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的沒死。
陳陽心中震撼,但很快鎮定了下來。
對方明顯已經發現他了。
這廝雖然厲害,但有諸烈他們在,未嘗不可一戰。
他表面不動聲色,但內心已經警惕到了極點。
田衝看到了陳陽,踩着劍光,飄然而至。
輕飄飄的落在距離陳陽二三十步遠的地方。
臉上情緒變化,但很快則是露出了笑容,“陳陽道友,就你一人?”
“田前輩。”
陳陽朝着他拱了拱手,點了點頭,反問道,“前輩怎麼也是一人?”
田衝搖了搖頭,“一言難盡。”
當時那種情況,這廝就算活下來了,想必也應該受了傷。
他往陳陽又靠近了幾步,“遇上點麻煩,和織母他們分開了。”
陳陽硬挺着沒有後退,一副坦然的模樣,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田衝同樣也是一副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表情,“倒是你,諸烈和趙映道友呢?”
“唉!”
陳陽露出一臉的愁容,“諸烈前輩死了......”
“死了?”
田衝聽到這話,表示很驚訝。
陳陽道,“我們在南宮那邊,遇到了一隻碧玉蝙蝠,聽諸烈前輩說,也是蒼帝座下的一位神將,有隱身的神通,而且還會吸血,戰力實在強悍,我們戰他不過他,最後,諸烈前輩和他同歸於盡了......”
田衝頓了頓。
似乎是在消化陳陽的話。
諸烈死了?
有可能麼?這小子滑頭,說的話不一定可信。
“趙映小友呢?”田衝又問道。
諸烈死不死,意義不大,田沖和諸烈之間,本就不怎麼對付,死也好,沒死也罷,他並不關心。
陳陽道,“和那隻碧玉蝙蝠一戰,我便和趙道友走散了,後來遇到蚩,和他一路進來的,但不知道爲什麼,進來之後,卻不見了蚩魍前輩......”
田衝既然還活着,應該不難猜出渾天珠爆炸,這東西趙映纔有,她自然會懷疑趙映。
陳陽說和趙映走散了,目的也很簡單,把自己從這事裏給摘出去。
事情是趙映乾的,和他沒有關係。
田衝盯着陳陽看了看。
陳陽一副坦然的模樣。
隨即,田衝便順着陳陽的話,岔開了話題,“這帝陵的內宮,範圍不小,有真冢也有疑冢,另還有幾座陪陵,傳送陣是隨機傳送的,蚩魍道友指不定被傳送到了什麼地方,但肯定是在內宮,既然他進來了,早晚能遇到他......”
他不知道是真相信了陳陽的話,還是說,在演。
兩個人都在演。
陳陽點了點頭,有些警惕的看着田衝,“前輩,你也是蒼帝座下的八神將之一,你會不會………………”
他適時的往後退了幾步。
田衝聞言,卻是笑了,“我和他們不一樣!”
“哦?”
陳陽詫異的看着他,“如何不一樣?”
田衝道,“你忘了,我們是一起進來的,我若是想對你們不利,早就動手了,何須等到現在?在嵇僰山的時候,便可直接殺了你們,我如果和彭玉聯手,就算你們有諸烈幫助,也只有死路一條!”
他這話,說的也不無道理。
但陳陽可不會那麼容易相信他,只是臉上裝卸去了幾分戒備。
田衝微微一笑,“小友找到玉令了麼?”
陳陽搖了搖頭,“沒有,南宮那邊的墓穴,應該都是被清掃過了,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找到......”
“嗯!”
田衝說道,“倒也不用心急,既然玉令在帝陵之中,就跑不到外面去,一會兒若有機會遇上崩巴二位道友,我可以幫你問問,興許你們要找的玉令,是被他們給收去了!”
陳陽聞言,眼睛一亮,“對啊,前輩你也是蒼帝座下神將,想必和崩巴二將關係不錯,屆時還要勞煩前輩多多美言,前輩你是知道的,我們進來,只爲尋找玉令,並沒有什麼惡意,至於那碧玉蝙蝠之死,也是諸烈前輩他......”
