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百裏算是看出來了,大哥二哥都沒有要硬拼的意思,那自己就算是再想請戰也沒有機會,索性就閉上了嘴巴。
老三閉了嘴,於萬里和於千裏商議起事情來就容易了許多,跟着就定下了先與秦軍聯繫,看看是不是能爭取一些利益之事。
“大哥,我今天晚上就連夜出城,有些事情宜早不宜遲。”老二於千裏也是做事果斷之人。
“行,那就辛苦你走一趟。”
......
城外,秦軍軍營。
林四海等人是真沒有想到,只是大軍壓境,還不等他們出聲招降呢,城內之人就已經如此主動上了。
當然,這最大的功勞還是秦王帶人斷了對方的後路,不然的話,不會有這般好的形勢。
面對着夜晚出城的各勢力代表,林四海、賈詡和吉中直都忙碌了起來。
應該做承諾的時候做承諾,那是來者不拒。
同樣是在這個夜晚,宣明宗也沒有怎麼睡,他還在想着怎麼殺出重圍的事情。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誰都可以投降,就他這個皇帝不能投降。
臣子投降了,不做宣國的臣子,還可以做秦地的臣子。
那些豪紳大族也是一樣,只要有錢,在哪裏都可以生活的很好。
唯獨他這個做皇帝的不行。
賈平安總不至於把他抓了,還把皇位讓給他吧,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想到自己被抓了,很可能會被軟禁起來,一直到死,宣明宗就是意難平,就無法接受,自然也是要賭上一下的。
決定不束手就擒,但怎麼反抗也是很有學問的。
比如說要用什麼人、要從哪個方向進行突圍等等。
這一夜,他只是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天亮之後,就下令讓布達春把幾位重臣給請了過來。而其中,他還耍了一個小聰明,他要先把於萬里給叫過來,先與他談完之後,在與其它的大臣相談。
於萬里也成爲了第一個見到宣明宗的人。
一見面,他就聽到了一個大雷。
“於愛卿,朕現在任命你爲我宣國的大司馬,從此之後,可節制全國所有兵馬。”
大司馬呀,那可是武將之首了。
以前於萬里對這個位置可是念念不忘,打過不止一次的主意。卻是想不到,現在輕易的就弄到了手中。
只是,一切來得太晚了。
都說國難思良將,宣明宗這是國亡許高官呀。
這個時候了,宣軍已經沒救,換誰來做大司馬又有什麼區別呢?
就像是於萬里三兄弟已經商議了投降秦軍的事情,那他不相信別人會無動於衷。怕也只有皇上一個人還矇在鼓裏吧。
很多事情,外人已經知曉了,就是當事人礙於種種原因,並不知情。如今就是這樣的情況,於萬里自然不會做任何的提醒。相反,對於大司馬這個位置,他是毫不客氣地接了下來。
不接不行。
不接,宣明宗就會起疑。
“臣,多謝皇上厚愛,定然粉身碎骨,以報知遇之恩。”
“好,哈哈哈,好。”宣明宗十分的高興。
於萬里的表現,讓他心中長鬆了一口氣,果然關鍵的時候,還是要許以利益,別人纔會真心的爲你賣命。
“大司馬,現在朕就交給你一個差事,帶着北府軍的精銳,跟着朕一起殺出去。朕已經得到消息,北統的援軍已在來的路上,只要我們能與他們匯合,不僅我們安全了,還有很大可能會殺回來,到時候不要說是收復五城了,就算是收復燕州三境,也非是沒有可能。”
思來想去,宣明宗還是決定突圍。
一來他不想死。
二來他不甘心。
坐以待斃,那就是在等死,突圍雖是冒險了一些,可一旦成功,好處也是不少。尤其是可以帶着北府軍一起離開,那他就不算是一無所有,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至於說什麼北統軍已經向他們這裏趕來,這就純屬是胡說了,也是在給於萬里打雞血而已。
畫了一個大餅,不就是想要讓北府軍更加盡心盡力嗎?
可這一切聽到了於萬里耳中,他就是心中一驚。
什麼玩硬,皇上想要突圍?
看來,不僅是自己不看好宣軍,連皇帝本身態度都是一樣的呀。
只是這個時候突圍,真就能衝出去嗎?
就算是衝了出去,還能有多少人活下來?
本能的,於萬里想說這不是一個什麼好主意。可沉下心一想,這又何嘗不是他的一個機會?
