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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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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文學)

午膳過後,衆人還未接着去看戲,坐着說閒話,文佳郡主突然問起李氏來:“太夫人,怎的不見侯夫人出來?”

李氏笑呵呵的道:“她要生了,不敢輕易走動。”

文佳郡主捂着嘴笑道:“夫人真是小心,我還說和她交流一下心得呢,竟是沒機會。”

顧夫人自然也是在場的,聽着文佳郡主的話,氣得直扭帕子,文佳郡主這意思是說她懷着身孕一樣來給太夫人賀壽,扶風自己作爲主人家卻做張拿喬。

衆人都有些想法,文佳郡主看着竟是個大方的人,難不成這侯夫人當真是端着,故意不出面?

姜氏道:“郡主說的是,這可是我們侯府第一胎,是得小心些兒的reads;。”

顧母聽了很是欣慰,姜氏作爲長輩,親自出口護着扶風,再好不過了。

福郡王妃哪裏會容許文佳郡主不順心,忙道:“說起侯夫人,當初是我對不住她,我也想當面給她賠罪呢。”

姜氏還未來得及說上什麼,就聽李氏笑呵呵的道:“這有什麼要緊,讓婆子們抬轎子過來便是。”

姜氏只得招呼人去喚扶風。

扶風其實並沒有閒坐着,也並不是真不會出面,到底是李氏壽辰,不出面說不過去。

她正指揮着婆子做蛋糕,想着既然是整壽,少不得真心做個什麼來賀壽纔是,木棉提議做蛋糕,扶風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

李氏好面子,扶風親自做蛋糕,衆人讚歎的話李氏肯定高興。

蛋糕已經上了蒸籠,就要出鍋了,姜氏叫來的丫頭此時來喚扶風。

扶風聽丫頭說了竟然是文佳郡主提起來的,不免有些嘀咕,這文佳郡主,究竟想幹什麼。

扶風想想幹脆等蛋糕蒸熟了,吩咐丫頭端了,才扶着木棉,慢悠悠的往花廳走來。

文佳郡主吩咐她的丫頭幾句,丫頭低頭應了,埋着頭出了花廳,迎面差點撞上了扶風一行人。

好在秋桐前方擋着,木棉又拉着,扶風衆星捧月一般盈盈走來。

福郡王妃酸溜溜的道:“侯夫人好大的排場。”

豈料無人回應,福郡王妃撇撇嘴便也罷了。

扶風身後,兩個婆子端着一個托盤,一尺來長的托盤上一個圓圓的金黃色的東西,上面灑着瓜子松子仁等,遠遠聞着噴香,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新鮮喫食。

顧母自然是知道的,微微笑了起來,自己的女兒,總是那麼出色。

扶風這幾年嫁入侯府,養尊處優,琴棋書畫除了偶爾和嚴箴對弈以外,其他都荒廢了。

更不提這喫食,嚴箴唯傷了扶風,輕易不讓去廚房,竟也沒有做過蛋糕,所以無人識得。

周夫人最先開了口:“溫靜,你這個是什麼東西,哪家買的,竟然是沒有見過。”

這福郡王妃雖然不屑,也不由得伸長脖子看,金黃蓬鬆的糕點,看着竟是非常誘人。

扶風笑了笑道:“這是我親自做的,給老祖宗賀壽的生日蛋糕,祝老祖宗越活越年輕。”

李氏哈哈大笑,又叮囑道:“你身子重,注意着點。”

扶風笑盈盈的應了,招呼婆子拿出刀來切了,端了小碟分發給衆夫人。

大家本是看着新奇,卻想着一個大家閨秀,十指不沾陽春水,能做出什麼好喫東西來,只是賣相漂亮,倒是也引了衆人嘖嘖稱奇。

有那和侯府關係好的戴夫人之流就笑着奉承,“夫人真有孝心,這麼重的身子還親自給太夫人做食賀壽。”

大家也都笑着附和。

接過丫頭手中的小碟子,大家都只是給面子,想着喫上那麼一兩口意思意思也就算了,不想一口入嘴,鬆軟香甜,周夫人眼睛都亮了,道:“你這丫頭,哪裏買來的新鮮玩意,竟說你自己做的,快快從實招來reads;。”

周夫人這是正話反說,誇這糕點味道極好,扶風做不出來。

顧母此時幫腔,“還真是這丫頭倒騰的,每逢我生辰,她也做這麼一個,全家人都愛得很,偏生大家都做不出來這個,今日倒是託老祖宗的福了。”

大家都開始嚐了,爭先恐後誇獎,只說人間美味,從沒喫過這麼好喫的東西。

姜氏笑道:“大家快別誇她了,越發要上天了。”

文佳郡主手裏也端了個碟子,嘴裏細細喫了蛋糕,溫溫軟軟的道:“還真是好喫,夫人真能幹。”

