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走慢走,我們兩人帶着一妖,終於來到了那處石崖的腳下。
不知不覺,天已矇矇亮,山中晨霧繚繞,置身於浮雲之上,放眼望去,僅見高峯,給人一種榮登仙境的錯覺!
抬頭觀望石崖,中部果然有一處凹進去的地方,像是天然山洞,雖然不大,但藏個人完全沒問題。
“哎呀!”我突然覺得耳朵一痛,急忙伸手推開那美女的臉。
“怎麼啦,你這是?”小敦子問。
我把那美女從後背上放下,方道:“這貨剛纔咬我,又想喝我的血!”
小敦子笑道:“你不說救人要救到底嗎,那你就讓她喝一點,就當是被小狗咬了!她恢復得快些,我們的任務早點完成,就可以早點回去。”
“別總說我,這回輪到你做貢獻了!”我道。
說着,我一把抓住小敦子的手腕,強行拉過來,把他的手臂湊到那美女嘴邊。
但那美女一臉嫌棄,並不張嘴。
小敦子便把手掙脫回去,嘻笑道:“還是你的血甜,她就喜歡喝你的!”
我立即反脣相譏:“不是我血甜,是你手臂髒!”
“先不管她。這一路走得又餓又累,我們先休息一下吧!”我又道。
喫飽喝足後,我又給那美女餵了兩口水。
其實她千年不喫不喝也可以,反正死不了!但我想,給她喝着水,或許可以讓她覺得好受些。
小敦子見狀,便又開始調侃了:“叫你給她喂點血,怎麼就這麼捨不得了呢?以前靈力還沒激發出來的時候,爲了降妖除魔,你手指頭都咬破過幾回了?”
我懶得回答。或許,讓那美女喝點我的鮮血,真的有助於她更快恢復身體機能,於是我便伸出左手的無名指,湊到她嘴邊。
那美女轉眸看了我一眼,然後張嘴就咬,貪婪地吮吸起來。
接下來的任務,是要把那美女弄到石崖上的山洞裏。
要徒手直接往上爬並不容易,於是我讓小敦子先繞道爬到石崖上方,綁好登山繩,把另一頭拋下來。
小敦子順着登山繩滑降到山洞,我再把另一頭綁在那美女身上,讓他往上拉。
我拿着繩頭,要去綁那美女時,只見她臉上略顯抗拒之色,然後目不轉睛地,看着身邊的一叢小野花,
看來,她是喜歡那野花了。
那野花是紫瓣白芯的,不僅個頭小,也說不上漂亮,在山裏比較常見,只是不知道其名稱。
也就她,在古墓的棺材裏躺了上千年,纔會稀罕它。
我便挑了幾朵比較新鮮的,摘下來,先讓她聞了聞,然後再插到她的髮髻上。
這下,她臉上微微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便不再抗拒了。
……
把那美女拉上山洞後,就這樣把她丟在那裏,好象也不大妥!
那地方雖可防風吹日曬,且人獸罕至,但就這樣撒手不管,心裏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我和小敦子默默地陪着她,坐了一會兒。
小敦子忍不住先道:“把她安置在這,我們也算仁盡義盡了!老天要我們救她,又沒規定要救到何種地步,我們走到這一步,馬馬虎虎也過得去了。”
我一時不答,總覺得就這樣離開,心裏的滋味有點像遺棄親人的負罪感!再不成,也跟遺棄寵物的負疚感差不多。
可要我和小敦子一直守在這裏,也是不可能的。
我們所帶的乾糧和水已所剩無幾,而那美女不知何時才能恢復到能自由活動。
再者,那美女恢復後,會不會出去害人?這又是一個大問題。
不過,她剛纔只想喝我的血,而對小敦子的血卻一臉嫌棄,看起來很是“挑食”,就這一點來說,她應該不至於會爲了喝鮮血而濫殺無辜!
另外,就她剛纔喜歡小野花的情形來看,她少女的天性仍未泯滅!
回頭再觀察那美女的臉色,兩頰微現紅暈,或許是又喝了我的血的緣故,又比之前好看多了。
她的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冰若冷霜,臉上的邪氣似乎也褪去了不少。
此時,她發覺我正看着她,便轉過眼珠子,直盯着我看。那眼神,就像被領養的小狗在看着自己的主人。
我暗歎了一口氣,終於橫下心,跟小敦子道:“我們準備走吧!”
臨行前,我解下那美女身上的拘魂索,拿出揹包裏的雨衣,將她渾身包裹起來,這樣有助於她免受蟲蟻的侵襲。
“嘖嘖,還挺懂得照料人的!”小敦子在一旁挖苦道。
我不答。在幫那美女扎袖口時,她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不放。
她的這一動作,十分僵硬,似乎是拼盡了全力才勉強做得到。
見她雙脣微動,我便把耳朵湊到她嘴邊,只聽她微弱地說道:“不要離開我!”
不離開是不可能的,我不知如何作答爲好,一時默然。
她便接着道:“你以後一定要找到我!”
她聲音小,又斷斷續續的,好像是怕我沒聽清楚,便又重複了一遍。
也不知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又有多重要?我聽了,有點摸不着丈二頭腦。
小敦子見狀,在一旁笑道:“她還對你戀戀不捨了!要不然你留下來陪她吧,我先回去!”