田衝擺了擺手,打斷了陳陽的話,“非也,非也......”
什麼非也?
陳陽疑惑的看着他。
田衝說道,“咱們進來,可不單單隻爲了找你們要的玉令,小友莫不是忘了,彭玉道友還交代了一件事?”
陳陽稍微一怔,似乎是此時方纔想起來,一拍腦袋,“彭坤前輩?”
田衝微微頷首。
彭玉之所以讓他們進來帝陵空間,有一個原因,便是彭玉的父親,僰族的老祖,彭坤。
這個彭坤,和蒼帝乃是八拜之交,大劫過後,彭坤的法身已毀,但有殘靈留下,僰族將彭坤夫婦二人的殘靈,寄託於血蓮之中,也葬在了這座帝陵之內。
從彭雲那裏得來的信息,陳陽很清楚彭玉的算計,說是讓他和趙映進來幫她看看父母,實際上則是想讓陳陽和趙映做她的父母,她盯上了陳陽和趙映的肉身。
年輕,且強大,而且潛力無限。
雖然不是僰族,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僰族之中,可找不出如此修爲和潛力的年輕一輩來。
在彭玉的算計下,陳陽他們就是來送快遞的。
他們應該主動的來到彭坤夫婦的陵墓之中,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彭坤夫婦奪舍,然後,彭坤夫婦佔據他們肉身,以他們二人的身份離開帝陵,回到僰族。
甚至,彭玉還貼心地送上了可以幫助真靈道胎和肉身融合的仙草。
不得不說,如果陳陽沒有洞悉彭玉的陰謀的話,搞不好還真得被那女人給陰了。
陳陽不動聲色,說道,“可是,這帝陵太大,我都不知道哪裏是彭坤前輩的寢陵!”
“無妨,我知道,我帶你去!”田衝說道。
他當然知道,畢竟,他可是蒼帝座下八神將之一,更是僰族力部的供奉呢!
想想也是夠可笑的,彭玉要想確認他父母的情況,直接讓田衝來,或者她自己來不行麼?爲何多此一舉拜託陳陽和趙映?
理由也不想充分一些,這其中擺明就是有事。
陳陽道,“那最好不過了,不過,趙映道友她......”
田衝搖了搖頭,“既然找不到她,那就先不管她了,你我先去看看,只是確認一下彭坤道友的情況,到時候咱們出去了,也好對彭玉有個交代………………”
“那就全憑前輩你做主了!”
陳陽應了一聲,沒再多言,便跟着田衝往前方走去。
田衝邊走邊說道,“這帝陵內宮,乃是按照當年的蒼帝宮佈局仿製的,只不過因爲是僰族出力建造,所以這些個建築都大了不少………………”
“附近還有不少疑冢,你我算是運氣好,被傳送來了正宮,若是被傳去疑冢,要找到路出來,還得花一些功夫......”
“彭坤夫婦當年在蒼帝宮中也有居所,在蒼帝宮西邊的巨靈宮,他們的寢陵便在此處……………”
他真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彷彿先前那場爆炸,沒有對他造成任何的影響,彷彿還是陳陽最先認識的那個田衝。
但是,陳陽心中跟明鏡一樣,這廝沒理由猜不到那場爆炸是渾天珠引起的,更不難猜到是趙映出的手,以陳陽和趙映的關係,他更不可能不把這事算在陳陽的身上。
講道理,他在見到陳陽的第一時間,就該直接對陳陽出手的,但是他沒有,原因恐怕也很簡單,因爲陳陽是他們爲彭坤準備的祭品。
陳陽要死,也不該他出手,將他送去巨靈宮,自然有他的歸屬。
......
