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
他就把所有的資源按照對應不同品階分好。
這是一個頗爲複雜的任務。
這一整理就是一個晚上。
東西實在是有點多,一晚上的時間也就能整理一點點,
很多妖植屍體裏的木靈晶還都沒有挖出來。
這也是一個複雜的任務,
倒是也沒有讓學校學生老師去替他挖木靈晶,畢竟他們還需要修行,自己則是一點也不需要。
他想着先把一些高品妖植體內的木靈晶給挖出來,讓六品的學生們使用,他們的修爲也能快速提升,自己的實力也就提升得更快......
張永安身形一晃,已如青煙掠地,無聲無息地切進戰場側翼三十裏外的古藤峽谷。他沒動用飛遁,也沒催山河印,只將氣息壓至九品巔峯——恰如當年鎮星關守將陳硯松初入絕巔前那般渾厚卻未破境的臨界態。這是他特意調校過的僞裝,既足以震懾九品,又不會讓異族生疑:華國近年確有幾位卡在九品巔峯多年的老牌戰將,遲遲未渡劫,卻戰力驚世。
峽谷風急,枯藤纏石,四道灰鱗異族的身影正呈扇形圍獵。爲首者額生三道骨刺,手持裂地錘,每踏一步,地面便崩開蛛網狀裂痕——是北荒灰鱗族的“斷嶽營”精銳,專精合擊與地脈壓制。另三人背生膜翼,指尖彈射銀絲,在半空織成一張不斷收縮的“縛靈網”,銀絲末端泛着幽藍寒光,顯然淬過蝕魂毒。
被圍的三人中,左首女子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血肉翻卷卻無鮮血湧出,反滲出淡金色結晶——那是強行催動《金烏鍛體訣》至第九重後血脈反噬的徵兆;右首青年胸甲凹陷,肋骨斷裂三根,卻仍以槍尖點地支撐身軀,槍桿上刻着“青鋒衛·林驍”四字小篆;居中老者白髮散亂,腰間玉佩碎成七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角度的戰場虛影——此乃鎮星關祕傳《萬象鏡心術》,靠碎玉推演敵勢,但此刻第七片玉已浮起裂紋,鏡面嗡鳴將潰。
“柳師姐!林師兄!再撐半炷香!”老者嘶吼,手中最後一枚玉片突然爆碎,化作七道流光刺向銀絲節點,“我算出他們左翼第三步必有滯澀——快!”
話音未落,灰鱗族首領獰笑揮錘:“老東西算得準,可惜算不準死期!”錘風裹挾地嘯砸向老者天靈,竟震得空氣凝成褐色音障。
就在錘影將落未落之際,一道黑影自峽谷東壁突兀浮現。
不是飛來,而是“擠”出來的——彷彿那整段巖壁本就是他的軀殼,此刻只是緩緩剝離。
張永安右手食指輕點虛空。
沒有氣浪,沒有光焰,唯有一聲極細的“咔”。
如同冰層初裂。
那柄裂地錘表面驟然浮起蛛網密佈的銀色裂痕,錘頭內部傳來金屬扭曲的呻吟。灰鱗首領瞳孔猛縮,欲撤錘時卻發現整條右臂已被無形之力鎖死,連同錘柄一起僵在半空。他脖頸青筋暴起,喉間滾出野獸般的嗬嗬聲,可那裂痕卻如活物般順着錘身蔓延,眨眼爬上他小臂骨節——
“咔嚓。”
小指骨節率先崩斷。
緊接着是無名指、中指……十指盡折,指骨碎渣混着灰鱗簌簌落地。
“啊——!”首領終於發出慘嚎,可聲音剛衝出喉嚨,就被第二道更細的“咔”聲截斷。他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音節,喉結處赫然浮起一道環形銀痕,像被最鋒利的刀刃繞頸切了半圈,卻未見血。
張永安甚至沒看他第二眼。
目光已落在那張銀絲縛靈網上。
他左手五指微張,掌心朝上。
三百丈外,正欲收網的三名膜翼異族突然僵直。他們指尖銀絲齊齊繃緊,隨即如被巨力拉扯,倒捲回自身經脈!銀絲所過之處,皮膚下浮起遊走的銀線,三人面部肌肉瘋狂抽搐,眼白迅速爬滿血絲——那是銀絲在體內反向穿刺經絡的徵兆。
“噗!”左首膜翼者最先噴血,血霧中竟夾雜着半截銀絲,落地即化青煙。
張永安這才抬腳向前邁了一步。
就這一步,整座峽谷的光影忽然黯了半分。不是天色變暗,而是所有光線彷彿被無形巨口吞去一瞬,連風都停滯了呼吸。三名膜翼異族眼中的世界瞬間褪色,視野邊緣浮起灰白噪點,如同老舊影像信號中斷前的最後掙扎。
他們看見張永安抬起了右手。
這次不是點,不是張,而是輕輕一握。
“喀啦。”
四名異族身上同時響起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灰鱗首領跪倒在地,脊椎彎成詭異弧度,膜翼者雙膝炸開血霧,膝蓋骨碎成齏粉。最駭人的是他們後頸——四枚核桃大小的銀色凸起正從皮肉下頂出,表面佈滿細密裂紋,裂紋深處透出幽藍微光,如同四顆即將引爆的微型雷珠。
“走。”張永安聲音不高,卻清晰送入三人耳中。
那老者渾身一顫,猛地拽住柳姓女子斷臂處的金晶,將她往林驍方向一推:“跑!”自己卻反手抓起地上碎玉,咬破舌尖噴在玉片上,七片殘玉頓時懸浮而起,急速旋轉中投射出七道虛影——全是張永安方纔出手的片段,但每一道虛影的指尖,都凝着一滴將墜未墜的銀色水珠。
這是《萬象鏡心術》最高階的“留影溯源”,能捕捉強者出手時逸散的本源之力。
張永安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老者此舉,是在爲宗門留存戰技圖譜。但更深層的意圖,是試探——試探此人是否真如表面所顯,僅是九品巔峯。
果然,當第七片玉映出他握拳剎那,那滴銀珠突然劇烈震顫,隨即無聲湮滅。老者喉頭一甜,硬生生嚥下湧上的鮮血,卻在心底掀起驚濤:能令萬象鏡心術無法解析本源……此人絕非普通九品!
