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淹沒了他的全身,卻沒有堵住他的口鼻,反而讓他像是回到了祖先無數年前在海洋裏暢遊的年代,給予了他溫暖且有力的呼吸。
直到潮水褪去。
接着,他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躺在了沙灘上,而剛剛坐在自己身旁的妖精少女也已經不知所蹤。
片刻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已經遭受某種信息異常影響了。
她是通過某種方式將自己傳送到了其他的記憶中嗎?
馬恩撐着重新坐了起來,看向了無邊無際的遼闊海洋,她看起來似乎比剛剛離自己要更近了,但至少她依然還在自己的身前,看着也還是那片海洋。
就好像亙古以來都是如此。
“你在看什麼?”有什麼東西走到了他的身後。
馬恩開口說道:
“我想解釋下情況......”
接着,他也意識到了自己吐出來的音節跟剛剛妖精所說的同樣輕盈。
“嗯。”站在他身後的東西語氣有了微妙的變化,“我明白了,就這麼看着海洋不要回頭,她是你在這裏的錨定物,我可真是會挑時間.......
“喂,下次如果是其他人跟你這樣說話,千萬別在原地傻傻地聽着,就算把自己弄成聾子也更安全點,有些話語本身就足夠危險。”
馬恩相當聽話地注視着倒映着夕陽的海面:
“當然,如果不是因爲說話的是你,我也不可能在原地等着,你也知道我是怎麼樣的人,這種情況不可能威脅到我的。”
但出乎馬恩預料的是,身後的傢伙卻沒有像是上段記憶那樣應和道,反而有些不爽地駁斥道:
“別說這種大話,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小心都不爲過,你可沒有機會犯錯,別以爲記憶裏的東西就對你構不成威脅,有時候街邊孩童的話語對你都可能致命。
“你要有着踏入全新大陸般的謹慎,在這裏最微小的細菌也能造成不可思議的可怕災難……………”
聽着這段話的馬恩甚至有些懷疑對方還是不是剛剛那位瞭解自己的妖精,他總覺得如果是剛剛的小提應該會表示對自己說法的同意纔對。
雖然心中有很多疑惑,但馬恩並沒有立刻問出那些問題:
“你知道我來這裏是幹什麼的嗎?”
有個最重要的事情還沒有解決。
她絲毫不客氣地說道:
“廢話,你當我是傻子嗎?你現在被困在了天堂製造的現實扭曲中,而且想要阻止大敵注意到我們的世界,因此你得想辦法收容不可記憶者。
“你看,我都說了吧,你沒有機會犯錯,你看看現在自己怎麼樣了?別因爲自己平常做得不錯就沾沾自喜,有時候這種程度的心態變化就足以致命……………”
聽到這些的馬恩連忙打斷她:
“當然,當然,我會注意的,那麼你能幫我解決掉這個問題嗎?”
他總感覺自己回到了上次催眠時的處境,對方有點像是跟自己初次相遇的小媞那樣態度惡劣,但卻也有着相當微妙的不同。
身後的傢伙冷笑道:
“你知道就好,彆着急,該給你的東西我會給你的,我又不是無所不能,就算你是許願都得給我點準備時間,何況現在可不是在許願。”
面對她接二連三地回嘴,馬恩也有些“委屈”地說道:
“我沒說什麼,只要能順利解決問題你想怎麼辦都行,但是也沒必那麼跟我針鋒相對吧,我都有點分不清你是不是小媞了?”
實際上他是真的有點懷疑這傢伙的身份了,所以才這麼問道。
身後的傢伙也立刻接着“頂嘴”道:
“我當然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小媞,我和她是同個妖精,但我沒她那麼地愚蠢和天真,這傢伙甚至以爲她在未來活下來了呢。
“我跟她不同,我能知道自己是已經死了。”
聽到這話的馬恩也忽然理解了她的脾氣:
"......""
確實意識到自己的死亡不可能好受。
但對方還是那副態度:
“你還跟自己的幻覺道上歉了,別表現得像個蠢貨,也別把我當蠢貨,你覺得我活了那麼久會接受不了自己的死亡嗎?”
馬恩想說她的語氣聽起來確實有點這意思。
但是他沒敢這麼說:
“沒有,我只是有點不明白......”
對方毫不客氣地用膝蓋撞了撞他的背
“聽好了,等你回到現實以後,先想辦法恢復自己的精神力量,如果可以的話去找到月神,想辦法把她給收容起來,反正你需要她的力量。
“然後,你再想辦法喫多點天堂,現在你完全不用擔心副作用了,只要你能夠攝入足夠多的天堂,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恢復自己的精神抗性。”
“只要你搞定這兩件事就行了。”
馬恩疑惑地問道:
“這樣就行了?但爲什麼上段記憶裏的你......”
她毫不客氣地打斷道:
“因爲我剛剛用了信息異常對你進行了重新改造,你以爲我剛剛在幹嘛?閒着沒事跟你瞎扯嗎?我們可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浪費,這場幻覺要結束了。
“而且我也只是個幻覺,能做的也就是讓你胃口變好點,並且將現實扭曲力量優先地集中在恢復認知抗性上,不可能幫你憑空跳過流程。
“所以你該做的事情自己做好,明白了嗎?”
馬恩有種被老師教訓的感覺:
“明白了,我會做好的。”
聽到這話的她語氣才稍微緩和了點:
“還有,我幫你調整了下對天堂的抗性,現在他應該很難壓住你了,估計很快你的精神力量就會開始恢復了,剛開始的時候不用擔心,我幫你掩蓋了痕跡。
“但到了異常控制局快要浮出水面的時候你就要注意了,到時候你最好多問問身邊其他瞭解情況的傢伙,比如說墮天使或者塞拉恩什麼的。
“他們應該能告訴你怎麼隱蔽行蹤,懂嗎?”
馬恩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的,所以這樣事情都解決了嗎?你還有沒有什麼要叮囑的我的?或者你覺得有什麼事情可以告訴我………………”
她很不客氣地笑了笑:
“告訴你什麼?我已經是個死人了,你還想我幹嘛?要我給你許個願?還是幹掉智天使?我可沒本事在死後做到這些事,如果你真非要我說什麼的話……………
“馬恩......”
馬恩應聲道:
“嗯?”
她冷冷地說道:
“你別也死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