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淵的大軍一戰損失了數萬的精銳,但因爲原地的收垃圾,將沒有損毀的鎧甲重新的裝配,他又原地的造了一支戰鬥力不俗的大軍。
那一支騎兵,也追擊着魏忤生,把他的軍隊給支解得四分五裂,退守到了各個地方。
不過畢竟是在對方的領土之上,太過於深入,可能會導致中下埋伏,所以只是淺嘗輒止的追擊,儘可能的消耗了有生力量。
雖然魏忤生輸了,不過南三縣還在他的手中,所以相比起繼續的追擊,姬淵決定先拿下朔風城。
“陛下……糧草是在朔風城中,大概分了二十個倉,應當有糧五十石左右。”
一個虞軍曲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對姬淵進行稟報道。
這時,姬淵身旁的幾位大將皆流露出激動喜色。
“恭喜陛下,要是拿下了這一城,我們原地就能進行補給,再戰他一年,也完全不用擔心斷糧!”一位將軍對着姬淵祝賀道。
而身着鎧甲的姬淵,則是走到這人的面前,表情沒有任何的猶豫,徐徐的拔出劍來。
“陛下!我說的都是真的!一點虛假都不敢有啊!”那人連忙的叩首,生怕對方一劍把自己給殺了。
他說的,的確是真的。
因爲目前抓到的這些軍官,他們的說法都一致。
朔風城裏的確是有很多糧食,而且並沒有跟隨着戰敗而被銷燬,或者趁機的運送走。
這裏,是準備繼續守城的。
可是,姬淵不太相信。
一把劍,擱在了對方的脖子上,姬淵冷淡的命令道:“抬起頭來。”
“……”這位曲侯吞嚥了一口唾沫,看着對方,不敢有一丁點的怠慢。
“魏忤生,真的進朔風城了?”
他再次帶隊打一場守城戰是有可能的,因爲他之前就有過守到大雪紛飛之時的經驗,可此時不同彼時,姬淵這一次不會跟之前一樣,魏忤生哪裏再來的勇氣,再贏一次?
還有。
要是知道了他在城中,姬淵大可直接鎖住城池,然後繞開朔風,先將其餘的地方拿下。
畢竟宋時安已經去了北面,與自己戰術性換家了。
武威不可能輕易的丟掉,可南三縣就不同了。
整個南朔郡,只有一個朔風有一定的戰略價值,那還是因爲改造過了城防。可現在,江岸的營寨和塢壘已經陸續被克下,兩邊的城防難度完全不在一個級別。
宋時安就算是把北朔郡城池以外的農村給幹爛了,全部的收歸,最終那一塊硬骨頭,他可啃不掉。
韓遠就算不是名將,可還是硬扛着齊國的大軍,一直打到糧草告罄方纔城破人亡。
現在的武威,有姬淵的精銳。
怎麼想,魏忤生這樣打都不符合宋時安的習慣……
“陛下。”然而這位曲侯,卻十分篤定的說道,“在下是看着秦……魏忤生進的城,然後落了單,才被您的王師給俘虜,不敢有一點的虛假。”
“你看到魏忤生的人了?”姬淵再次詰問。
“……看到王駕了。”他哆嗦道。
“魏忤生不在城裏。”
姬淵把劍收進到了劍鞘之中,轉身回到軍案之前坐下,並擺了擺手。
陳行懂,便讓人將這個曲侯給帶了下去。
“陛下!在下願爲您的內應——”
還沒等他的話說完,就被拉出大帳,接着直接斬首。
接着,陳行對姬淵說道:“陛下,若是魏忤生不在城中,以他的號召,餘下的軍隊,他也能夠完全掌控。我們再去攻其它的城池,怕是會得不償失。”
“陛下。”這時,羋橫有不同的意見,說道,“我們已經贏了魏忤生,再贏一次,那又有何不可?爲何要在乎這小子人在哪裏?”
“羋將軍,你說的對。”姬淵笑了笑,接着又反問道,“可要是魏忤生在城中,贏下其它的人,是不是更加輕鬆?”
“輕鬆肯定是輕鬆一些……”
“那你還沒明白嗎?朕的對手,是宋時安!”