此時異族已顧不上震驚。灰鱗首領嘶聲厲嘯:“退!此人修的是……”話未說完,後頸銀凸驟然膨脹,轟然炸開!
沒有火光,沒有衝擊波,只有大團濃稠如墨的銀霧噴薄而出,瞬間瀰漫三十丈。霧中傳來無數細碎啃噬聲,彷彿有千萬只銀蟻在瘋狂蠶食空間本身。三名膜翼者亦同時引爆後頸銀凸,四團銀霧交織成網,竟將張永安所在區域徹底隔絕——這是灰鱗族禁術“蝕界繭”,以生命爲引,製造短暫的空間盲區。
“快走!”老者拽起林驍,拖着柳姓女子踉蹌奔向峽谷出口。
張永安立於銀霧中心,抬眸掃過四團蠕動的霧繭。他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點米粒大小的赤金光斑。光斑無聲炸開,卻未傷霧繭分毫,反而如投入水中的石子,激盪起層層漣漪。漣漪所過之處,銀霧如沸水般翻騰,霧中啃噬聲愈發急促,甚至帶上一絲……驚惶?
老者奔至谷口時忍不住回頭。
只見銀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縮,彷彿被無形之口貪婪吞噬。而張永安依舊負手而立,衣袍未染纖塵,唯指尖那點赤金光芒愈發明亮,像一顆微縮的太陽。
“蝕界繭”潰散了。
不是被擊破,是被……喫掉了。
四名異族殘軀從霧中跌出,皮肉乾癟如百年枯木,眼窩深陷,只剩兩團幽藍餘燼在顱內明滅。他們想開口,卻只發出漏風般的嘶嘶聲,最終仰面倒下,化作四具覆蓋銀霜的乾屍。
張永安緩步走出峽谷,靴底碾過一具乾屍的手骨,發出清脆碎響。他看也未看三人,徑直走向峽谷西壁——那裏有株半人高的紫莖草,葉片蜷曲如龍爪,莖幹上浮着七顆赤紅漿果,果皮薄如蟬翼,隱約可見內裏金絲纏繞。
“七竅玲瓏果。”他指尖輕觸最下方那顆果實,果皮應聲綻開,露出琥珀色汁液。汁液滴落時竟懸停半空,化作七顆微小星辰,緩緩旋轉。
三人屏息凝望。這等異象,分明是傳說中能洗煉神魂、重塑經絡的聖藥,卻無人敢上前半步。
張永安屈指一彈。
七顆星辰倏然飛出,分別沒入三人眉心。柳姓女子斷臂處金晶驟然熔解,化作暖流湧入四肢百骸;林驍胸甲凹陷處浮起淡淡金光,斷裂肋骨在光影中悄然接續;老者碎裂的玉佩片片飛起,竟在空中重新拼合,裂痕處流淌出溫潤玉髓。
“此果需配合《萬象鏡心術》服食,才能引動星紋之力。”張永安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們的宗門,該有人懂這個。”
老者渾身劇震,手中玉佩“啪嗒”落地——這分明是《萬象鏡心術》失傳千年的配套靈藥,連宗門典籍都只存半頁殘圖!
“前輩……”他雙膝一軟就要跪倒。
張永安袖袍微拂,一股柔勁託住老者:“不必多禮。我救你們,是因這妖植森林本屬華國疆域,豈容異族橫行?”