扶風笑着對文佳郡主道:“郡主過獎了。”

李氏很是滿意,大家交口稱讚,誇李氏得了個孝順的孫媳婦,把李氏樂得合不攏嘴。

大家閒話了半晌,姜氏招呼去看戲,文佳郡主又說話了,“成日都是看戲,又吵又鬧的,沒的意思,今日我們想個新鮮玩意兒吧。”

姜氏有些尷尬,這後宅,看戲消遣是默認的宴席節目,文佳郡主這是什麼意思。

扶風心裏響起了警鈴,早先前福郡王妃進來,只心焦她會出什麼幺蛾子,不成想反倒是懷着身孕的文佳郡主再三提出新花樣,她到底想幹什麼。

李氏今日得大家奉承,這多日來因着嚴謙的事體不高興了許久,今日寬心了許多。聽了文佳郡主的話,李氏也不生氣,道:“文佳想玩個什麼?”

嚴明月初初生子滿月,今日孩子沒有帶來,反倒跟個小姑娘,此時雀躍起來,道:“老祖宗,我也不想去聽戲,聽聽郡主有什麼主意嘛。”

每年李氏的壽辰,年輕小姑娘總是少不了的,年輕媳婦也都挺多,年輕人不愛聽戲,這也是常事。

扶風因着年幼不在京城,自是少了一截手帕姐妹,周芳蕤等雖說也願意和扶風一道玩,到底因着文佳郡主,不好太過親近扶風。

此時文佳郡主提議,康寧郡主如今也成了親,與成國公世子結的親,雖說成了媳婦,到底也還是小姑娘性子,也都附和着文佳郡主的話。

周夫人便笑道:“既然都聽膩了戲,你們想玩個什麼?”

文佳郡主道:“聽說侯夫人琴棋書畫無一不通,我們也想見識一下。今兒是太夫人壽辰,我們乾脆來個獻藝好了。”

李氏一聽,笑道:“好好好,我們今兒聽孩子們的戲。”

扶風笑着坐在椅子上不吭聲,總覺得文佳郡主今日衝着自己來,卻不知道什麼招,這種感覺很不好。

福郡王妃也拍手叫好,道:“我們今天要看新鮮了,文佳,你想着什麼好法子?”

文佳郡主道:“也就是想着不想聽戲,讓大家隨意給太夫人表演個什麼吧。既然是我提議的,我便第一個開始,拋磚引玉,姐妹們也都不要藏着掖着纔好。”

嚴明月笑着跳起來,道:“好好好,郡主,你要表演什麼?”

文佳郡主如今四五個月的身孕了,穿着寬鬆衣裳,倒也不是很看出來。

文佳郡主站了起來,道:“我給大家彈個琴吧。”

扶風心想,還以爲文佳郡主重新去練了棋藝,如今要和扶風一較高低,一雪前恥呢,怎的又選了琴來了reads;。

文佳郡主讓丫頭拿來了琴,自己盈盈坐下了,雙手調試了一下,又道:“單單是琴,到底單調,我前些日子遇到一個琵琶彈得極好的技師,不如叫來與我一道合奏給大家助興?”

衆人只當這文佳郡主爲了突出琴藝,請來的幫手,便也沒有說什麼。

此時一個丫頭領着一個女子從花廳外走了進來,衆人都倒吸了一口氣,這女子長得也太奇特了。

身量中等,身姿綽約,胸口巍峨挺拔,腰肢細軟盈盈一握,奇特之處在於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皮膚吹彈可破,天真爛漫的樣子,竟是纔有十二三歲的模樣。

這就太過於招眼了,一張童顏,卻長着成熟女子的身子,有氣質天成,風姿妖嬈。

有上了年紀的夫人便悄悄的嘀咕,這女子怎麼一股子風塵氣。

獨有湘郡王側妃玲瓏和永嘉侯夫人扶風臉上差點變了顏色。

這女子,竟然是貫月!

扶風心頭大驚,貫月怎的也進了京?此時文佳郡主叫了來,真的只是爲了突出自己琴藝?

玲瓏微微皺了眉頭,來者不善。

這女子盈盈一拜,道:“小女子絮歌,見過衆位夫人。”

周夫人噌的站了起來,道:“文佳郡主,你這是何意?”

有幾個夫人聽到這女子報了名,臉色頓時就青了起來。

絮歌,京城紅得發紫的名妓,柳絮樓的頭牌!

這些個臉色不好的夫人,都是家裏男人花了銀錢在這絮歌姑娘身上的。

周夫人則是聽婆子丫頭們嚼舌知道的。

姜氏自是沒有例外,當初嚴謙花的那麼多銀錢,哪裏會不知道這位頂頂有名的絮歌姑娘。

頓時花廳裏冷寂了下來。

扶風看了文佳郡主一眼,文佳郡主仿若沒有看到大家的眼色一樣,睜大眼睛看着周夫人,道:“周夫人,什麼什麼何意?”