“前輩,這裏可有離開帝陵空間的出路?”陳陽老實的跟在田衝的身旁。
在從彭雲那兒得知彭玉的算計之後,陳陽的心中,早已有了盤算,自然不可能讓他們的算計得逞,一會兒進了巨靈宮,勢必會有一戰,屆時恐怕便是和田衝翻臉的時候。
所以,在翻臉之前,還是得從田衝口中,多探聽一些信息。
田衝說道,“自然是有出路的,東北角的接引殿,便有離開帝陵的傳送陣,可以直接傳送至棲鳳山……………”
也許他覺得陳陽已經是個死人了吧,對一個將死之人,根本用不着避諱什麼。
陳陽道,“我看着帝陵內宮安靜的很,似乎除了你我,並沒有他人?”
田衝微微一笑,“這樣不好麼?你還想見誰?蒼帝?”
陳陽道,“蚩魍前輩說,此地鎮着蒼帝的惡屍!”
“啊?”
田沖淡笑了一聲,“若是讓他跑出來,讓你看到,那還算是鎮着麼?”
說到這兒,田衝嘆了口氣,“蒼帝,何等強悍的存在,其惡屍化身有多強悍,非你我所能想象,不過,你也不必擔心,只要你們不作死,跑去他的封印之地瞎搞,他就出不來,影響不到咱們......”
“所以,崩巴二將他們留在這兒,是爲了看護封印?”陳陽問道。
不然的話,既然有出路,那崩巴二將又爲什麼不離開呢?
田衝點了點頭,“不錯,他們是蒼帝留在這兒,看押那一尊惡屍化身的,大劫降臨之前,蒼帝便留下手段,能幫他們幾個復甦成爲絕仙,他們則是立下誓言,復甦之後,替蒼帝守墓,直到其本尊迴歸......”
陳陽挑了挑眉,“迴歸?蒼帝還能迴歸?”
“呵,多新鮮,五帝強者,哪一個是簡單的,連我這樣的都能復甦,你又憑什麼以爲,五帝強者就會赴死,沒有復甦的機會呢?當年大劫降臨,五帝是最先知道情況的,他們有足夠的時間爲自己謀劃,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都
會回來,而且,走的應該不是和我們同樣的路......”
陳陽一時有些沉默。
據他所知,五帝之中,青帝用了《薪火不滅真靈九轉功》,將真靈分裂,嘗試不同的迴歸之路。
而之前藏在自己識海中的那位前輩,大概率就是鴻帝了。
至於白帝,赤帝,陳陽還沒有接觸,沒什麼瞭解,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存在在明知道大劫將至的情況下,不可能沒有謀劃,想必都有各自的迴歸手段。
陳陽道,“蒼帝爲何不直接滅了這尊惡屍?反而鎮壓在這裏,留下這般的隱患?”
田衝搖了搖頭,“或許,殺不掉吧,斬屍難,滅屍更難,惡屍的存在,會影響蒼帝的迴歸,所以,可能鎮壓是最好的選擇吧,蒼帝的謀劃,也不是我這種凡夫俗子能夠揣度的……………”
凡夫俗子?如果田衝算是凡夫俗子的話,那自己算是什麼?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宮殿前。
巨靈宮!
這座宮殿,真是又巨又大,高過百米,寬有裏許,裏面還不知道有多大的空間。
兩人站在殿前,只覺得自身渺小無比。
數十米高的大門緊閉,田衝抬起手,掐了個訣,一道流光飛向大門,大門之上亮起金色的咒文,很快又暗了下去,隨即,厚重的石門緩慢自動的打開。
一股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
田衝率先走了進去。
陳陽緊隨其後,裏面很是空曠,牆壁上鑲嵌有熒光靈石,光線尚可,一條寬敞的通道,直直的通向內部。
很快,他們來到了主殿。
空曠的主殿中,可以看到,有兩座巨大的石制棺槨。
這應該就是彭坤夫婦的棺槨了吧?
田衝自顧自的來到了巨大的棺槨面前,先是作揖拜了拜,隨即嚴肅的說道,“四百年了,兩百年前來此,尚有本源能量徘徊,而今,本源已經溢散,恐怕,唉......”
演!
看着田衝那惋惜的表情,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他們的謀劃,陳陽還真得被他給騙過去了。
這演的,也太真了。
“彭兄,嫂夫人,得罪了!”
