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賈平安不一樣,他是真心要對權貴與世家趕盡殺絕。
看看現在的北境三州吧。
哪裏還有什麼世家、大族和豪紳的存在?
他們的土地被劃爲國有,之後又按着人頭分給了百姓。
百姓的日子倒是有了盼頭,但這一切都是以富人們的鮮血鋪就而成。
這些人不會去看百姓過得如何,他們的眼中只有自己。
賈平安的這種做法,傳開之後,當真是讓這些人又氣又怕。
氣的是賈平安是真不給他們一條活路。
怕的是,其它做皇帝的會不會有樣學樣。
畢竟現在的東北三州,聽說,已經成爲了天下最富裕的地方。不僅大家可以喫飽飯,還是一天三頓,不時可以喫上肉,便是普通百姓的孩子也有機會上學,識文斷字。
民智的開發,讓普通百姓們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再不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便是普通的百姓也有機會爲官,可以光宗耀祖。
希望就擺在面前,百姓們的潛能被調動起來,再幹起活,有十分力氣,絕對不會用九分。
讓莊稼的收成一年比一年要高,如今東北三州的糧食不僅早就自給自足,每年還能夠拿出不少提供給外面的秦軍,強大着軍隊的戰鬥力。
這還只是一方面,商業的發達,尤其是在秦地並不歧視商人,相反還有鼓勵的政策,讓更多的錢入了帳,成爲了另一支向敵人射出的利箭。
百姓們爲了子女的未來,變得格外的遵紀守法。
聽說在東北三州,早已經做到了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這樣所引發的直接後果就是,國庫裏有了更多的錢糧,使得其它的皇帝們人人羨慕不已。
好在的是,有些事情就算是你已經看到了成功的例子就擺在面前,但想要複製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首先需要的就是魄力。
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大無畏精神。
其次,也要有人支持你樣做,有人聽你的。
賈平安是從最初的時候就是這樣做的,從零到一的壓力是最大的。
可人家扛過來了,接着就是從一到二,然後由二到三,之後得到了真正百姓們的支持,壓力才越來越小。
換成其它皇帝來做這件事情,怕是剛有這個想法就會變得十分危險,說不準哪裏來的冷箭就會取了他的性命。
縱然可以僥倖的躲過去,但只要敢下同樣的政策,必會遭到治下所有權貴與豪紳他們的集體反對,那時他的皇位必然不保,會被人取而代之。
其它的皇帝思慮再三,不敢效仿。
但這是已經發生的事實,還是給權貴與豪紳們敲響了警鐘。而想要解決這件事情,最好的辦法就是弄死賈平安。
只要這個禍源死了,那天下纔會重新變得安定下來,權貴與豪紳們纔不會擔心有人來找他們算賬。
這種仇恨的心理下,檄文一出,便在這些人的推波助瀾之下,傳得是天下盡知。
待傳到民間之後,賈平安被說成是天下第一的暴君。
被說成是每天都要喫人肉、喝人血的無惡不作之徒。
權貴與豪紳有多恨有多怕,詆譭賈平安時,就有多麼的嚴重。
不知情的底層百姓們,初時還不相信,但當說的人多了,也由不得他們不信。
也因此,賈平安在他們心中成爲了惡魔一般的存在。
民間的認知達成了,各王朝的皇帝們,也藉此提起了賈平安的威脅論,並由此開始大量徵兵。
別說,百姓們還真喫這一套。
爲了早一點解決惡魔,保證家人的平安,徵兵工作比以往變得要順利許多。
丹山城在火藥與秦軍將士用命之下,被攻破。
賈平安來到這裏時,也聽到了由各地反饋過來的有關他的很多消息。
“王上,這些人太可惡了,這不就是顛倒黑白嘛。”雪花見到房間中沒有了旁人之後,便湊到了賈平安的身邊,坐在他的腿上。
林婉兒與折佳慧都在北境三州,並沒有與賈平安一起出來。
雪花就有了機會與賈平安膩在了一起。
只是可惜,兩人不時就睡在一起,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肚子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雪花都懷疑是不是自己有什麼問題了,已經找了很多大夫看過,也喫了一些藥,可並無效果。
對這些,賈平安是知道的。
他還知道,問題不是出在了雪花的身上,而很大可能是自己的原因。