周夫人胸口起伏,氣得說不出話來,總不能張口說這女子是□□。

有些夫人也氣得叫出來:“文佳郡主真是交友廣衆,竟然能認識這樣的人物。”

這絮歌姑娘如今在京城裏算得上盛名赫赫,聽說是揚州瘦馬出生,琴棋書畫無所不精,男人趨之若鶩,一灑千金,只爲見這花魁一面。

文佳郡主卻仿若不知,道:“何夫人竟然也認識絮歌姑娘,原來何夫人也喜音律?”

那何夫人氣得鼻子一哼,扭身坐了下來。

福郡王妃想要說什麼,嘴巴闔闔,又閉了嘴。

姜氏陰着臉,道:“不知道文佳郡主哪裏認識的這位姑娘?”

李氏沒有聽說過這個絮歌姑孃的名聲,道:“這位姑娘什麼身份?怎的了?”

文佳郡主道:“這位姑娘琵琶技藝超羣,前些日子我與世子去豐臺踏青結識的,是個風光霽月的女子,家鄉是揚州來的,我聽着說話聲音軟軟,很是喜歡呢。”

李氏有些疑惑,爲何大家神色不對呢?

文佳郡主說完,繼續調試琴聲,示意絮歌姑娘準備reads;。

姜氏臉色越發不好,如果今日真讓這女子在侯府獻了藝,侯府還要不要臉面了?

文佳郡主想讓絮歌準備,卻無人給她搬凳子,文佳郡主幹脆放了手,長嘆一聲,道:“我喜愛這位姑娘,是因爲她下棋棋藝竟然和侯夫人顧姑娘差不多,我與她下了好幾次,發現她說話竟然也和顧姑娘口音相似,說起來,姑娘是京城人士,怎的說話竟然有點揚州口音呢?”

扶風和玲瓏快速對視一眼,原來陷阱在這裏。

文佳郡主站了起來,繞出了椅子,道:“這絮歌姑娘是個苦命的人吶,是教坊裏出來的,雖說出生泥污,卻出淤泥而不染,有一顆高潔的心。”

大家看着文佳郡主不說話,再如何說,這絮歌姑娘也還是個(妓)女。

文佳郡主突然聲音正起來,道:“更奇特的是,這位絮歌姑娘,竟然認識顧姑娘身邊的貼身嬤嬤!”

文佳郡主一口一個顧姑娘,仿若不知道扶風已經是永嘉侯夫人了一樣。

司棋此事臉色有些難看,這事兒真被人看到了。

說起司棋,前個月出去集市給扶風蒐羅新鮮喫食,扶風懷着身孕,嘴饞得不行,司棋便上街去尋摸。

那日聽說城南牛柺子的灌湯包好喫,扶風要遣丫頭去買,司棋哪裏放心,喫食是通通要過了自己耳目的。

司棋當日買了包子,不料轉身就撞上了貫月。

貫月見着了司棋,驚喜非常,抓了司棋就要說話。

司棋如今身份是扶風的嬤嬤,看到貫月雖說驚喜,但是也顧忌自己身份,左右看了一眼,沒有看到熟人,放才隨貫月躲進了旁邊酒樓的雅間說了會子話。

司棋得知了貫月的身份,嚇了好大一跳,原來京裏赫赫有名的絮歌姑娘,竟然是貫月。

貫月得知扶風和玲瓏等人的遭遇,甚感安慰,又知扶風如今懷有身孕,主動提起了隱瞞自己的身份和出現在京城的事。

司棋自然是同意的,扶風心軟,沒準到時候又出什麼事。

豈料此事被人看到了,纔有了文佳郡主今日的算計。

司棋此時悔得腸子都青了,這事兒只怕否認不去。

絮歌姑娘此時彷彿知道了什麼,嬌聲道:“小女子的身份確實上不得檯面,既然如此,小女子便先行退下了。”

文佳郡主臉色一變,冷漠着臉道:“絮歌姑娘,你不想見見故人嗎?聽說這顧姑孃的貼身嬤嬤是自小跟着長大的,那顧姑娘想必你也認識吧?”

花廳裏衆人臉色一變,文佳郡主這是什麼意思,這絮歌姑娘是揚州瘦馬出身,如若認識顧溫靜,那這顧溫靜又是何身份?

此時有人回想起顧溫靜沒有出現的頭十四年,突然莫名其妙就出現了衆人眼裏,難不成真有什麼隱情?

顧夫人鐵青着臉,站起來指着文佳郡主怒道:“文佳郡主,你這是何意,我家溫靜哪裏得罪了你,你要如此污衊與她,她怎會認識這種地方的女子!”

文佳郡主微微一笑,道:“顧姑娘,你怎麼看,或者,叫你扶風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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