姬淵從來都不怕魏忤生。
他所在意的是,能不能儘可能輕傷的把南朔郡給速通了。
這些天來,他打了這麼些的硬仗,雖然對面的損失更加慘重,但也傷到了他的元氣。
大虞的確是喫了敗仗,魏忤生的士氣也要消沉了不少,可他依舊是北涼的靈魂人物。
有他在,涼州軍,禁軍,還有之前的琅琊造反派,都能夠緊密的團結在一起,光是一杆旗幟,就能夠把潰兵聚攏。
那麼接下來,姬淵還是得一仗一仗的打,用人頭去堆。
可齊國的人,哪有大虞的多?
“若是魏忤生在朔風,那我們就圍城不打,先解決其餘羣龍無首的散兵。若是魏忤生不在朔風,那我們就先拿下朔風,而且儘可能的逼其投降,收下這一倉倉的糧食。”陳行總結道。
他說的,是最理智的方法。
也是姬淵的策略。
“可是他們都說魏忤生在朔風城裏……”有人說道,“難道在了那種敗退的時刻,他還能夠搞一次疑兵之計?”
這就是問題所在。
姬淵閉上眼睛,進入冥想,沒有說話。
良久之後,一位將軍進到帳中,雙手握拳,說道:“陛下,百姓帶來了。”
聽到這個,姬淵睜開了眼,站起身來。
“先攻城再說。”
………
“這是要帶我們去哪?是要讓我們做攻城的後勤嗎?”
“那爲什麼連女人和孩子也要帶過來,他們可起不到作用吧。”
“這姬……姬皇帝,要對我們做什麼?”
“我們都已經投降了,應該不至於再懲戒吧!”
在姬淵過江之後,便開始對於南朔郡進行了掃蕩了。接着,便將方圓五六十裏以內,兩萬多百姓,其中包括不少當不了壯丁的老人婦孺,他們全部被集中到了一起。
然後在一個晴朗的日子裏,一起的被像是趕羊一樣,逼到了朔風北城門前的空地之外。
就在所有人都迷糊的時候,他們身後圍繞成一個大圈的士兵們,全體舉起了盾牌,就像是一座半弧的城牆。
這些士兵在列陣好了之後,一個個同時的拿着盾牌,一邊用力擊地,一邊用力發出陣陣怒吼的前進。
百姓們不知道這是何意,但都感覺到恐怖,不由得往城門的方向退縮……
不過再往那邊,接近了是要到守軍的射程範圍內的,因此最前頭的一些百姓不敢動,都停在原地。外圍的百姓又擠不進去,便離那些盾牌兵逐步接近。
“軍爺,再往那邊就是城了呀!”
一個人連忙的朝着姬淵的軍隊跑去,並用力的招着手。
然而下一刻,突然天空中一支箭矢飛過,是從姬淵的軍隊那邊射來的。
緊接着,無數道箭矢飛出。
這些百姓懵逼的抬起頭來。
在有人被箭直接射穿發出慘叫之後,這些百姓就跟被趕的鴨子一樣,全體都朝着朔風城門的方向湧去……
可是,朔風城是有護城城壕的。
經過這幾年的屯兵,更深更寬了。
最前頭的百姓,直接就像是灌井的水泥一樣,嘩啦啦的往城溝裏掉,而且這裏面基本上都埋着尖刺,一個個就跟穿糖葫蘆一樣,慘死在了裏面,甚至連哭嚎聲都發不出,便被跟沙袋一樣的屍體給壓住、夯實。
這一幕,看着城頭上的守軍憤慨不已。
大虞的百姓,被姬淵這般無恥且殘忍的拿來填坑!
無論婦女老幼,全都葬身其中。
不到一會兒的時間,就因爲擁擠的踩踏事件,將這道鴻溝填滿了。然後,這些人只能夠朝着城門大喊。
“開門!”
“救命啊!”
“秦王殿下!救救我們!”
百姓們像是潮水一樣的湧入城門前,乞求能夠讓他們的同袍給一條生路。
可齊國的軍隊就在後面,只要城門開了,百姓湧入了,那他們就能夠順勢入城。
郡守秦廓只能夠眼含着熱淚,用力揮手:“放!”
城頭上的箭矢,如雨一樣的灑在百姓的身上。
人口就像是計時器一樣的,每一秒都在瘋狂的下降。
前頭是大虞的箭雨,後頭是姬淵的箭雨。
這些百姓,沒有任何的活路。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兩萬人,全滅。
整個朔風城門北,屍骸堆迭起來。
所造成的效果,並不算特別好,僅僅只是——城溝失效。
不過對於大齊軍隊而言,則是極大的省去了麻煩,將攻城的第一波損失,降爲了0。
這一次就相比起之前,成功了許多。
這麼好的法子,爲什麼姬淵先前不用呢?
