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衣破了?
羅彬低頭看腰間,一手直接拉開衣裳。
人皮衣好端端纏在那裏,根本沒有破損的徵兆,那這二十八獄囚的渡鬼是怎麼跑出來的?
渡鬼,是這二十八獄囚的自稱。
羅彬卻早就明白,其生前是個下九流的撈屍人,從衣着,裝束,腰間懸掛的兵器都能看出細節。
咕咕!
黑金蟾發出清脆的叫聲。
從龜甲中冒出的那顆蟾蜍頭,腮幫子鼓得格外大,一雙猩紅的小眼睛更透着一股威懾!
只不過,這對渡鬼來說完全無用!
這一切其實都在電光石火之間,羅彬手指落下,快速勾符!
他是要將渡鬼收回來!
偏偏這時,那渡鬼手中船蒿猛地往前一甩!
一丈半,近乎兩丈的竹竿驟然掃過幾人頭頂!
白纖的唸咒聲更鏗鏘!
她得維持破獄咒,就像是在刀山獄時一樣,否則四周水中屍鬼就會衝上來,衆人都得落水。
正因此,她無法去對抗渡鬼!
她認爲,羅彬應該是有手段的。
結果,羅彬居然什麼都沒做?
這使得白纖的唸咒聲都頓了那麼一瞬!
一瞬,四周水面就跌宕不平,面朝上的男屍似是要聳直身體,頭髮飄在水面的女屍,黑髮像是觸手一樣快速扭動!
白纖咒法聲再起!
船蒿的尖頭,又打在了旁側水面,猛地揚起時,勾住一口腫脹發白的屍體,轟然一聲落在遠處水面上。
羅彬心臟在咚咚猛跳。
不是他不動手,是來不及。
渡鬼……完全失控了!
紫花燈籠只對活人有效,白花燈籠在,他才能直接對付渡鬼!
明明,渡鬼能直接傷白纖,甚至是勾住他,爲什麼沒有動手?反而又清掃了木筏旁的屍鬼?
沒有動手,羅彬按耐住那股心悸。
渡鬼嘴角又微翹,蒼白泛青的死人臉露出笑容,空寂話音響起:“繼續撐船,不要停,另外,馬上你身上其他的鬼也要出來了。有人跟在你背後。防不住他們,你留不下何東昇。”
羅彬心頭又突地一跳。
其它鬼?
誰跟在他們身後?且不止一個人?
爲什麼會留不下何東昇?
加速的不只是心跳,汗毛正在根根豎立,雞皮疙瘩一片片冒出。
“撐船!”羅彬低聲道。
苗荼苗雲不敢停下。
四周的鬼笑聲愈來愈大,形成了怪異的迴音,在耳邊不停響徹。
這時,一個鬼影忽然出現在羅彬身旁,這是個女鬼,臉上被割了至少幾十刀,分外恐怖。
白纖明明還在唸破獄咒,卻像是對這女鬼沒有任何作用一樣。
身側再度出現一鬼,是個不停咳嗽的男人,肺部發出的聲音就破風箱,且其口鼻中噴出的惡臭味都要鑽進羅彬鼻翼中!
不只是這兩鬼,鬼出現的頻率更快!
羅彬才驟然反應過來,是他身上那面何東昇養鬼的旗子!
一瞬間,羅彬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知道這血月的古怪之處了!
可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鬼影大量湧現,他們這小小的木筏都顯得極度擁擠!
說時遲,那時快。
白纖驟然起身,鏗鏘的咒法聲響起:“雷電相逐,天地爲目。八方正氣,電光閃爍!起雷使者,起吾壇界!震電霹靂,急急如律令!”
細密電蛇驟然閃過,沒有傷到羅彬,苗荼,苗雲,卻使得那些擁擠鬼影瞬間崩散稱灰色鬼氣,驟然一下四散開來!
唰唰聲響。
是那二十八獄囚的渡鬼猛地甩出船蒿,又是在羅彬等人頭頂晃過!
一大團霧氣被瞬間扯出!
