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們的來意。”
玄玄上人坐在蘇牧和超脫者金虹的對面,緩緩地開口道。
白虎不敢上桌,只是待在旁邊,眼睛咕嚕嚕轉着,偷聽三人的對話。
它心裏也有些好奇。
面前這三個人,恐怕是諸天宇宙最強大的三個人了。
他們三個聚在一起到底是爲了什麼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蘇牧平靜地說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超脫者金虹表情嚴肅地看着玄玄上人。
他心中現在充滿了疑惑。
眼前這個玄玄上人和荒天原上那個化作荒天生物的存在是什麼關係?
如果兩個都是玄玄上人,那兩者必定有一個是分身。
哪個是本體?哪個是分身?
荒天力量並非一般的力量,按照他的經驗,一個人一旦被荒天力量侵襲,那他所有的分身都會受到影響。
如果分身之術可以避免荒天力量,那他早就用分身之術了。
諸天宇宙修煉分身之術的人可不在少數。
而且,超脫者金虹最好奇的還是玄玄上人爲何對荒天生物和荒天力量這麼瞭解?
要知道,就算是他,對荒天力量的瞭解也不如玄玄上人。
照理說,玄玄上人不過是個道祖境巔峯,這樣的修爲在諸天宇宙雖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這樣的修爲,面對荒天生物幾乎不值一提。
照理說,如果玄玄上人碰上了荒天生物,那他早就死了。
但事實上,玄玄上人硬是吞噬了一個荒天生物,而且還保留了自我意識。
超脫者金虹心中有太多的疑惑。
不過蘇牧既然已經開口詢問,他也就保持了沉默。
他相信蘇牧一定會就將這些疑惑的答案全都問出來的。
“我自然是有我的方法。”
玄玄上人微微一笑,說道,“不過我爲了摸索這個方法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你現在就這麼口空一說就想讓我和盤托出,這世上恐怕沒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吧?”
“你想要什麼?”
蘇牧臉色不變,似乎早有預料地問道。
“我想要一一”
玄玄上人的目光落在超脫者金虹的身上。
“超脫者的果位。
“給你!”
不等蘇牧開口說話,超脫者金虹已經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若是能永遠的消泯荒天大劫,這個果位,給你又如何?”
超脫者金虹盯着玄玄上人,目光犀利,沉聲說道。
很多人想成爲超脫者是因爲怕死,但怕死就永遠無法成爲超脫者。
這本身就是一個悖論。
金虹不怕死,他也不在乎超脫者的果位。
他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消滅荒天大劫。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當初暗中幫助蘇牧擴大勢力是爲了這個,現在他甘願屈居蘇牧之下同樣是爲了這個目的。
就算讓他付出生命,他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何況只是一個超脫者的果位。
“你會死的。”
玄玄上人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沉聲道。
“只要能消滅荒天大劫,我死又有何妨?”
超脫者金虹擲地有聲地說道。
“佩服,佩服。”"
玄玄上人說道。
“玄玄,你可以說了。”
蘇牧打斷了玄玄上人,沉聲道。
“你應該很清楚,糊弄我們的下場是什麼。
你若是敢騙我,我可以保證,就算你躲到荒天原上,我也一定會將你挫骨揚灰!”
蘇牧的聲音殺氣十足。
遠處的白虎只感覺遍體生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你大可放心,我也不想多你這麼一個敵人。”
玄玄上人說道,“誰有你這樣的敵人,晚上都別想睡得安穩。”
“你這樣的人早就不需要睡覺了。”
超脫者金虹冷哼道,“說吧,要如何才能徹底消泯荒天大劫?
只要你能做到,我立馬就自廢超脫者的果位。”
“能不能徹底消滅荒天大劫我可不能保證。”
玄玄上人說道,“我只能告訴你們如何對付荒天力量。
我的方法就叫做——”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移花接木。”
“移花接木?”
蘇牧和超脫者金虹同時低聲道。
這個詞很容易理解,但是他們想象不到玄玄上人是如何做到的。
玄玄上人臉上帶着得意的笑容,緩緩地說道。
“荒天力量不是尋常力量,自然不能用尋常的方法來對付。”
玄玄上人開口說道。
這一說就停不下來了。
蘇牧和超脫者金虹的臉色不斷變化。
到後來,蘇牧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照你這麼說,你這個辦法只有你自己才能用,別人根本用不了!”
超脫者金虹沉聲道。
“我研究吸收荒天力量的方法,自然是爲了提升我自己的實力,我用得着考慮這方法對其他人有沒有用?”
玄玄上人語帶諷刺地說道,“我自己能用不就行了?
而且,你說沒有其他人可以用也不對,蘇牧不就用我的方法掠奪了荒天力量嗎?”
