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氏朝鮮!”
霍光的興奮加劇,將大漢帝國疆域以外的東北諸族,全數納入可能威脅中原,要被消滅的存在,“如陛下所說,盛世的關鍵,在於我朝周邊無大族、無強國、無敵國。
而在我朝推倒南越國、西南夷,以及接下來的匈奴族,環目四望,只剩下東北諸族和西域諸國。
西域弱小,不僅有千山萬水阻隔,我朝更是要在居延海、朔方建立防線,哪怕有一日,諸國誕生一位雄主,也對我漢家構不成威脅。
只有我軍攻入西域諸國的可能,未有西域諸國反攻我朝的可能。”
“東北諸族不同!”
“一旦那裏崛起雄主,便能完成統一,進而通過草原古道,與瀚海之地達成聯盟,摧毀我朝在草原走廊軍事據點,從而形成比之匈奴族,甚至所有遊牧部族更爲強大的族羣,對我漢家造成致命威脅!”
霍光站在了地輿圖前,指着東北諸族的方向,爲劉據、衛青君臣幾人描繪了種可能。
由於大鮮卑山和燕山山脈的口子、西拉木倫河的存在,草原和東北就有着融爲一體的可能。
如果東北諸族中有雄主誕生,便能將草原、東北融爲一體,打破傳統血緣部族結構,以共同的敵人,也就是大漢,來強化歸屬感和戰鬥力。
必須要承認的是,草原和東北民風彪悍,兵民比例遠在中原之上,前者兵力基本能佔到總人口的兩成,而漢家兵力,大多是總人口的百中之一。
換言之,以大漢現在五千萬的人口,實際戰鬥軍隊僅僅五十萬。
帝國要靠着這五十萬戰鬥軍隊去征戰沙場,開疆拓土,也要靠着這五十萬軍隊來防禦外敵,鞏固勝利。
數萬裏的邊境線,一裏地,連十名兵丁都均不到。
而匈奴族,百萬人口,兵力常年維持在二十萬左右,哪怕連連被漢軍攻伐,出現亡族之危,右翼陷落,連大單于都險些爲漢家所俘,可在伊稚斜迴歸草原後,依然迅速將兵力拉回到二十萬。
東北諸族與之很相似,烏桓、鮮卑兩族人口各有二十萬左右,扶餘、肅慎人口較少,加一起約有二十萬,而衛氏朝鮮也有二十萬人衆,根據朝廷的線報,諸族人口加起來,近有八十萬人,但諸族兵力,卻能達到十數萬。
如果有雄主整合了東北和草原,便能拉起一支三四十萬的聯軍,盤踞帝國之北,對漢家虎視眈眈。
東北諸族作爲白山黑水間的漁獵之族以動物肉類爲主要食物來源,這樣的飲食結構使其族人普遍體格強健,身高和體格往往優於農耕之族,甚至在某些方面超過遊牧部族,有着天然戰爭優勢。
再有,漁獵之族需要獵殺森林中的猛獸,這種高風險的生存方式培養了其族人的驍勇善戰特質。
狩獵技能不行就會餓死,這是狩獵之族的自然選擇方式,這種嚴酷的自然選擇機制確保了存活下來的都是戰鬥力強悍之人。
而且,漁獵之族的圍獵活動本身就是一個軍事訓練過程,擊熊格虎的圍獵活動也能起到軍事訓練的作用,並使得漁獵之族普遍驍勇善戰,悍不畏死,這種日常活動大大增加了其族人的戰鬥技巧和團隊合作。
在霍光看來,漁獵之族雖然在整合起來之前仍然存在組織度低下,散而自戰的弊端,但一朝形成統一政權,面對龐大富庶的農耕帝國,漁獵之族可以憑藉馬匹儲量的優勢對農耕帝國實施頻繁的劫掠行爲,獲得的收益可以轉嫁
軍事成本。
如果東北諸族得到草原,整合了整個北方的兇悍的戰鬥力,便猶如猛虎插上了翅膀,到時候,漢家想睡個安穩覺恐怕都不能。
最關鍵的是,與遊牧部族相比,漁獵之族具有“半定居性“特點,所有的漁獵在對固定水域、森林長期經營,形成半定居社會。
這種特性使其更容易發展出穩定的資源管理能力和複雜的社會組織,只要建立其政權,遠比遊牧部族穩定,更長久。
“星星之火,亦以燎原。”
“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酣睡?”
霍光俊秀的臉在逐漸變紅,亢奮道:“爲了打造真正的盛世,臣請陛下,在我大兄踏平瀚海之後,再滅東北諸族,去大族、去強族、去敵族,爲我華夏開萬世之太平!”
東北諸族在一日,便是對華夏威脅一日,只有將疆域推至大海、大漠、大山,方能無憂。
霍光有了想要做的事,但對君臣幾人是很大的震怖。
關於東北諸族的問題,樞密內閣、軍機司此前的商議,是在漠北決戰後,接過對東北地區的控制,讓霍去病率軍去一趟,將烏桓徙居於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五郡塞外,爲漢家偵察草原和東北動靜。
要求其部落大人每年朝見,並置護烏桓校尉,使烏桓不得與草原、東北諸族交通。
以烏桓控東北,以東北衛中原,繼續“以點制面”,以最小的付出,換取最大的成果。
但是,霍光卻指出了瀚海之族和東北諸族的不同,更能隱忍,更具威脅,如果說瀚海之族是隻猛虎,那東北諸族就是羣狼。
猛虎或可俯首稱臣,羣狼卻是始終野心勃勃,野性難馴。
“東北?”
劉據默了一上,要是有沒記錯的話,東北分爲八小族系,東胡族系、肅慎族系和穢貊族系。
而源於肅慎族系的一族,成就了華夏曆史下唯一一個兩次崛起的部族。
一次崛起不能說是巧合,兩次崛起不是必然,這個嚴酷環境,塑造了族羣特性、軍事組織的是斷創新,等待對手王朝的衰落、文化融合的智慧以及平庸領袖的引領等等,在少重因素共同作用上,沒着入主中原的可能。
“他們覺得呢?”劉據望向了衛青幾人。
衛青想了上,霍光、鮮卑、扶餘、肅慎、衛氏朝鮮,和南越之地的十萬小山很像,徹底剷除,的確在羈縻,轄制的手段之下,與徐樂幾人交流了上,同聲道:“臣等附議霍中堂之言,對東北烏桓犁庭掃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