血色的月光下,兩道鬼影剎那在船蒿尖頭的長鉤上出現!
其一,是何東昇。
其二,則是何沁!
兩鬼直接被長鉤穿透,慘叫聲響徹夜空!
至於其他的鬼氣,則被風吹散,再等他們凝聚出來,就不知道會在什麼地方了。
“來了!”
渡鬼空寂的話音再度驟響。
羅彬的心跳在加速!
他早已轉身看向後方,可後方分明是空空如也,當然,這個空空如也並不涵蓋在極遠處,幾乎視線盡頭位置的一個木筏!
木筏上有個人。
是個老人!
渡鬼說的來了,絕對不是指那老人!
毛骨悚然的感覺湧來!
真的來了!
有東西在靠近!
羅彬抬手,赫然拔出一張符!
那是一張雷擊木符,得自於白橡!
羅彬小臂一抖,驟然將符朝着前方甩出。
同時,白纖目光掃過那符,她就像是看出了什麼,咒法再起:“天雷地雷,陰雷陽雷,五雷速降,斬滅兇災!急急如律令!”
轟然一聲炸雷作響,那符才飛出去五六米,白光驟然出現!
本身,那裏什麼都沒有。
卻剎那間出現三道身影,無一例外,都是垂垂老矣,陰氣沖天!
白光減弱,電蛇卻瘋狂密佈在三人身上。
他們瘋狂後退,發出一陣陣痛苦慘叫!
苗雲,苗荼,猛地從木船上站起身來。
白纖呼吸急促,眼中同樣帶着悚然,俏臉更一陣陣蒼白。
“出陰神……三個……”驚疑的話音自白纖口中傳出。
何止是白纖如此,羅彬的心同樣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那不是別的什麼鬼祟偷襲,是三個出陰神啊!
且還是他看不見的出陰神!
不僅僅是他,白纖這個真人居然也沒瞧見!
就更別提苗荼和苗雲!
“上船。”
空寂的話音,伴隨着哐噹一聲悶響,竟是那渡鬼的船,撞擊在了木筏上!
“這!”苗雲和苗荼驚疑不已。
白纖黛眉緊蹙,沒有動彈。
汗珠更順着羅彬額角一顆顆地淌下。
上二十八獄囚的船?
……
……
後方竹筏,何黃道猛然站起身來!
三個出陰神祖師已經回到了竹筏上,他們身上電蛇密佈,陰神正在不停的液化,像是極其痛苦。
“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只有那把劍可以打陰神……他殺我爹的時候,明明也費盡全力……他都還沒有念出那個怪異的咒訣……”
“那個喫陰神的鬼,是另一個女子放出的,根本不在他身旁!”
何黃道滿臉的不敢置信!
其身旁還有兩個出陰神,面色都極其凝重。
“至少是出陰神道士製作的雷擊木符,那個真人女道士引動,否則,單憑羅彬無法起到這麼大的效果。失策了,我們都只是陰陽先生出陰神,經不住這種程度的雷法打殺……”
“他身旁不可能有道士出陰神。”
兩個聲音是在商議。
木筏前邊兒三個陰神卻還在滴落液體一般,沒能恢復。
何黃道緊緊抿着脣,死死盯着前方。
他現在才瞧見在那二十八獄囚的渡鬼篙杆上的兩個人影,正是他一雙兒女,還在哀嚎慘叫。
“他們要上鬼船了,祖師,得攔住!那渡鬼不好追!當初我爹捉他都花了不少的功夫!這血月期間,想捉他更難!”何黃道啞聲開口。
“羅彬敢上去嗎?很明顯,渡鬼是要躲我們才和他們合作,若是沒有我們,現在渡鬼已經殺了他,作爲一個陰陽先生,他不會那麼愚蠢。”兩陰神其中之一開口。
話音剛落,其臉色就變得極度陰沉難看。
……
……
羅彬,一腳踏上了渡鬼的船,黑金蟾一躍而起,落入羅彬腰間的罐子內。
苗荼,苗雲,白纖隨之上船!
渡鬼臉上再度浮現一股怪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