蘇牧搖了搖頭。
不一樣。
他自創道經確實是借鑑了玄玄上人吞噬荒天生物的行爲,經也確實可以淨化荒天力量。
但只憑道經想將整個荒天原淨化,就算給他千萬年他也做不到。
而其他修煉道經的人一旦接觸荒天力量,很容易就會被荒天力量侵襲、同化。
如果不能讓他們在面對荒天力量的時候保持自我意識,那消滅荒天大劫就是鏡花水月,幾乎不可能實現。
換而言之,蘇牧現在其實並沒有徹底壓制荒天原的能力。
一旦雙方鬥到你死我後的程度,他根本不可能護得住諸天萬界。
荒天生物不是傻子,它們完全可以不跟蘇牧硬拼,轉而去污染更多的人,讓更多的人變成荒天生物。
到時候,整棵樹都會被污染成荒天原。
而蘇牧想要做的,是根歸根,果歸果,兩不相幹,互不影響。
要做到這些,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諸天萬界的生靈不再懼怕荒天力量。
如果他們能在荒天力量的侵襲下維持自我意識,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不過現在看來,玄玄上人的方法並不具備推廣性。
玄玄上人得意地笑着,“你們啊,其實走錯了路。
想要讓荒天大劫不再發生,那也不是沒有辦法。”
“你有辦法?”
超脫者金虹本來已經失望了,現在忽然又湧起了希望,連忙沉聲道。
蘇牧也有些好奇地看了過去。
要說解決荒天原的方法,蘇牧其實也不是沒有。
但真按照他的方法去做,就算最後毀了荒天原,諸天宇宙也要毀掉大半。
那就是兩敗俱傷。
而且誰也不敢保證荒天原不會死灰復燃。
蘇牧之所以來找玄玄上人,也是因爲他覺得玄玄上人更瞭解荒天原。
他一直覺得,如果諸天萬界有一個人能對付得了荒天原,那個人一定是玄玄上人,而不是他。
“方法其實很簡單。”
玄玄上人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那就是,天下滅武。”
“天下滅武?什麼意思?”
超脫者金虹皺眉問道。
蘇牧臉上則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你要明白,爲何會有荒天大劫?
就是因爲諸天萬界生靈的數量太多。
生靈數量越多,諸天萬界需要的能量就越多,結果就導致荒天原上的能量損失變多。
所謂能量,在荒天原上便是荒天力量,在果實之中就是諸天萬界的靈氣。
荒天力量衰弱,就會導致荒天生物虛弱,所以它們纔會殺出荒天原,殺到諸天萬界的生靈數量減少。
想要讓荒天大劫消失,只要不觸發這個條件就行了。
而想要不觸發這個條件其實很簡單。
只要諸天萬界沒有武者,普通人壽元不過百年,這諸天萬界生靈的數量就永遠不會太多。
而且因爲沒有武者,諸天萬界也就不需要太多的力量就能維持。
荒天大劫自然也就不會觸發。
只要不觸發荒天大劫,荒天生物其實也不會刻意去爲難那些他們眼中的螻蟻。”
玄玄上人頓了頓,繼續說道。
“諸天萬界若是沒有了武者,那就不會再有荒天生物誕生。
等現在的荒天生物死去之後——”
他拍了拍手,然後攤平。
“這個世界,清淨了。”
沒有武者,沒有荒天生物,人人平等,可不就是清淨了。
“天下滅武……………”
超脫者金虹喃喃自語道。
他腦海中快速推演着。
不得不說,按照玄玄上人的說法,這確實是可以奏效的。
但奏效歸奏效,想要實現這一點可謂是難如登天。
就算他是超脫者,也不敢說一定能夠做到。
天下滅武,就是讓諸天宇宙徹底沒有武者。
這不但要將現有武者變成普通人,更是要清除掉所有的武學傳承。
如何讓現有武者變成普通人?
廢掉他們的修爲?
還是殺了他們?
如果是後者,那豈不是要發動一場空前絕後的荒天大劫?
他想要消滅荒天大劫是爲了保護諸天萬界的生靈,現在讓他親手先來一場大屠殺?
超脫者金虹下不去這個狠手。
至於說斷絕武學傳承,那就更難以做到了。
諸天萬界的武學傳承各種各樣,就算把所有武者全都殺乾淨,也未必能斷絕所有的武學傳承。
只要有隻言片紙殘留,就有可能因此踏上練武之道。
這是一個幾乎無法完成的任務。
“殺光所有武者,燒掉所有武學祕籍………………
超脫者金虹如同瘋了一般,喃喃自語。
他整個人身上散發着癲狂之意,彷彿隨時可能暴起殺人一般。
蘇牧眉頭微皺,看着玄玄上人,冷冷地說道,“如果要天下滅武,第一個該死的就是你。”
“我可不會束手待死。”
玄玄上人哈哈大笑。
“我已經將我的底細和盤托出,你應該知道,就算是你們想殺我也沒有那麼容易。
玄玄上人一臉自信。
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天生的奇物。
他的身體可以分成好幾截,每一截都可以獨立生存,彼此之間沒有任何聯繫。
但必要的時候,這些身體又能融而爲一。
這並非分身法,而是天賦的能力。
荒天原的是他的身體,現在眼前的也是他的身體。
這諸天萬界,同樣的身體他還不知道有多少個呢。
這些身體之間有着若有若無的聯繫,所以荒天原上那個玄玄上人才能維持住自我意識,因爲那意識根本就不在那具軀體內,而是從其他軀體內傳度過去的。
想要徹底殺死玄玄上人,那就必須要徹底滅殺他所有的軀體。
而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
誰知道玄玄上人的軀體有多少?
