”

他臉上洋溢着笑容,輕快向前。

餘下的官員見到了這個新皇帝,都愣了一愣。

有人準備行跪拜禮,但被一旁的人給直接拽住,並用旁光一撇,示意他注意分寸。

而對方來了,宋時安則是在笑着回應後,幾步向前,行跪拜禮:“臣,參見陛下。”

有他帶頭之後,衆官員才集體跪下:“臣等,參見陛下。”

新皇帝不是一個鈍感的人,但相當識時務。

他走到宋時安的面前,雙手扶起他後,纔對那些人說道:“平身。”

“謝陛下。”

衆人也陸續起身。

“時安,這一路真是辛苦你了。”皇帝一邊牽着他的手,一邊說道,“朕爲你備好了接風宴,但朕知道你的過度操勞,所以明日早晨,等你休息好了,再進行也不遲。”

“謝陛下體諒。”宋時安也打趣的說道,“這馬車坐的,的確是渾身痠痛。”

“你太累了。”皇帝心疼的說道,“將這大虞的天下抗在肩上,如何能夠輕鬆呢?”

“大虞的天下是陛下在抗。”宋時安說道,“臣,只會竭力的幫助陛下一起抗。”

“有你在,朕什麼都不怕。”皇帝道,“連離國公那樣的惡賊,都能爲你所斬。誰能犯朕吶?誰敢犯朕吶,哈哈。”

皇帝的心裏很高興。

哪怕他不久前就聽說了,自己弟弟死的故事。

的確是有短暫的悲傷。

一母同胞,如何能夠做到感情沒有起伏?

但心裏的重擔,說實話也放下來了。

他當皇帝是傀儡不假,可也想安穩的度過一生。

有一個前太子在,若是再生事端,再有變故,要把他給立起來,那他總歸是有被融於水的危險。

況且宋時安之前也給他畫餅了。

乖,就能活。

“時安,你先去休息吧,好好的睡上一覺。”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是陛下,我還有事情要向您稟報…”

“一切都已安定,不急。”

皇帝相當之豁達的說道。

“那好,等明日了,時安就去覲見陛下。”

宋時安對皇帝深深的行了這麼一禮。

然後便在與他打完招呼後,在三狗的陪同下,回到自己的官邸。

心月怎麼不來迎接自己呢?

哦,她肯定是在等自己。

所以在大門前,宋時安突然停下腳步,指着三狗,對他說道:“三狗將軍,休息去吧。”

“侯爺,門口不能沒有侍衛。”

三狗時刻保持警戒狀態。

微微抿嘴後,宋時安擺了擺手,隨意道:“那你站遠點。”

——

好兄弟找雪餅喝酒,今天就更個四千五,respect。

下一章得喫,我得好好潤色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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