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既然皇帝問了話,諸葛成還是老實的回答道:“回稟皇上,臣聽說了,趙城被攻破,冉氏損失巨大呀。”
“是呀,冉氏是真有錢,光是庫銀就有足足四千萬兩,讓人羨慕。”
“嗯?”
這個時候,諸葛成如何還聽不出來,皇上這是話中有話呢。
剛纔剛說到秦軍軍功獎勵之高,現在就說起了冉氏有多少銀子的事情,要說其中一點關聯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做爲曾經東宮的長史,現在的左丞相,諸葛成對夏光帝可謂是非常的瞭解,正因爲此,他的神色是一變再變,皇上不會是...不會是...
就在諸葛成心中駭然的同時,夏光帝已然開口道:“我大夏強大,附屬於我們的世家與家族有不少吧。”
得,實錘了。
諸葛成可以肯定的說,皇上是打起了那些有錢人的主意。
都怪賈平安,起了一個壞頭。
現在的大夏也是真窮呀。
但要對那些世家和大家族開刀,真的好嗎?
大夏之所以強大,正是因爲有着他們的支持,若是把這些人給得罪了,那就等於是自掘墳墓,一個弄不好,大夏就會內部生亂的。
諸葛成很想說不行。
但他很清楚,既然皇上這樣說了,以對方的性格,必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話,那很可能,他身後的整個諸葛氏都要跟着一起受到連累。
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
諸葛成猶豫了數息之後,終於吐了口氣道:“臣願意爲皇上解憂。”
“哈哈,朕就知道諸葛愛卿是最大的忠臣,如此事情交就給你去做了。放心,好處少不了你們的,朕九你一,如何?”
別小看這一成的好處,就像是冉氏被弄走了四千多萬兩銀了,一成便也是四百多萬兩了。
“臣謝過皇上。”
“嗯,此事一定要謹慎,尤其不可以調動軍隊,就以...山匪的名義進行吧。爲了避免走漏消息,可以殺人滅口。”夏光帝越說聲音越低。
諸葛成呢,越聽心跳就越快,直到最後完全的閉眼。
雖然事情還沒有做呢,但他已經想象的出來,接下來會有多少的大族與豪紳倒黴了。
諸葛成終還是離開了,臉色嚴肅,一副壓力山大的樣子。
大殿之中,夏光帝眼見左右無人之後,這便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老祖,宣明宗被生擒了,那個賈平安身邊應該有高手跟隨的吧,且數量應該還有不少,是嗎?”
原本無人的角落中,皇甫天的身影出現,“皇上考慮的極是,那個賈平安身邊定然有厲害的高手。”
皇甫天是知道李四的。
說起來,他們算是同輩中人,都是那一輩中的佼佼者。
都在武學一道上取得了不俗的成就,只是皇甫天更爲厲害一些,突破到了大宗師境,李四還在小宗師巔峯境徘徊。
“哦,但不知道,如果他們與老祖比起來...”
“無妨,他們是運氣好,沒有被我碰上,不然的話,定會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皇甫天說起這些的時候,語氣卻不是太好。
上一次他得了夏光帝的安排去找秦軍,卻與對方錯過了,他撲了一個空,這讓他引以爲恥。
若是有機會,他不介意正面碰一下對方,讓他們知曉知曉,所謂大宗師真正的實力。
“好,有老祖在,朕自然是放心的。”夏光帝的臉上重新有了笑容。有鑑於秦軍有如此強大的戰力,他已經在考慮着是不是通過其它手段來解決賈平安的事情了。
與夏光帝抱有同樣想法的還有統文帝。
宣國被滅了。
自己派去的援軍來晚了。
消息傳回,統文帝立馬就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既然宣國可以被滅,那下一個會不會是他呢?