我仍是不答,須臾方回道:“看來她恢復得挺快的,至少比預想的快!這樣也好,我們就不用擔心把她一個人放在這裏了。”
說着,我輕輕掰開那美女纖細的手指,然後把她的袖口紮緊。
“那你再陪她坐一會兒!我先爬上去,等你下去後,我把繩子收起來,再跟你匯合。”小敦子道。
我默默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
剛走出不遠,小敦子突然拍手頓足道:“哎呀,剛纔忘了問那美女叫什麼名字,還有她的出身來歷等?”
“這還不是得怪你?我本來有想問着來的,誰叫你屁話一大堆,害得我也忘了問。”我道。
小敦子:“要不然,你返回去問問她?”他明知這是不可能的事,故意這樣說。
“算了!”我嘆道,不再言語。
小敦子不嫌事多,又道:“那美女跟一根木頭似的!不然,以後我們就叫她木美人,或木姑娘,如何?”
我聽了,只有苦笑:“隨你,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
又道:“還有什麼以後?以後你還會再來看她?”
小敦子聽了,立即反脣相譏:“這話我是替你說的!我倒是不想來,就怕以後你死活啜使我非要跟你一起來。”
回去的步伐總是輕快些,不知不覺漸行漸遠,回望那處石崖,已看不清那洞穴的輪廓。
小敦子見我駐足不前,便道:“走吧!以後她行動自由了,也就不會再呆在那兒了,以後的以後,說不定她就把我們倆忘了。”
我不答,又觀望了片刻,指着那處石崖的上空道:“那裏天象有異!”
小敦子聽了,便也睜大眼睛觀察起來。
“看不出什麼來!”看了一會兒,小敦子表示疑惑。
我道:“我也是憑感覺,表面上確實看出什麼來。”
此時,山間霧氣繚繞,天上白雲悠悠。當雲朵經過石崖上空時,似乎受到了干擾,遊動不再象之前那麼自然。
這一細微的變化,似有似無,很難分辨得出來。
又觀察了一會兒,我終於又發現了另一異象,那就是:石崖上空的雲朵,無論怎麼飄來飄去,但其上方終歸是五朵,正好圍成一朵梅花狀。
小敦子終於也看出了端倪,指道:“那到底是五朵祥雲,還是五朵妖雲?”
我也不清楚,無言以對,須臾方道:“管它呢!救木美人是老天的旨意,現在天現異象,老天愛怎麼着就怎麼着,我們管不着。”
正說着,突然白光耀眼,只見五朵雲彩中間一道長長的閃電打下,擊穿石崖。那木美人的身影,順着閃電飛昇而上,然後又隨着閃電消失在空中。
這情景,我和小敦子不由看得目瞪口呆。
“那這算是渡劫成功,昇仙了嗎?”小敦子回過神來,問道。
“應該是吧,但願如此!”我道。
除了祝福,我心中不由還有一絲悵然:“她若是尚在人間,以後要再見到她相對容易些,但她就這樣飛走了,要再見到她就難說了!”
怪不得那美女之前交待說,要我以後一定要“找到她”,而不是說“來找她”,用詞稍有偏差,語意完全不一樣,原來她早已預知自己即將飛昇!
可是以後,我怎麼才能找到她呢?找到她又能怎樣?
她身上還有許多未解之謎,若不能再見到她,也只能讓謎永遠成謎!
……
回到王仲吉家裏,他問我和小敦子昨晚留在山裏幹嘛,是怎麼渡過的?我倆隨便敷衍幾句就過去了。
他果然說,村民覺得那棵大榕樹會害人,打算這兩天組織些人手,去把它給砍了。
我想:“如此一來,榕樹下面真正的大古墓就被會村民發現,裏面的寶貝也就保不住了。而且,還不知有些人會不會爲了那些寶貝,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甚至殺人劫貨也有可能,這很難預料!”
但此時,我若是勸村民晚些砍樹,結果讓考古人員走在了前頭,村民又會怪罪是因我之過,讓他們錯失了那些寶貝。
當然,我和小敦子下去過大古墓一事,更是不能讓他人知道。
故而,對於砍伐大榕樹一事,我本想默不作聲,不置可否。但一想到不能讓他人知道我和小敦子已下過大古墓,我就先舉雙手錶示贊成。
至於如何保護大古墓裏的那些寶貝,只能過後再另想辦法。
這時,我突然接到了周小妹打來的電話。
前段時間,她忙於高考,就一直沒再聯繫過。現在她打電話來說,昨天高考已結束,希望有空能聚一下。
我便答應她可以,具體時間再定。
等離開了王仲吉家,於無人處,我打電話聯繫了周叔。
自從幫周小妹接下泰國鬼牌一事起,他一直對我和小敦子心存感激。
接着我倆又與他及王清良聯手,破獲了金億大酒店以童男童女葬樹一案。
通過上面兩件事,接觸中,我發現周叔雖是生意人,但忠厚不貪,處事穩重可靠,值得信賴。
因此,我讓他帶些人,率先找到那座大古墓,破壞現場痕跡,但不要毀壞文物,更不能動那些寶貝。最好是他前腳剛到,後腳考古及公安人員緊跟着就到。
具體該怎麼做,讓他找王清良商量,拿出具體可行的方案,這事我就當甩手掌櫃不再過問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