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淺盼看着照片裏的自己,在看看房間裏的寂然,心中隱隱作痛,她再也不要給蔚成風這種思唸了。
敲起書房的門,她用誠懇的聲音道,“成風,對不起,我錯了,你開開門好不好?”低聲下氣的聲音,少了之前的調皮,這下他的氣該少一點了吧。
書房裏有重物倒地的聲音,她心中焦急,只好大力且快速地敲打房門,她不知房內發生了什麼,心下想他是將重物掃地,發泄自己的悶氣嗎?
“成風,我錯了,你開門吧!”顧淺盼一直敲一直敲,就算是再冷靜的人,也會心生煩意,門被打開,是一臉不耐的他。
顧淺盼看看他身後,果真是一桌的書被掃到地上,她咬着下脣,將手觸到他的手,他的手冰涼,與她的手成鮮明差別,她兩手將他的一隻手放在手心,抬起雙眼,“你原諒我吧,我以後再也不走了。”
蔚成風的眉頭緊緊皺着,背部稍稍彎曲,冷言問,“是嗎?”
顧淺盼猛點頭,然而他卻開口,“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的,我愛你,不想離開你了。”顧淺盼無比真摯地看着他的雙眸,表露自己的愛意。
蔚成風的眼神恍惚,然而話語依舊不送,“莫非是在外面受挫了,還是覺得這裏好?來去自如是嗎?你可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別人當什麼了?”
“不是這樣的,我,我有留紙條啊。”她明明寫得非常清楚,兩個月後就會回來,現在,她終於明白自己想要什麼,怎麼去做了,他爲什麼一直在責怪自己?
“紙條?你一聲不吭地便走了。”蔚成風疑惑,他從沒見過什麼紙條。
“我寫了紙條的,給你,我說兩個月後回來,我這不回來了嘛。”
蔚成風將信將疑,臉色有了鬆動,但眉頭依然緊蹙着。
“肯定是被風吹走了,不過還是我不對,你別生氣了,好不好?”她環抱住他的後背,靠在他的肩膀上,委屈地請求。
蔚成風的手垂着,慢慢抬起,放在了她的背上,無聲地原諒了她。
顧淺盼知他不再生氣了,抬起頭高興地在他嘴角親了一口,卻發現他的眉頭緊擰,開着冷氣的房間,他的額頭竟沁出細汗,臉色也蒼白無色。
“你怎麼了?”他的背彎着,顧淺盼扶住他,頓時瞭然,“胃病犯了嗎?”
蔚成風微微點頭,顧淺盼扶着他走進臥室,“藥在哪兒?”她一邊問一邊在牀頭的櫃子裏找,她將藥拿出來,又急忙跑出去倒水。
蔚成風疼得難耐,眯起眼睛看着她,好像回到了一年以前,他同樣胃病發作,她急匆匆地拿藥倒水。
顧淺盼想起小林和唐初煦的話,終於驗證了,他的胃病果然經常發作,一直都不按時喫飯麼?她擦去他額頭的汗,眼裏泛着淚花。
“對不起,對不起。”顧淺盼看他咬牙忍痛的樣子,心裏一直在抽痛。
“還要走嗎?”蔚成風只是輕言淡語地問。
“不可能走的,你趕我走,我也不走。”顧淺盼淚水流下來,她的手放在他的胃上,輕輕按揉,想要緩解他的疼痛。
蔚成風一直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看她的眼神漸露溫和,冰涼的大手抬起放在她的腰後,翻轉身子,瞬間她就被捲到了牀上,躺在了他的身邊。
顧淺盼輕呼一聲,暗歎生病的人怎麼還有如此大的力氣,但蔚成風側着身子,用手放在她的後腦勺,靠在自己的身上。
她整個頭都埋進他的胸膛上,幸好屋裏開了冷氣,不然她會憋死的,他的手轉移到下,牢牢扣住她的腰,隨即闔上雙眼。
“這樣熱。”顧淺盼想隔開一點,但他卻悶聲說,“睡覺。”
她也不敢再反抗,只好任他抱着,只是擔心他的胃,所以手輕輕地放在他的胃上,即使起不到什麼作用,但至少這樣,自己的心裏能安慰一點。
她聽見他的呼吸逐漸均勻,手中的力道也變輕,應該是睡着了,睡着了好,說明胃痛減輕了,她的全身也放鬆,他的懷抱,他的氣息,都讓自己感到舒服,漸漸地,她的眼皮也越來越重。
這一覺,顧淺盼愣是睡到了晚上八點,而她醒來時,他依舊睡着,一隻手固執地放在自己的腰間。蒼白的臉上有了一點血色,安靜的睡顏讓她迷糊地在他額頭親了一下,她輕柔地挪開他的手,穿好鞋子起牀。
她得去買一些喫的,不然他醒來之後胃還是空的,會更難受,隨即她關好房門,獨自去超市買粥。前後大概用了二十分鐘,待她走到屋子前的時候,竟聽見玻璃打碎的聲音。
“怎麼了?”她打開門之後發現蔚成風穿着單薄,凌亂着頭髮,憤怒地站在客廳裏,而一旁的碎片證明剛剛杯子是他打碎的。
“你去哪了?”蔚成風見她回來之後,眼中神色放輕,但話語依舊厲聲。
“我去買粥了,你得喫點東西啊,幹嘛發脾氣?”顧淺盼徑直走到桌前,將袋子放下,又拿出掃帚將玻璃碎片掃乾淨,期間蔚成風一直站着看她。
“喫粥啦。”顧淺盼見他不動,只好推他坐到桌前,用手胡亂地掃了下他的頭髮。
“我以爲你又走了。”蔚成風手裏拿着勺子攪拌着粥。
“我纔不走呢。”顧淺盼坐在他身邊,催促他喫粥,然而蔚成風舀了一勺粥,卻遞到她嘴邊,她以爲他怕燙,只好輕輕地吹吹。
“你喫。”原來是在擔心她沒喫飯,顧淺盼纔不會餓着自己呢,她早在回家的路上將一大塊麪包喫完了,所以自然不餓了。
“我喫過了呢!”她實話實說,不然他依舊不會張嘴喫的。
粥是燙的,氤氳的霧氣升起,他的臉被霧氣燻得紅潤,頭髮因爲睡覺而蓬亂,前面的劉海耷拉在額前。他乖乖喝粥的樣子與之前冷漠的神情截然不同,此時倒有些像個乖巧的高中生。
顧淺盼兩手支撐在兩頰,癡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的柔情怕是自己也不曾察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