原本對戰統武帝時,佔據了上風的那點沾沾自喜,此時全都消失於無蹤。
賈平安的存在,就像是一根魚刺正卡在嗓子上,讓他難受至極。
秦軍的強大,有目共睹。
敗胡騎、涼騎,現在與大夏軍交戰,也是佔據了一定的上風。這樣的強軍,想要在正面戰場上打敗他們,那不知道需要付出多少的代價。
可如果換一個思路,可以把賈平安解決了。
羣龍無首之下,秦軍就會成爲一盤散沙,就會好對付許多了。
鍾離汐元就在這樣的情況下,被統文帝召見,被授予了重任。
似乎是生怕對方會不盡力,統文帝還畫出了一張大餅,說事成之後,願意把東北三州與北境古州及晉州通通劃歸爲天下教所有。
相比於賈平安,天下教根本就不懂什麼治軍,就算是給他們再大的地盤,他們也是難以經營的好。
對天下教管理地方的能力,統文帝是“放心”的。
鍾離汐元呢,儘管知道這是統文帝在利用他們,可卻也不得不接受。
實在是給的太多了。
出手就是五州之地,換成誰都不可能會無動於衷。
天下教,高手如雲,所欠缺的只是一個可以施展的平臺而已。汐元自認,只要他們有着足夠大的地盤,天下教必然會成爲天下最強勢力之一。
“好,這件事情,我們天下教會盡力去做,但我們也有一個條件。”
“講。”
“還要麻煩皇上多給我們準備一些童男童女,想要對付賈平安,我們必須要先提升自己的實力,以做到一擊而斃命。”
“準了。”統文帝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答應了下來。
他早就聽說了,天下教有一種傳下來的浴血祕法,可以在短時間內,提升武者的實力。
只是此法太過有傷天和,統文帝沒有過多深入的瞭解。而現在,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少不得,他也要做一些之前不願意做的事情了。
自古的上位者,哪一個不是踩着累累屍骨上位的。
所謂的名君,也是在登上了皇帝之後,才施行的仁政。在打天下時,婦仁之心不可取也。
......
燕州。
賈平安進入淶水關,來到了開城。
在這裏見到了從昌都而來的王妃林婉兒,以及側妃折佳慧等人。
兩年多了,夫妻相見,自然有道不盡的衷腸,與說不完的情話。
別得不講,來到開城的兩天晚上,賈平安都沒有閒着,辛苦的耕耘,痛並快樂着。
第三天,賈平安攜兩女,還有妹妹賈蓉蓉和乾妹妹賈念兒來到了開城的大街之上。
相比自己離開時,此時的開城可謂是大變樣。
比直而寬闊的水泥路。
街道兩旁,商戶林立。
成衣店、剃髮店、肉鋪、魚鋪、估衣店、鹽鋪、米店、雜貨店、鞋帽店、皮貨店、當鋪、瓷器店、藥鋪、學堂、錢莊、酒肆、飯鋪、胭脂店、珠寶行、茶樓、車馬行...
各種店鋪的存在,讓開城煥發着勃勃生機。
大街上的百姓,一個個臉上帶着笑容,燦爛而真誠。
良好的政策下,人人有工可上,有錢可賺,讓大家對未來都充滿着無限的期待。
這還只是開城,聽林婉兒說,昌都更爲繁華。雖然她沒有去過大夏的慶都,但在她看來,想必那裏也未必有現在的昌都繁華。
相比於其它地方,富者有彌望之田、貧者無立錐之地。
富者累鉅萬、盆者食糟糠。
秦地更多講究的是公平,提倡的是共同富裕。
稅收這一塊,在此就有着嚴重的傾斜。就像是交稅,富人交得多,窮人交得少,甚至是不交。
就像是秦地錢莊,如果是窮人來借錢,那幾乎是沒有什麼利息的。反之,若是富人前來,條件就十分的苛刻了。
接說,這種幫窮抑富之舉,應該受到很多人的反對纔是。
可偏偏,在賈平安治下之地,卻無人提出疑義。
一來是,秦軍自建立之初,施行的就是這種政策,大家早已經習慣了。
不習慣的人,墳頭都已經長草。
二來,大家都有了錢,都有了積蓄,富人想要賺錢只會更加的容易。無它,消費者更多了,能消費人的也多了。
如此,即便是商稅加重,商人賺的也不比在外面少。
更不要說,在秦地經商,安全上絕對有着保障。
不似外面,處處打仗,隨時危險都會降臨。
能躺在着賺錢,誰還會冒險爲之,就爲多賺那一點的銀子,再把命給搭上,那也太不值了。
來到開城的第四天,賈平安接見了羣臣。
有老人賈詡等人、也有之前就加入的林四海和吉中直等人、還有剛加入不久的許德勇、杜文淵和於萬里等人。
當着這些人的面,賈平安把以前說過的一些話,又重新講上了一遍。
“秦軍成立之初,我就說過,我們要做有信仰、有紀律、有理想、有追求的天下強軍。”
“我們要的不是有多大的地盤,手中要有多少錢,那是流寇之舉,只會如曇花一現。我要的是,我們每到一個地方,可以造福於百姓,可以讓更多人認同我們、加入我們。”
“大家要謹記一點,百姓纔是一個王朝的基石所在,我們要集天下人之力,守天下人之業。而最好最快的方式就是打豪紳、收田地、均貧富、薄稅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