因爲姬淵之前是要徵服大虞。
現在不同了,他要徵服的,是這一片土地。
他要統治的,不是這天下三四千萬的人口。
而是九州萬方的土地。
這片土地上沒有虞人也無所謂了。
是宋時安逼的。
因爲你們這個好戰的小閣老,導致了朕變得如此殘暴。
朕,不想這樣的。
“陛下,這真壯觀啊。”陳行走到坐在半山坡的姬淵身旁,也坐了下去,有些感慨的開口說道。
“真不錯。”姬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說道,“這樣的慘狀,才配得上朕對宋時安的尊重。”
“陛下,已經按照您的命令吩咐下去了。”陳行說道,“將軍隊分爲二十四個營,層層嵌套的包圍這座城池,每營每帳都相隔甚遠,儘可能避免聚集。全軍不可食生水,若有發熱,及時隔離。先前準備的青蒿草,也都分發下去。接下來,就只用等瘟疫爆發了。”
姬淵完全是走的宋時安的路線。
現在,是夏季最炎熱的時候,蚊蟲四起。
再加上雙方交戰這麼些天,屍體都打出了幾十萬,這兩萬百姓,更是直接死在城門口,伴隨着腐爛,會更多的聚集蚊蟲。
最重要的是,朔風城小而人多,一旦爆發瘟疫,就算預防及時,戰鬥力也得受不小的影響。
“宋時安是個奇才,但他應該知道,他先前守城的那些法子,朕不可能不知道。”姬淵頗爲深沉的說道,“朕這兩年來,每日都在演練着攻打朔風的一幕一幕,他也應該能夠猜到。”
是的,宋時安守住了城,對手還是那個姬淵。
可人不能夠同時踏入一條河裏。
姬淵也是會成長的。
“我們正在用數萬人進行掘土。”陳行又說道,“十日之內,應當就能夠挖出幾條地道,通向城內。”
“加緊進程,一刻都不要耽擱。”姬淵說道。
沒錯,他還要挖地道。
但並非是要通過挖地道來攻城。
地道狹窄,極其難以通過,就算挖通了,也很難打進城裏。
所以他們要做的是……
“整個北涼,能夠製出的所有毒水,都在我們這裏了。”陳行注視着那座城池,說道,“到時候,全都灌進去,他們能夠飲的,只有天上來水了。”
“二十天。”姬淵說道,“在二十天之內,我要讓他們投降。”
“若魏忤生不在,他們到了這個份上,再不投降,那就真是意志堅定了。”陳行說道,“不過就算不投,我們也能破城。”
他們其實覆盤了無數次的守城。
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不是方法的問題。
是因爲人。
是因爲宋時安在。
現在,沒有宋時安,甚至連魏忤生都沒有,那麼這座本來就不可守之城,肯定是守不住的。
“用戰車,當着他們面,碎屍。”姬淵下令道。
“是,陛下。”
這對君臣徹底黑化,把這些不當人的事情,做得越來越過分。
爲的就是要擊潰他們的心理防線。
徹底的,讓他們感到恐懼。
在大齊軍隊面前,跪下!
就在那些戰車,當着守軍的面,來回碾碎之際,突然的,城門被打開了。
一瞬間,數百名重騎兵衝出。
與此同時,還有不少的精銳步兵。
也是幾乎在一瞬間,城內的投石車發力。
“陛下,他們竟打反擊了!”陳行感到驚愕。
姬淵也沒有想到他們這麼有骨氣。
不過也沒有多少波瀾。
他們他們打的這個措手不及的反擊能夠造成一些殺傷,可結局是一樣的。
姬淵一定會贏。
直到一名騎兵連忙來報:“陛下,魏忤生出現了!”
“……”
姬淵一愣,緊接着直接的上馬,連陳行都沒有阻攔住他,就眼睜睜的看着他奔馬到了戰場,只能夠讓那些御林軍騎兵跟隨護衛。
不可能。
宋時安不在,魏忤生要是在那城裏面,那就是找死。
爲了拖住我,又要來這一招嗎?
姬淵不相信魏忤生真的要跟自己賭命。
直到他騎着戰馬,闖到了軍陣裏面,看到了數百步之外,在城頭之上,站着的那名身着金鱗鎧甲,魁梧英朗的男人。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但姬淵一眼就認出,他就是魏忤生……
這張臉,他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