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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大道至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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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塔。

重天幻境之中。

一孤單的人影,獨自徘徊在丘陵之上。

曾幾何時,她是睥睨四方的青鸞宮主,如今卻身陷牢籠,成爲一個囚徒。

是她修爲不濟?

倒不如說,是她的對手更爲狡詐、卑鄙,又持有強大的神器,致使她失手被擒。

憑藉她的修爲神通,破解重天禁制不難,卻不敢再次莽撞,否則困入金鼎,遭受鼎靈的欺辱,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不過,幾個月之後,她便可重見天日,姑且忍耐一時。

師尊爲了確保她性命無憂,已當衆承諾開啓神宮。而她與白羽同樣獻出了命魂神牌,姐弟倆的死活似乎無關緊要。那麼他老人家的真實用意,又是什麼呢?

也許,這纔是她獻出《雙神訣》的緣由,一是誘使於野前往金烏神宮,再一個,她也想看一看最終的輸贏……

青鸞尚自患得患失,忽然神色一凝。

只見昏暗的天光,竟然變得明亮起來,繼而虹光閃爍,寒風掠過丘陵,雜亂的氣機奔湧而來。

青鸞催動神力護體,寒風、氣機依然奔湧不休,她索性就地坐下,默默關注着天地的變化。

數日之後,變幻的虹光漸漸褪去,而瀰漫四方的氣機更爲濃郁,其中不僅有蒙氣、幽氣、陰氣,還有妖氣、靈氣、元氣等等,彼此交錯衝撞,捲起一陣陣的狂風。

不知又過去許久,彩虹般的光芒,從九色變成七色,又從七色變成五色,最終僅剩下黑白兩色,猶如晝夜更替、陰陽輪轉不息……

青鸞凝神張望之際,很是難以置信。

天下功法神通,有萬源歸宗之說。所謂萬物之始,大道至簡,衍化至繁。唯有去繁就簡,迴歸陰陽本我,修至化外之身,方能迴歸初始而破碎虛空,驅使天地爲己用。此乃《雙神訣》的最高境界,她與白羽修煉至今,遲遲未能參透其中的玄妙。

而短短的兩三個月之內,他竟已參透了《雙神訣》的無上法門……

……

山谷幽靜。

溪水潺潺。

溪水邊的草地上,青衣與蛟影並肩而坐,一個在縫製衣衫,神態慈祥,一個雙手託腮,舉止乖巧。

曾經的清冷仙子,變成了慈祥的婆婆,但有空暇,便縫製衣衫。這是她在青山嶺養成的喜好,蛟影從小到大的衣着不斷更換,卻無處購買,只能由她收集針線、布匹而親自動手。

所幸蛟影的元神已成,遠離了煙火之食,少了生火燒飯的繁瑣。

“哎呀!”

便於此時,邛山從不遠處的樹叢中冒了出來,他看着狹小的山谷,抱怨道:“此地雖也幽靜,卻不便耕種,否則開墾幾分谷田,來歲便可飲上新釀的谷酒!”

“嘻嘻!”

蛟影掩脣一笑,道:“伯伯,改日返回青山嶺,蛟影陪你開荒種地、築爐釀酒!”

“嘖嘖,這孩子最爲孝順!”

邛山誇讚了一句,又回頭一瞥,憂心忡忡道:“神宮之行,爲期不遠也,尚不知此去能否歸來,更不知何年何月方能返回青山嶺!”

蛟影的笑臉一僵。

青衣也是面露憂色,抬眼看去。

數十丈外的洞府,依然封禁如初,一位清瘦的男子守在門前,那是替換蛟影的見淵,而兩三個月過去,封禁的洞府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據悉,於野在巫星遭遇天玄子,雖然逼退了那位高人,卻處處受制、險象環生。接下來的金烏神宮之行,後果可想而知。

“老狐!”

青衣抬手將縫製的道袍扔了過去,道:“看看是否合身?”

邛山接過道袍,樂道:“多謝仙子!”

蛟影卻默默起身走開,獨自在溪水邊靜靜佇立,她小巧的身影,似乎倍顯惆悵與落寞。

邛山有所察覺,疼惜道:“這丫頭……”

青衣悄悄使了個眼色,再次拿出一件道袍,道:“我不止一次說過,天有常道,地有常數,何妨順應其變呢!”

邛山連連點頭,又尷尬道:“仙子所言有理,老狐卻聽着懵懂!”

蛟影忽然轉過身來,道:“婆婆言下之意,天地合而萬物生,陰陽接而變化起。既然禍福早有註定,一切隨緣便是!”

“咦?”

邛山驚咦一聲,道:“咱家的蛟影年紀雖小,境界卻遠超常人哩!”

蛟影的臉色一紅,頓足道:“伯伯……”

而她話音未落,眼前忽然光芒扭曲,繼而人影一閃,草地上多了一位年輕男子,依然道袍陳舊,頭束金冠,卻雙眉舒展,星眸深邃。尤其他鬢角的幾根白髮,更添了幾分歷盡滄桑的沉穩氣度。

“師父!”

蛟影驚喜出聲。

“哎呀,怎麼憑空冒了出來,嚇人一跳……”

邛山也是驚訝不已。

遠處的洞府門前,見淵看着山谷中的於野,又看向身後封禁的洞門,同樣是錯愕難耐。

青衣尚算鎮定,忖思道:“莫非,這便是傳說中的破碎虛空之術,可穿越重天、往來陰陽,不拘結界禁制……”

“破碎虛空之術?”

邛山急忙趨近兩步,道:“破碎虛空,並不稀罕,而穿越重天,不拘結界禁制,倒是聞所未聞,如此說來,豈不是能夠隨意來往星域、或幽冥仙域?”他禁不住雙手一拍,樂道:“頭領,你我快快返回幽冥,遠離這是非之地,順道探望奎炎那個夯貨,嘎嘎……”

於野飄然落地。

他看着熟悉的古溪澗與幾位老友,沒有忙着答話,而是神色怔怔,似乎陷入沉思之中,遂又轉身往回走去,揮袖撤去洞府的禁制,抬腳踏入洞府之中。

幽暗的洞府內,一尊石塔矗立如初,猶自光芒環繞、威勢依然。

於野默然片刻,暗暗緩了口氣,再次揮袖一甩,魔塔已消失無蹤。

不過,當他轉身走出洞府,身後竟然多了一位女子,青色長裙曳地,矜持孤傲的神態中隱隱透着一絲愕然之色。

邛山與青衣、蛟影、見淵尚在好奇觀望,皆不明究竟。

女子已走出洞府,抬眼看着明媚的天光,伸手撩起髮梢,輕聲道:“各位不認得青鸞?”

衆人大喫一驚。

青鸞,月神雙宮的兩位高人之一,天玄子的弟子,白羽的師姐,據說她已被生擒活捉,於野緣何將她放了出來?

只見她轉而打量着青衣、邛山、蛟影、見淵,又道:“於野,本宮爲你挾持的人質,除非由你親自送往神宮,否則本宮不會離去!”

於野已走到山谷中等着送客,猛然轉過身來。

青鸞竟然揹着雙手,悠閒踱步,回首顧盼之間,微微訝異的神色中閃過一抹譏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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