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元一立刻精神一振,神情輕鬆了不少,更是露出了一絲自豪之色,呵呵笑道:“喔,你說小稚啊,我和她的事兒說起來也算巧了。”
“當初咱們一統五界,建立朝廷之後,我爲了穩固咱們人族的統治,也爲了把祭天之術傳下去,於是編寫了《天書》,爲此耗盡了心力,導致最後那幾年裏身體極爲虛弱,因此一直沒敢再用祭天之術。”
“只是一想到還未能救出小零,我就心有不甘,於是決定在臨終前再用《天書》中的卜卦之術推演一下此事是否還有轉機。”
“而我施術起卦沒多久,竟感覺到無盡虛空之中竟然也有人在用我的祭天之術,並與我的卦象產生了感應。”
“我驚奇之下,便施術聯繫上了那人,詢問她的來由。”
“想必小友你已經猜到了,這個人就是小稚啦。”
言語之間,元一又是滿臉慶幸之色,一邊喝茶一邊唏噓道:“而那時我才知道小稚竟然來自萬年後的未來,乃是明月宮的道司,奉她家宮主之命前來我這時代,找我學習祭天之術。”
“只是穿越時空還是太過兇險,她雖然準備充分,但還是遭遇了意外,被困在了時光之河中,不得已只好動用祭天之術尋找出路。”
“我當時聽聞這些消息雖然大爲震撼,難以置信,但又本能覺得這就是拯救小零的契機,況且我也壽元無多了,索性便死馬當活馬醫,動用最後一絲力量打開了時光之河,把小稚接引到了我的住所。”
“而事實證明我的預感果然沒錯,小稚真的爲救出小零之事帶來了轉機。”
“小稚說未來會有一個有通天之能的人出世,他一定能幫我救出小零。而且小稚還幫我推算出了與那人相遇的時機,我這救人的計劃就是她幫我想出來的。”
“嘿嘿,小友,你現在也應該明白小稚說的那個人是誰吧?”
“嗡!”聞聽元一番所言,光幕前的世間衆人頓時目瞪口呆,識海震盪,心中滿是前所未有的震驚。
他們自然也聽過說明月宮與六大道司的大名,所以此刻一下便從元一話中推測出了那個交給青宣祭天之器的神祕少女的身份,竟是明月宮的最後一位道司稚月!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這件事之中還有如此離奇曲折的過程。
“這......”青宣也是滿面愕然,一時無語,隨之唏噓長嘆,既是鬱悶,又是無奈。
青宣原本自己遇到稚月,前往元家,最後解救道零之事都是巧合,但現在看來這一切早已在冥冥中註定。
元一在萬年之前就選定好了由自己來幫他拯救道零,而把消息帶給元一的人又恰恰是和自己同一時代的稚月。
這離奇的因果循環,頓令青宣大感世事莫測,造化弄人。
元一也是滿心感慨,繼續笑道:“現在想來,這就是善有善報吧。”
“如果我當時沒有救小稚,便不會得知未來之事,也就無法救出小零了。”
“我爲了感謝小稚,就將她爲了關門弟子,在我最後的幾年裏,將我的祭天之術傳授給了她。”
“等到與小友相會之際到來,小稚將枯壽的心臟交給小友之後,我便將自己神魂送入時光之河中休眠,靜靜等待這一刻的到來。
“呼!”青宣聞言長呼了口氣,總算是解開心中的疑惑,只覺渾身舒暢,滿臉輕鬆之色,不由得好奇道:“既然老祖已經來到了現代,那她如今又身在何處,有何打算?”
元一笑答道:“她之前向我提過此事,說是還有些雜事要處理,仍要留在我那時代一段時間。等事情完成之後,自會在合適的時機回來。
“這是她的私事,我也不好多問,所以就由她去了。”
青宣聞言點了點頭,心徹底放了下來。然後又將目光轉向了枯壽女王,眼中泛起了思索之色。
元一也不再多言,默然喝起來。光幕前的世家衆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滿眼緊張的緊盯着青宣,額角冒出絲絲冷汗。
枯壽女王見狀立刻意識到了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刻終於到來,目光變得十分沉重,不由得抱緊了身前的水桶,同樣默然不語。
“呵。”
過了片刻後,青宣目光一凝,嘴角露出了期待的笑意,緩緩道:“好吧,事已至此,一切也該有個結果了。”
“我個人覺得,當年兩族之戰確實是我們人族之罪。對於你們一族的遭遇,我深感同情與愧疚。所以我決定履行之前所言,爲我們當年之過贖罪。”
“只是如今我們一統五界已是定局,實力更是今非昔比,遠勝上古之時,僅是修爲達到世間極限的強者就不下雙手之數。”
“即便你實力恢復全盛之時面對我們也是獨木難支,孤掌難鳴,堅持對我們復仇只有死路一條,別無他法。
“所以你只有與我們和平相處,我才能幫你。”
“嘎吧!”枯壽女王當即緊握雙手,滿眼殺氣的看着青宣,嘶聲問道:“你想,讓我,放棄,復仇?”
青宣臉色一沉,肅容道:“不,我剛纔所言只是在闡述事實,絕沒有讓你放下仇恨的意思。”
“滅族之仇不共戴天,豈能一言了之?我就算再怎麼卑鄙齷齪,也無顏說出此等無恥之言。”
一邊說着,青宣抬起手指,指了指上方的虛空,“我的意思是希望你不要被仇恨衝昏頭腦,別去幹傻事,要搞清楚真正復仇的目標。”
“冤有頭債有主。當年雖然是我們動的手,但這幕後黑手卻是天道,你真正要復仇的目標應該是它。”
“所以,你與其和我們死磕到底,再度隕落。倒不如保留力量,除去罪魁禍首。”
“實不相瞞,我和天道也有大仇。”
“你若是答應不再對我們出手,那咱們雙方不妨聯手幹掉它。我剛纔對你所說的合作與計劃,就是指這件事。”
枯壽女王聞言眼角一抽,神情極是陰沉,垂下頭默然不語,目光逐漸變得糾結起來。
元一見狀雙眼一亮,眼中精光閃動,片刻後露出決然之色,也神情懇切的說道:“我知道,就算我們是被天道所迫,也依然是它的幫兇。”
“無論如何解釋,我們手上的這份罪孽與血債是洗不掉的。”
“所以我從未奢望你能原諒我們,無論你怎麼憎恨我們都是天經地義。我只是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贖罪的機會,讓我們彌補過錯。'
“呼~!”
話至最後,元一深吸口氣,起身走到壽女王面前,然後雙膝跪地,鄭重的對枯壽女王伏地叩頭,沉聲道:“爲示誠意,我甘願現在就把性命交給你,要殺要剮隨你處置,絕無半點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