但他並沒有去解釋,更沒有把這個懷疑與人去說。
“行了,聽??蛄叫,還不種莊稼了嗎?”賈平安呵呵笑着。
豪紳與權貴是什麼嘴臉,做爲後世來人,賈平安自然是再清楚不過。
像是宋朝施行的皇權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也因此有了弱宋,有了一直走在屈辱路上的事情。
大明呢,硬氣的很,也有骨氣,只可惜朱重八搞的是家天下的說法,使得他們得罪了那些儒家讀書人,然後子孫就倒了黴。
皇帝中,落水而死就有好幾個,還有躲在深宮中不上朝,就怕文臣給弄死的奇葩皇帝。
也有了,最後的崇禎帝,在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衆叛親離,吊樹而死。
有着這些經驗擺在面前,賈平安當然會放棄錯的,選擇對的。
百姓強纔是真的強。
百姓富纔是真的富。
廣開明智,所有的百姓都可讀書認字,知禮而懂禮,如此一來,別人在想奴役他們就會變得千難萬難。
此時,施行民主並不合適,但百姓們只要都有了地,都可以喫飽飯,明白是誰帶給他們的這些。那就算以後有人想要打什麼主意,跟從者也會寥寥。
那時,皇權也就穩固了,這就是賈平安所能做到的極致。
而想做到這一點,權貴也好,大族也罷,亦或是豪紳,就是最大的攔路虎,必須要除掉。
“王上倒是淡然,但奴家就是氣不過,他們憑什麼亂說呀?”雪花還是一臉生氣的模樣。
“他們憑的是自身的實力,憑的是有權力還可以愚弄百姓。但你也放心,我來,就是爲了收拾他們的,終有一天,百姓會知道誰纔是真對他們好,那時,他們也就自然會知道如何選擇了。”
“嗯,奴家是相信王上的,只是還要等多久呀。”雪花重重點頭。
“快了,那一天早晚會來到的。”
一個時辰之後,雪花離開。
跟着,幾位將軍就被叫到了賈平安的院子裏。而在當天晚上,軍令就傳到了營中,秦軍明天開拔,目標新古城。
新古城,是秦州首治之地上古城的西面門戶。
地理位置很是重要。
想要攻下這裏並不是那麼的容易,一旦大夏援軍趕至,可以想象,在這裏必定會有一場血戰。
別人能看到這一點,賈平安自然也可以看到,爲此,他早早就做了準備。比如說,如果來到秦州的秦軍,不是他這一支,也不是兩支,而是三支呢?
到時候,倒要看看大夏軍先救哪裏、後救哪裏、最終,是不是能守得住了。
古州。
折爲成終於帶着秦軍由甘州撤回到了這裏。
與留在古州的秦軍匯合,跟着便馬不停蹄的由北向南,一腳踏入到了秦州之地的臨河城。由這裏,開啓了攻伐秦州的第二戰場。
秦州東北面的黑山城。
馮大勇帶着六十萬大軍也由晉州而入。
大夏禮部尚書宋軼文陪同。
一入黑山城,就有一位着甲的將軍前來迎接。
“哈哈哈,來馮大將軍,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大夏將軍匡敬宇。”
“匡將軍,這位就是不滿秦王所爲的馮大勇將軍了。”
宋軼文笑着給兩人介紹着。馮大勇就客氣的抱拳行了一禮。
反觀那匡敬宇,胳膊連動都沒有動,只是由鼻子裏發出了一記冷哼之聲,高傲的很。
馮大勇是降將,這樣的人,會讓人看不起很正常。
“呵呵,馮大將軍不要介意,匡將軍就是這樣的性格,接觸時間長了就好了。”宋軼文連忙於一旁打着圓場。
大軍入城。
跟着就是一分爲二。
用着宋軼文的話說,夏光帝是關心馮大勇,生怕他軍務過於繁忙,在累壞了身子。
只是誰都看得出來,這分明就是大夏在防着馮大勇。
這可是六十萬大軍。
如果馮大勇起了什麼歹意,要如何控制?
將其兵馬分出一半,並由匡敬宇統領,如此纔可以讓人放心。
宋軼文找到馮大勇說起這些的時候,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自己之前可是說過,夏光帝很信任他,而且自己還承諾過,不會分了馮大勇的兵權,可是現在,一入秦州之地都變了。
“無妨,我理解的。”
出乎宋軼文的意料,馮大勇一口就答應了下來,一副很是善解人意的樣子。
這反而弄得宋軼文有些不好意思。“馮大將軍請放心,只要收拾了賈平安之後,你的功勞我一定一分不少的彙報給我們皇上知嘵。”
“如此,就多謝了。”馮大勇哈哈笑着,表現出很感謝的模樣。
只是等宋軼文高興的離開之後,馮大勇臉上的笑容即消失不見。
果然,夏光帝根本就不信任自己。
對他,全是利用。
多虧他毫無反心,不然的話,現在怕就只剩下後悔了。
從這一點上,馮大勇更加佩服賈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