田衝道了一聲,旋即大袖一揮,一股勁風捲了出去,瞬間便將兩座棺槨的棺蓋給掀了起來。
簡單粗暴。
田衝騰空躍起,站在了左邊的棺沿上。
陳陽也配合演戲般的,跟着跳了上去。
兩座棺中,都是空空如也,只有一些衣物和類似骨屑的殘渣!
田衝的臉上露出了十分的惋惜之色,“唉,可惜了………………”
“前輩,這是…………”陳陽配合的問道。
田衝搖了搖頭,“法身已毀,本源已經消散,再無復甦的可能了......”
“啊,這......”陳陽露出驚訝的神色。
田衝又嘆了口氣,“都是天意,天意不可違,有些事,就是命,走吧,也算是給彭玉道友有個交代了......”
這就,走了?
陳陽可不相信他會就這麼走了。
什麼法身已毀,這夫婦二人的法身,早就毀了。
血池還沒見到呢,血蓮也還沒有見到呢,血河轉靈大陣更沒有見到,正戲都還沒有開場呢。
陳陽倒是很想看看,這個田衝,要怎麼忽悠自己。
果然,就在田衝說要走的時候,異變發生。
一道靈光,突然從左邊的棺槨之中躥了出來,迅速的飛向田衝。
田衝稍微一怔,伸手便抓住那道流光。
似乎是發現了一點什麼,當即將那流光按入腦門。
閉上眼睛,像是在讀取什麼信息。
陳陽也沒打斷他,只是靜靜的看他怎麼演。
片刻之後,田衝睜開了雙眼。
陳陽連忙問道,“前輩,剛剛那是?”
“唉”
田衝嘆了口氣,“彭兄留下的一縷記憶靈光而已,已然消散了……………”
“哦?記憶靈光?”陳陽一臉好奇地看着他。
田衝說道,“彭兄雖死,但他在這宮中留得有傳承,剛剛只是囑託我,讓我幫忙從僰族的後輩血脈之中,選一兩位天賦上佳者,帶來接受傳承……………”
“哦?傳承?”
說到傳承,陳陽的眼睛放光了。
田衝自然察覺到陳陽的情緒變化,當即說道,“走吧,咱們先離開這裏,傳承之事,讓彭玉自己處理吧……”
陳陽一怔,“前輩,就這麼走了?”
田衝十分乾脆地從棺槨上跳了下來,“不然呢,這是僰族的傳承,難不成小友你有什麼想法?”
陳陽也跳了下來,擺了擺手,“我好歹也是名門弟子,怎麼會覬覦旁人傳承?只不過心中好奇而已,這位族老祖,留下的是什麼傳承,既然來了,看看總可以吧?”
田衝感覺有些好笑,這小子像是不覬覦的樣子麼?就差把貪婪兩個字給寫在臉上了。
“彭坤道友可是蒼帝的八拜之交,當年也是一方大能,其留下的傳承,自然是非同小可,小友還是莫要讓我爲難了,咱們還是找玉令要緊。”田衝直接來了一招以退爲進,看樣子是喫定了陳陽會對彭坤的傳承有想法。
兩個人都在裝,不同的是,陳陽知道衝在裝,但田衝恐怕只以爲陳陽是本性流露。
陳陽配合演出,道,“前輩,此地也沒有旁人,我只是看看,絕不伸手......”
田衝臉上出現了猶豫和掙扎之後,思慮再三之後,說道,“也罷,僰族的叩門石已經用了,等咱們出去之後,他們恐怕也難再進入這裏獲取傳承,此傳承若是不取,只怕是會永遠埋沒在這裏,走吧,去看看,如果能取,便取
了出去交給彭玉,也算是全了這樁因果......”
來了,來了,果然來了。
陳陽臉上浮現出欣喜之色。
田衝沒有二話,當即便帶着陳陽,繞到棺槨的後方,百米開外,便是厚重的牆壁。
他掐了掐訣,往牆壁上一按,牆壁登時金色符文亮起,不多時,微微震動,朝着兩邊滑開。
一條幽深的通道,出現在了陳陽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