如果自己可以把宣明宗活着交到秦王的手中,那可絕對是大功一件。憑此,他們三兄弟就算是立下大功了,去到了秦軍那邊,就有了更多的底氣。
對於這個送到手中的好處,於萬里準備接下來。
“皇上請放心,臣知曉了,臣一定會帶着北府軍殺出重圍,早日與北統軍會師,然後早日殺回來。”
“好,朕沒有看錯人,大司馬且下去準備吧,事不宜遲,就在今天晚上我們選擇突圍如何?”
“皇上,今晚就動手,時間上太倉促了,軍需糧草等物也不可能到位,這是很危險的。”
“大司馬需要幾天的時間,你要知道,即是突圍,當是越快越好。”
“臣明白,這樣吧,三天,這已經是最快的時間了,不然的話,沒有足夠的糧草,就算是我們出了城,最終也會因爲無糧可喫,而喪失戰鬥力的。”
“三天晚了一些,兩天吧。”
一番的討價還價,宣明宗與於萬里最終商定兩天之後的晚上進行突圍。
於萬里想着兩天時間,足夠他去聯繫秦軍,說明情況,便答應了下來。
大司馬離開,大殿中重新安靜了下來。黑暗的角落中,李四冒了頭。“你真如此的相信他,萬一他要是把你們賣了呢?”
“朕現在還有其它的辦法嗎?再說,我們也不是一點的準備都沒有,之前找的替身,現在到了可以用上的時候了。”宣明宗很是無奈的回答着。
真以爲他這個皇帝是喫乾飯的?
以爲城內衆人心中想的是什麼,他會不知道嗎?
原本不怎麼走動的衆人,這一天來是不斷的進行着密切的聯繫,傻子都可以看出來,他們準備幹什麼了。
只是,法不責衆呀。
如果只是幾個人,甚至是十幾個人,宣明宗可以下令抓人,來一個殺雞儆猴。
但當所有人都在尋找退路的時候,他就不能這樣幹,更不能隨便的抓人。
如果真動了手,就等於是逼着大家提前的反了自己,那纔是得不償失。
索性,他就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然後來一個,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對於萬里,宣明宗同樣是無法全信,只是相比較,還是可信度更高一些。
就他所瞭解,於萬里之前與賈平安是打過交道的,且並不愉快。有着這樣一層關係在,他投靠秦軍的可能性應該小上一些吧。
那再加上自己許的重利,想必北府軍還是有很大可能是靠得住的。
當然,宣明宗不會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別人的身上。他還是準備了替身的,萬一要是於萬里他們有什麼歹心,死的也不是自己。大不了他趁亂逃出去唄。
雖然說,真這樣做了,他就失去了軍隊,失去了再翻身的本錢,但畢竟人還活着。
之前,他的確想過與曹城共存亡。但冷靜下來之後,還是放棄了這樣的打算。
人只有活着,才能談未來,談以後。
命都沒有了,還扯什麼其它。
眼見宣明宗並非是一點的準備都沒有,李四便點了點頭,不再說些什麼。至於一旁的布達春,全程都是一個工具人,只帶眼睛和耳朵,沒帶着嘴巴。
兩天時間,說快也快。
於萬里也用了這兩天時間聯繫了城外的秦軍,也得到了秦王賈平安的承諾。
派出去的二弟於千裏,先去的城北,但在得知他們北府軍的目標是向城南商臨城突圍之後,就又去了南邊。然後就見到了在這裏領軍的賈平安。
北府軍可是宣國的兩大精銳之一,戰鬥力還是不錯的。
對於於萬里會選擇投誠,他是欣然接受,爲了穩定人心,他還鼓勵了於千裏幾句。
大意就是,以前有些不愉快,那也是形勢所迫,以後就要成爲一家人了,那之前的事情誰也不會再提,以後就把力量合在一起好好幹,幹大事業。
於千裏再度回城,把親見了賈平安,且得到了對方承諾,說是北府軍不會被打亂,還會由他們於氏三兄弟來領兵的事情說了出來,於萬里那高懸的心是徹底的放了下去。
儘管之前他就有這樣的底氣,憑着手握北府軍,誰都會給自己面子。可賈平安並非是一般人。
被各國視爲基石的豪紳與大族,人家是說收拾就給收拾了,那誰知道,會不會對他們也是一樣。
如今好了,二弟親見了秦王,人家態度很好,於萬里就可以放心的爲其賣命。
天慢慢黑了下來,已經被調到南城門周邊防守的北府軍動了起來。
隨着子時一至,到了一天最黑的時候,南城門由內而開,跟着大批的北府軍就保護着數十輛馬車向外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