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溫如玉的決絕
溫嵐眉心湧出的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渙散的瞳孔死死盯着溫健,喉間發出嗬嗬的殘破聲響,殘存的元力在體內瘋狂衝撞,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已耗盡。
“溫健……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怨毒的詛咒尚未說完,溫健已緩步上前,土玄力凝聚於掌心,眼神冰冷如霜,二十餘年的奪妻之痛、骨肉分離之苦,盡數化作這一掌的決絕。
“你的罪孽,今日了結。”
掌心裹挾着聖術師的磅礴威壓,直取溫嵐天靈蓋。
然而就在掌風即將落下的剎那,一道纖細的身影猛地撲到溫嵐身前,正是溫如玉。
“不要!”
少女雙臂張開,擋在溫嵐殘破的身體前,淚水早已浸透衣襟,臉上滿是痛苦與掙扎。
看着溫健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溫如玉又低頭看向氣息奄奄的溫嵐,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他再壞,也是養了我二十年的人……二叔,求你,留他一條性命吧。”
溫健的掌風驟然停在半空,距離溫如玉的頭頂不過三寸,土玄力激起的勁風拂動着她散亂的髮絲。
看着少女眼中的哀求與茫然,溫健心中的殺意如同被冰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苦澀。
溫健知道,溫如玉這二十年雖活在騙局中,可溫嵐給予的“父愛”卻是她成長中唯一的依賴,如今真相殘酷地撕碎一切,讓她親手面對這血海深仇,對一個尚未經歷太多世事的少女而言,未免太過殘忍了。
無助的哀嘆一聲,溫健的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顫抖,“如玉,你可知他都對你做了什麼?他囚禁你母親二十年,利用你牽制我,給你修煉的功法暗藏隱患,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你!這樣的人,不值得你維護!”
溫如玉搖着頭,淚水洶湧而出,“我知道……我都知道……可他畢竟養了我二十年,教我識字,教我穿衣喫飯,就算是假的,那些記憶也是真的……二叔,我做不到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看着面前如此心善的女兒,易瑾榕心中動容,走到溫健身邊,輕輕拉住他的手臂,眼中滿是疼惜,“健哥,算了吧,如玉心裏苦,我們不能再逼她了。”
溫健望着妻女眼中的哀求,終是長嘆一聲,收回了掌心的元力。
土玄力消散的瞬間,他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踉蹌着後退一步,聲音沙啞道,“好,我不殺他,但他必須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溫嵐突然爆發出最後的瘋狂,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殘餘的元力凝聚成一道細小的骨刺,趁着溫健分神之際,直刺溫如玉的後心,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竟想拉着溫如玉一同陪葬!
“小心!”
易瑾榕驚呼出聲,抬手凝聚起一道微弱的元力護盾,可她剛從地宮逃出,修爲尚未恢復,護盾瞬間便被骨刺洞穿。
千鈞一髮之際,溫如玉猛地轉身,下意識運轉體內殘存的火玄力。
或許是血脈中的羈絆,或許是絕境中的爆發,溫如玉體內被溫嵐暗中設置的隱患竟然暫時被壓制,一道火紅的光幕瞬間展開,堪堪擋住了骨刺的攻勢。
骨刺撞在光幕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溫如玉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出鮮血。
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雙手,又看向溫嵐眼中的瘋狂,溫如玉心中最後一絲對“父愛”的眷戀徹底消散。
“你竟然真的想殺我……”
溫如玉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淚水早已止住,只剩下無盡的失望與決絕。
溫嵐見偷襲失敗,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絕望。
看着圍攏過來的溫家弟子,看着溫健冰冷的眼神,看着易瑾榕眼中的憎恨,溫嵐知道,自己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淒厲的嘶吼聲中,溫嵐猛地催動體內最後的元力,竟是要自爆元神。
然而,溫健早有防備,抬手一掌拍在溫嵐的天靈蓋上,狂暴的土玄力瞬間封鎖了他的經脈,阻止了元神的離體。
溫健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想死?沒那麼容易,我要讓你活着,親眼看着我如何清理溫家,如何彌補這些年的過錯,讓你在無盡的悔恨中度過餘生。”
說着,溫健抬手點中溫嵐周身數處大穴,廢去了他的全部修爲,又吩咐弟子將其打入溫家地牢,嚴加看管。
做完這一切,溫健才轉身看向溫如玉,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如玉,對不起,讓你經歷了這些。”
溫如玉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顯得異常平靜,“二叔,哦,不,父親,不關你的事,是我太傻,被謊言矇蔽了二十年。”
聽到這聲久違的“父親”,溫健眼中的淚水瞬間滑落,哽嚥着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這一聲“父親”,他等了將近二十年。
看向易瑾榕,溫如玉眼中閃過一絲孺慕與愧疚,“母親,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易瑾榕快步上前,緊緊抱住溫如玉,淚水再次湧出,“傻孩子,不怪你,都怪我們沒能保護好你。”
母女倆相擁而泣,近二十年的分離之苦,在這一刻盡數宣泄。
溫健站在一旁,看着相擁的妻女,噙滿淚水的眼中滿是欣慰,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然而,這份溫馨並未持續太久,溫如玉推開易瑾榕,擦乾臉上的淚水,眼神堅定地說道,“父親,母親,溫家的恩怨已經了結,我想離開一段時間。”
溫健和易瑾榕皆是一愣,異口同聲地問道,“如玉,你要去哪裏?”
