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三章 發難
遺蹟外,山坳處的一小塊開闊地,被烈陽炙烤得滾燙,石礫在地面上泛着燥熱的光,可空氣中凝着的殺意,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脊背發涼。
天劍宗、落霞宗、風雨閣的三位長老周身聖術師威壓翻湧,如同三座大山將易鑫一行人團團鎖定,周遭各宗門勢力的修元者冷眼環伺,目光黏在易鑫身上,藏着赤裸裸的覬覦,彷彿他是一塊無主的至寶,只待時機一到便撲上去分食。
溫健踏前一步,周身土黃色元力暴漲,聖術師的氣息與之硬碰,地面的石屑在兩股威壓的碰撞下簌簌掉落,看着對面來者不善,溫健再次重申道,“曹雲凱三人趁我等與獸界、莫如冰死戰至元氣大傷,率衆偷襲欲趕盡殺絕,辛一出手不過是自保,何來殘殺一說?爾等借報仇之名行奪寶之實,當旁人都是瞎子不成!”
聞言,天劍宗長老怒喝一聲,腰間長劍出鞘,劍刃嗡鳴震耳,“溫健,休要狡辯,我宗長老殞命,總歸因你等而起,今日要麼交出辛一,要麼溫家便與他同葬!”
話音未落,一道沉冷如寒鐵的男聲從人羣后方響起,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壓,瞬間壓下滿場的喧囂,“溫嶺域的公道,何時輪得到天劍宗來定奪?”
衆人循聲回頭,只見青城派的隊伍前方,一道身着玄色錦袍的身影緩步走出。
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卻覆着一層寒霜,眉眼間盡是倨傲與威嚴,頜下一縷墨須,更添幾分冷冽,正是青城派現任掌門李青城,他身後跟着數十名精銳弟子,個個氣息強橫,周身元力凝而不發,目光掃過場中,最終落在周野身上,帶着徹骨的質問。
見到李青城,周野身體猛地僵住,手中的長劍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指節泛青,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周野雖是青城派長老,卻在李青城面前毫無半分反抗之力,李青城不僅修爲深不可測,是溫嶺域少有的高階聖術師,更是一手執掌青城派的所有實權,宗門內無人敢違逆他的意思。
今日他親至遺蹟外,顯然是早有預謀,周野張了張嘴,想要辯解自己與易鑫並肩作戰,不過是爲了聯手抵禦獸界入侵,卻迎上李青城冰冷的眼神,那眼神裏的警告如同利刃抵喉,讓他到了嘴邊的話盡數咽回,連大氣都不敢喘。
周野心裏清楚,李青城此番前來,根本不是爲了評理,而是衝着易鑫身上的傳承和噬靈劍胚而來,今日若是敢違逆他的意思,不僅自己會被扣上叛門之罪,身後跟着的嫡系弟子也會盡數遭殃。
周野心中翻湧着愧疚與無奈,終究是緩緩低下頭,腳步遲疑着向後退,一步步挪回青城派的隊伍中,始終不敢去看易鑫、溫健等人的目光,那副模樣,如同被主人馴服的家犬,連半分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璟萱見此情景,秀眉緊蹙,手中長劍悄然握緊,冰藍色的元力在指尖微微湧動,卻被溫健暗中按住了手臂。
溫如玉氣得眼眶發紅,小手緊緊攥着易鑫的衣角,聲音帶着委屈與憤怒,“辛一,他們實在是太過分了,明明是一起並肩作戰的,怎麼能說退就退!”
易鑫拍了拍溫如玉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平靜地看向李青城,眼底卻藏着刺骨的冷冽。
此行離開遺蹟,易鑫心中瞭然,他們必然會遭遇各宗門的刁難,卻沒想到青城派會親自出手,周野的退縮纔是擊潰青城派的最佳選擇。
李青城見周野歸隊,眼中的輕蔑一閃而過,緩步上前,玄色錦袍無風自動,周身聖術師的威壓層層鋪開,竟比天劍宗三位長老的威壓還要強上幾分。
周遭低階修士被這股威壓逼得紛紛臉色發白,踉蹌後退,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目光落在易鑫身上,李青城語氣淡漠卻帶着不容反抗的霸道,“辛一,你一介無名之輩,竟借遺蹟之行挑動各宗紛爭,還讓我青城派弟子爲你賣命折損,更是膽大包天斬殺天劍宗等三位聖術師。今日你若識相,便將青冥劍、噬靈劍胚及所有遺蹟所得盡數交出,自廢修爲歸順青城派,我尚可饒你一命,讓你做個守劍臺的弟子。”
聞言,溫健怒喝出聲,周身土玄力再次暴漲,“癡心妄想,李青城,你身爲青城派掌門,身居溫嶺域頂尖宗門之位,竟也如此蠻橫無理!辛一的機緣,皆是他九死一生從遺蹟中所得,數次捨身護着衆人抵禦獸界與邪修,豈容你說要就要?”
“蠻橫?”
李青城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周身的威壓驟然暴漲,地面竟被震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在這溫嶺域,實力便是公道,規矩便是由我等頂尖宗門定下,今日不僅我青城派,天劍宗、落霞宗、風雨閣皆要向你等討個說法,溫健,你自問溫家扛得住四大宗門的聯手圍剿嗎?”