這話一出,三人眼中熱淚幾欲奪眶。他們常年鎮守邊關,最知國土寸土不讓之重,可近年來異族屢屢越界,高層卻總以“大局爲重”爲由隱忍。今日聽聞此言,竟覺胸中塊壘盡消。
張永安轉身欲走,忽又頓足:“前方萬里,有座‘血魄梧桐林’。林中梧桐木心含‘赤霄精魄’,可鑄十倍氣血修煉室。”
三人悚然動容。“血魄梧桐”之名,只存於上古典籍,據傳其木心需飲萬妖精血、納千年地脈煞氣方能成形,是打造絕巔級修煉室的不二聖材!
“前輩可知具體方位?”老者急問。
張永安遙指東北方雲海深處:“梧桐林中心有座斷崖,崖下黑水翻湧,水中有三塊浮石。踏中第一塊,見霧;踏第二塊,見火;踏第三塊……”他頓了頓,脣角微揚,“見真我。”
三人茫然互視,唯有老者手指無意識摩挲玉佩,瞳孔深處倒映出七顆星辰緩緩旋轉的軌跡——方纔那七竅玲瓏果,分明在爲他們開啓某種玄奧路徑。
張永安不再多言,身形漸淡,終化作一縷青煙融入雲海。
直到雲海翻湧平息,林驍才抹了把臉,啞聲問道:“柳師姐,剛纔……他袖口露出的儲物戒紋路,是不是和校長辦公室那幅《山河社稷圖》上的‘鎮嶽印’一模一樣?”
柳姓女子怔怔望着自己新生的手臂,金晶已褪,肌膚瑩白如玉,唯有一道淺淡赤痕蜿蜒如龍:“那不是儲物戒……是山河印的本命印記。整個華國,只有一個人的山河印能煉化礦脈、斬殺絕巔……”
老者突然攥緊玉佩,聲音發顫:“校長他……真的進來了。”
雲海彼端,張永安立於一座孤峯之巔。山河印在他識海中緩緩旋轉,印面紅光如潮汐漲落。方纔出手雖只展露九品威能,但精神力早已穿透百裏,鎖定血魄梧桐林方向——那裏有三十六道絕巔氣息盤踞,其中七道晦澀如淵,分明是絕巔後期乃至圓滿之境。
更令他心神微凜的是,梧桐林上空懸浮着一方破碎星圖,圖上星辰並非靜止,而是沿着詭異軌跡緩緩移動,每移一寸,便有縷縷黑氣自星軌縫隙中滲出,悄然融入下方梧桐樹冠。
“星門裂縫……比預想中更嚴重。”他指尖劃過虛空,一縷精神力探入星圖裂隙,瞬間被絞得粉碎,卻在湮滅前捕捉到一抹熟悉的波動——那竟是沐蓬萊的氣息,微弱卻執拗,如同風中殘燭,正死死釘在星圖核心處,以自身絕巔本源爲錨,硬生生撐住裂縫擴張。
張永安眸光驟冷。
原來沐蓬萊不是沒來,而是早已深入險境。所謂“明面上只有一人”,不過是異族刻意放縱的假象。他們要的,從來不是擊殺沐蓬萊,而是逼他燃燒本源,耗盡華國最後的絕巔底蘊。
“難怪……”他望向儲物戒中靜靜蟄伏的黑金石礦脈,“紅葉老頭說前方有更好資源,卻絕口不提星門裂縫。這些妖植,怕是早被異族用星門黑氣污染了。”
山河印紅光忽地暴漲,映得他半邊面容如赤銅澆鑄。識海中,一行血色文字無聲浮現:
【檢測到高濃度星門污染源】
【污染等級:絕巔·厄】
【建議:立即淨化,或……吞噬】
張永安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眸中已無半分溫度。
他抬手,山河印自眉心浮出,懸於掌心三寸。印身紅光如熔巖奔湧,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符文,符文流轉間,竟隱隱勾勒出一座巍峨學府的輪廓——琉璃瓦、青銅柱、校訓石碑……每一處細節都纖毫畢現。
“學校擴建,缺的不只是材料。”他低語,聲音散入風中,“還缺……一口鎮壓萬邪的鐘。”
山河印嗡鳴震顫,印底“鎮嶽”二字驟然迸發萬丈金光。金光所及之處,雲海沸騰,孤峯震顫,遠處血魄梧桐林上空,那方破碎星圖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裂隙邊緣開始寸寸剝落漆黑碎屑。
張永安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峯頂。
而在他離去的瞬間,腳下山巖無聲龜裂,裂縫深處,一縷赤金火焰悄然燃起,沿着地脈疾速蔓延,直指萬里之外的梧桐林心——那是山河印真正形態“焚天印”的第一縷火種。
血魄梧桐林的斷崖之下,黑水翻湧更急。三塊浮石靜靜沉浮,第一塊石上,霧氣漸濃;第二塊石上,火苗初綻;第三塊石上,水面倒映的雲影深處,隱約浮現出一座琉璃飛檐的虛影,檐角銅鈴無風自動,發出清越悠長的叮咚之聲。
這聲音,穿過萬里雲海,落入張永安耳中。
他腳步未停,脣角卻終於揚起真實的弧度。
“叮咚——”
“歡迎來到,我的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