溫如玉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方,“我不知道,我需要時間,好好想想自己是誰,想想未來該怎麼走,這些年活在謊言裏,我好像已經失去了自己。”
頓了頓,溫如玉看向溫健和易瑾榕,眼中滿是不捨,“父親,母親,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等我想清楚了,一定會回來找你們。”
溫健看着女兒眼中的決絕,知道溫如玉此刻需要的,是獨處的空間。
長嘆一聲,溫健點了點頭,應諾道,“好,我們不攔你,溫家永遠是你的家,無論你走到哪裏,累了、倦了,都可以回來。”
聽到溫健做出決定,易瑾榕眼中的淚水再次翻湧,自己和女兒剛見面,沒想到還是要分開。
可轉念一想,既然溫如玉和自己相認了,就必須邁過了心裏那道坎,等想通了這些,易瑾榕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溫如玉,“這是我當年想留給你的信物,只可惜沒能親手送給你,你帶着它,遇到危險時或許能幫你一把,記得照顧好自己,不要讓我們擔心。”
溫如玉接過玉佩,緊緊攥在手中,對着兩人深深鞠了一躬,“父親,母親,保重。”
說完,溫如玉沒有絲毫留戀,轉身朝着溫家府邸外走去,她的背影纖細而挺拔,帶着一絲落寞,卻又透着一股破而後立的堅定。
陽光灑在少女的身上,彷彿爲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預示着她即將開啓一段全新的人生。
溫健和易瑾榕站在原地,望着少女遠去的背影,眼中滿是不捨與擔憂。
直到溫如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兩人方纔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心,他們要儘快清理溫家的殘局,讓溫家恢復往日的秩序,等女兒回來時,給她一個真正溫暖、安穩的家。
與此同時,溫家府邸外,幫助李青城的勢力,見李青城已死,溫嵐被擒,溫家大勢已定,頓時軍心渙散。
天劍宗的幾名長老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他們心裏清楚,今日之事已無法挽回,若是繼續頑抗,只會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撤!”
隨着一聲令下,天劍宗、落霞宗、風雨閣的弟子紛紛轉身,朝着遠方逃竄,他們來時氣勢洶洶,此刻卻如同喪家之犬,狼狽不堪。
溫健並沒有下令追擊,經歷了這場大戰,溫家需要的是休養生息,而不是繼續擴大戰火,而且,這些人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日後有的是機會清算這筆賬。
溫健轉身看向許長林、範卓遠、唐起年等人,眼中滿是感激,“諸位,今日多謝各位出手相助,溫家感激不盡。”
溫健奪回溫家掌控權,衆人鬆了口氣,許長林擺了擺手,笑道,“溫長老客氣了,李青城與溫嵐勾結,倒行逆施,我等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範卓遠也跟着道,“如今溫嶺域的危機暫時解除,我們也該回去整頓宗門了,日後若有需要,溫長老儘管開口,落雲山定當鼎力相助。”
溫健點了點頭,對着衆人拱手道謝,“好,日後若有機會,定當登門道謝,各位一路保重。”
衆人紛紛回禮,隨後便帶着各自的弟子,離開了溫家府邸。
送走衆人後,溫健立刻着手清理溫家的殘局,吩咐弟子救治受傷的族人,收斂戰死弟子的屍體,又派人清理戰場,修復被戰火毀壞的建築。
隨後,溫健召開了溫家族會,將溫嵐的罪行公之於衆,得知真相的溫家族人無不義憤填膺,紛紛表示支持溫健清理溫家餘孽。
在溫家老臣的協助下,溫健很快便掌控了溫家的所有權力,他雷厲風行,清除了溫嵐的所有嫡系黨羽,廢除了溫嵐在位期間制定的一系列不合理的規矩,重新制定了溫家的章程,讓溫家的秩序逐漸恢復正常。
與此同時,周野也派人傳來消息,他已成功掌控青城派,肅清了李青城的殘餘勢力,並且按照約定,事後會和溫健達成同盟等諸多合作。
溫健得知消息後,心中大喜,溫家和青城派的合作是易鑫牽頭拉線,就憑這一點,溫健絕對不會拒絕。
事不宜遲,溫健一點也不拖沓,立刻派人前往青城派,與周野商議後續的合作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