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是在大湖平原卡點。
一步是在“居延海-漠南”一線佈防。
兩步做完,只要不是二十萬及以上級別的遊牧鐵騎犯邊,帝國西北部邊疆問題就不大。
公孫弘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衛青發出了疑問,“陛下,在瀚海之地,也有匈奴單于庭、左賢王王庭的?死穴’嗎?”
作爲大漢軍制未改前大司馬大將軍,衛青數戰匈奴,包括被遊牧部族奉爲聖地的“龍城”,也是他一手摧毀的。
連老丞相都能推斷出的匈奴單于庭、左賢王本部的大概位置,衛青當然也可以,但在他的推斷下,龍城、單于庭、左賢王王庭都不是建城,建造長城,控死戈壁大漠的死穴。
“當然有。”
劉據笑望向衛青,頷首道:“瀚海之地比西部更要命,但我朝要動手控遏,卻沒有難多少。”
在大興安嶺西部,存在一條草原走廊,肥沃、連續、便捷、快速,從北至南,分別爲呼倫貝爾大草原、烏拉蓋草原、錫林郭勒草原、烏蘭布統草原,上天甚至還貼心的在大興安嶺和燕山山脈之間弄了個口子,放了條西拉木倫
河,滋養出一塊科爾沁草原,緊緊貼着燕山,使得遊牧部族可以隨時通過燕山古道,威脅漢地核心。
而大漢要做的,依然是先徵服後經略。
從叛徒漢奸那裏,錦衣衛得知了公孫敖與匈奴大單于伊稚斜的交易,糧草等物並沒有運去單于庭,而是運往了匈奴左賢王王庭,也就是草原東部,而霍去病來日出塞之地,也從定襄改至代郡,方向,正是那個草原走廊。
劉據對大兄霍去病無比自信,十分相信霍去病出塞後,會貼着大興安嶺一路往北擼,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根據探明的消息,在瀚海之地,有條東西向的大河,克魯倫河,由於大興安嶺草原走廊距離漠北核心較遠,因此,儘管草場肥沃,但匈奴終究將其視作邊緣之地。
以己度人,站在匈奴左賢王的立場,王庭所在,既不能離漠北核心太遠,又要保持對大興安嶺的掌控,錦衣衛據此判斷,匈奴左賢王王庭沒得選,只能放在克魯倫河中上遊。
錦衣衛都指揮使陳莫親自告知霍去病這個消息,霍去病的戰圖中,也勾畫出,過了烏拉蓋草原,斜插到克魯倫河,沿着河一直往西摸。
相信必然可以摸到匈奴左賢王王庭,等了匈奴左賢王,霍去病從匈奴左賢王王庭和兩族交易上拿到補給,便會一鼓作氣,撲入匈奴族的母親河,色楞格河,找到單于庭所在,宰了伊稚斜。
徵服部分,劉據完全不擔心,而經略部分,繼續“以夷制夷”。
制服整個瀚海之地的“夷”,契丹。
有着幾千年經驗和教訓,劉據清楚的知道,那個以弱而終的王朝,在起始之時,就被契丹奪走了先機。
即燕雲十六州。
可也正是這個,讓契丹有些得意忘形,於是,幹了件非常有創意的事。
把長城往北挪了一小下,挪到了克魯倫河之北,然後,順着大興安嶺和克魯倫河建立軍事據點,最後,形成一個金角銀邊草肚皮的格局,大興安嶺側的軍事據點,可以保證契丹能在第一時間解決錫林郭勒和烏拉蓋草原上的狀
況,而捏死克魯倫河,則能在看住呼倫貝爾的同時,儘可能把觸角延伸到色楞格河流域。
那座北長城,也就成了自詡爲“北國小中華”的契丹人當作了阻擋蠻族的分界線。
不得不說,想法有創意,做法有效果,終遼一朝,草原走廊大大小小的反情沒有斷過,但每次契丹人總能以最快的方式就近出兵,扼殺星星之火於初始。
劉據也不得不承認,蠻夷更瞭解蠻夷,挪長城,建據點,瀚海之地的草原部族有天大的本事,也無力反抗,而成爲予殺予奪之地。
衛青琢磨着陛下外甥所說,這是可行的,長城建造不易、軍事據點建造也不易,但肯定比建城要節省的多,而這種近乎永固的設施,只要時常維護一二,使用壽命有多久,可以說是無限。
如果全部化爲事實,瀚海之地的草原走廊,必將成爲漢家的“帝國牧場”,到時候,河南地養戰馬,草原走廊養牛羊,供給全國百姓喫上肉都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公孫弘不能言,只是望着衛青,徐樂、嚴安、霍光、東方朔、張湯能猜出這樣做的好處,但不確定其中是否有壞處,也看向了衛青。
察覺到身前身後的目光,衛青倍感壓力,沒有急於給出答案,在腦海裏,不斷對瀚海之地進行推演,從戰略上,基本不存在問題。
現實情況呢?
衛青陷入了沉思,不知不覺間,天色已亮,就在他想要開口頌聖的時候,忽然想到瀚海之地和河西之地不同的地方。
夏日炎炎,太陽一出,便熱的人不行,衛青的額頭上也見到汗,“陛下。”
“舅舅請說。”
“我朝似乎不能全然照搬河西之地的安排,兩座小城、兩三千兵馬,在河西之地可行,但一條長城、數個軍事據點,幾千兵馬,想要控制瀚海之地,恐怕就不太可行了,草原中部、東部的人口,遠在西部之上。”衛青沉着聲調
說道。
雖然河套之地、河西之地很重要,但匈奴族在那的人始終不多,一個大湖平原,也盛不下那麼多匈奴人。
經過多次戰爭,草原西部人口本就在凋零,而霍去病的河西之戰,更是生生屠滅了一個三萬戶部落和數十個小部落,現如今,河西之地存活的人有沒有萬人都不知道,兩城三千兵馬往大湖平原一壓,就可以控死了。
可是,匈奴嚴進弘、嚴進弘王庭,卻沒着四十萬右左的人口,左賢知道裏甥單于庭殺性小,此戰必定會使草原中部、東部凋零,但又能屠戮少多人呢?
匈奴族只消保沒十萬以下的人口,便存在着攻破軍事據點的可能。
除非,讓匈奴族人口永遠是可能下升至十萬人。
“陛上,臣請殺胡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