和天下滅武一樣,殺死玄玄上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既然玄玄上人殺不死,那天下滅武自然也成了空談。
“這樣如何?”
玄玄上人笑着說道,“你們完成滅武,最後再自殺,諸天萬界到時候就只剩下我一個武者。
我保證不會傳法,那諸天萬界就不會再出現武者了。
只有我一個武者,和完全沒有武者也沒什麼區別。
等我哪天老死了。天下滅武的目標不就達成了?”
蘇牧冷哼一聲。
超脫者金虹的眼睛則是一亮。
他居然真的在考慮玄玄上人的意見。
“金道兄!”
蘇牧沉聲喝道。
他的聲音如同鐘響,瞬間震得超脫者金虹恢復了清醒。
超脫者金虹渾身一震,眼神中露出後怕之色。
“你敢蠱惑我?”
他看向玄玄上人,怒道。
“我可沒有那個本事。”
玄玄上人聳聳肩,輕描淡寫地說道,“你們要辦法,我只是告訴你們我知道的辦法而已。
做不做,能不能做到,那是你們的問題,我可不會插手。
說句不好聽的,我可是兩邊下注,就算荒天大劫還在,我也照樣立於不敗之地。”
“哼,天下滅武,那就等於把安全的希望全都交給了荒天生物。
蘇牧冷冷地說道,“它們若是安穩地待在荒天原上還好,若是它們再殺出荒天原,到時候誰能抵擋?
以前荒天生物殺出荒天原是因爲荒天力量的衰減。
以後可未必。
人心不足蛇吞象,焉知到時候荒天生物不會生出旁的心思?”
超脫者金虹臉上露出懊惱之色,對啊。
他剛剛怎麼就被玄玄上人蠱惑了呢?
面對敵人,自己主動放棄手上的刀,把平安寄希望於敵人,這不是蠢嗎?
可剛剛,他真的差一點就做了這種蠢事!
天下滅武,聽起來好像是沒有問題,但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荒天生物在荒天力量沒有衰減的情況下不會離開荒天原。
這誰能保證?
誰能保證荒天生物一定會如此?
萬一它們想要壯大荒天原,滅掉樹上的果子,到時候諸天萬界連一個武者都沒有,誰能阻擋它們?
“簡單啊,你們把荒天生物也殺光不就行了?”
玄玄上人撇撇嘴道,“哦,你們來未必殺得了那麼多荒天生物。
沒關係,你們可以發動諸天萬界的所有武者,讓他們跟那些荒天生物拼個你死我活。
到時候你們來個漁翁得利就行了。
沒了荒天生物,荒天原就是一片死寂。
而諸天萬界沒有武者,就沒有人可以抵達荒天原,沒有人抵達荒天原,那就不會誕生新的荒天生物。
如此不就一勞永逸了?”
玄玄上人說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爲了一個宏偉的目標,暫時做一些犧牲也是值得的。”
“放屁!”
超脫者金虹怒罵道,“你有什麼資格替他人做出犧牲?
你的命是命,諸天萬界其他生靈的命就不是命了?
若要天下滅武,諸天萬界的生靈,起碼要死去九成!”
一次荒天大劫才死多少生靈?
就算是荒天大劫,也做不到讓諸天萬界再無武者。
想要滅武,代價比經歷一次荒天大劫還要大的多。
這個代價是超脫者金虹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
這和他一直以來的堅持相悖。
“婦人之仁,只會害死更多的人。”
玄玄上人嘆息道,“一勞永逸雖然看上去死的人更多,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因荒天大劫而死。
長久地看來,這麼走還是有意義的。
我曾經在一個果實內聽到過一個說法,叫做俠以武亂禁。
武者本來就容易成爲禍亂之源,人練了武就容易升起殺戮之心,因練武而死的,諸天萬界不知道有多少人。
試想一下,如果諸天萬界沒有了武者,會有多少人倖免於難?
一勞永逸啊,一勞永逸。”
玄玄上人用歌唱的調子重複了幾遍這個詞。
超脫者金虹剛剛堅定下來的念頭又開始有些動搖。
他求助似地望向蘇牧。
這種不知所措的感覺,他平生從未有過。
好在,他身邊有蘇牧。
不知道爲什麼,他覺得蘇牧一定可以做出最合適的選擇。
如果蘇牧說滅武,那他也會拋棄一切雜念,幫助蘇牧一起滅武。
這種信任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但超脫者金虹心裏就是這麼想的。
或許是蘇牧身上那種無時無刻不展露出來的強大自信才讓他有這種感覺吧。
總之,他絕對相信蘇牧。
“我說了,如果要天下滅武,我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
蘇牧對玄玄上人說道。
“我也說了,想殺我沒有那麼容易,你想試試?”
玄玄上人笑着說道。
他話音未落,一隻拳頭就在他瞳孔中越來越大。
砰!
玄玄上人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他耳邊還傳來蘇牧輕描淡寫的聲音。
“試試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