話音落下,天劍宗長老立刻上前附和,劍刃直指易鑫,“李掌門所言極是!曹雲凱長老身死之仇,我宗必報!今日要麼交出辛一,要麼溫家便等着被夷爲平地!”
落霞宗與風雨閣的長老也紛紛上前,三人與李青城形成合圍之勢,四道聖術師的威壓交織在一起,如同天羅地網般朝着易鑫一行人壓來,空氣都被壓得凝滯,讓人喘不過氣。
周遭其餘勢力見狀,也紛紛蠢蠢欲動,有人高聲喊道,“辛一身懷上古傳承與仙階至寶,本就該拿出來與各宗共享,若是執意獨吞,便是與整個溫嶺域的修士爲敵!”
“交出寶物!自廢修爲!”
“斬殺辛一,爲曹長老等人報仇!”
此起彼伏的喊殺聲炸開,無數道元力氣息鎖定易鑫,兵刃出鞘的寒光在陽光下閃爍,密密麻麻的術法在衆人掌心凝聚,火焰、寒冰、狂風、土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恐怖的能量洪流,眼看便要朝着易鑫一行人撲來,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溫健、許長林、範卓遠三人立刻將易鑫、璟萱與溫如玉護在中間,三人皆是身受輕傷,元力尚未完全恢復,面對四道聖術師的威壓與數百名修士的包圍,臉色凝重到了極點,連周身的元力都在微微顫抖。
“辛一,你帶着璟萱和如玉先走!”
溫健壓低聲音,手中長劍已然凝聚起濃郁的土玄力,劍刃泛着厚重的光芒,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我們三人替你斷後,無論如何,都要爲你殺出一條生路!”
許長林與範卓遠也紛紛點頭,眼中滿是決絕,許長林的盾牌擋在身前,土元力在盾牌上流轉,範卓遠則握緊長劍,風玄力縈繞在劍刃之上,“溫長老說得對,你快走!只要你能活着,今日的仇,日後總有機會報!”
璟萱緊緊握着長劍,冰藍色的元力在周身流轉,她咬着脣,沉聲道,“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能戰鬥,不會成爲累贅!”
溫如玉也搖着頭,小手攥着易鑫的衣角不肯鬆開,“我也不走,要和你們一起戰鬥!”
易鑫看着護在自己身前的幾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抬手按住溫健的肩膀,目光掃過周圍虎視眈眈的衆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滿場的喧囂,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走?我辛一的路,從沒有後退一說,今日他們想搶我的東西,取我的性命,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落下,易鑫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雖依舊維持着七階術師的表象,卻隱隱有一股恐怖的威壓在悄然醞釀,青冥劍在掌心微微顫動,劍身上的古老符文開始緩緩閃爍,一絲淡淡的金芒從劍身上瀰漫開來,帶着不容侵犯的威嚴。
李青城見易鑫竟還敢頑抗,眼中的冷冽更甚,抬手一揮,沉聲道,“不知死活!既然你執意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動手,斬殺辛一者,賞中品靈石千枚,賜青城派核心弟子之位,可入藏經閣修煉三月!”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周遭的修元者瞬間紅了眼,眼中的貪婪徹底壓過了忌憚,李青城話音剛落,無數道元力便如同暴雨般朝着易鑫一行人襲來,劍氣、刀光、術法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直撲而來,所過之處,地面被撕裂,石礫紛飛。
溫健三人怒吼一聲,全力催動元力,三道堅實的護盾在身前凝聚,土玄力、風玄力交織在一起,想要擋住這波攻擊。
然而面對數百人的聯手攻擊,三道護盾如同風中殘燭,瞬間便佈滿了裂紋,岌岌可危,溫健三人的嘴角同時溢出鮮血,顯然是傷上加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渾厚的聲音突然響起,空靈般穿透了滿場的嘈雜,“住手!”
衆人的攻擊猛地一頓,循聲望去,只見溫家的隊伍後方,一道巍峨的中年身影緩步走出。
見到此人,不少人眼中充滿了敬畏,他正是溫家現任家主溫嵐。
再看溫嵐身後,跟着數十名溫家精銳,皆是氣息強橫,元力凝而不發,顯然是得知遺蹟外的消息後,特意率人趕來支援。
溫嵐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溫健身上,聲音清冷,“溫健,發生何事?爲何各宗要與我溫家爲敵?”
溫健見溫嵐到來,心中升起不好的念頭,爲了不引起所有人圍攻,溫健只能硬着頭皮答道,“曹雲凱三人趁我們與獸界、莫如冰死戰之後偷襲,被辛一斬殺,如今李青城聯合天劍宗等勢力,以報仇爲名,覬覦辛一的機緣,欲要取他性命!”
溫嵐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李青城與天劍宗等長老,語氣淡漠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兄,曹雲凱三人乘人之危偷襲,本就是理虧在先,辛一出手自保,何錯之有?你們以多欺少,以強凌弱,就不怕被整個溫嶺域的修士恥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