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忙?”
衆人聞言都是一怔,這傢伙倒是會挑時候。
剛宣佈大家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這傢伙就開始提起要求來了?
他也真是開得了這個口,一句話直接把陳陽他們都給整不會了。
卻聽田衝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忙,只是一個小忙而已,你們應該也清楚,我那屍仙法身留在了這帝陵之中,我這次進來,最大的目的,就是爲了它而來......”
他纔不管你們答應不答應,反正先自顧自的講了起來。
“當年大劫降臨,我若留着屍仙之體,恐怕連真靈都保不下一絲,於是乎,我便捨棄了屍仙之體,轉而以真靈脩煉靈仙之道,苟活了下來……………”
“兩百年前那一戰,我剛剛復甦不久,便想着進來尋回法身的,但我沒有想到,那一戰打的那麼激烈,大家撤退的又那麼倉促,於是乎錯失了良機,自那之後,再想進來,就難了,一來,進入帝陵,須得僰族的六塊叩門石,
二來,帝陵空間中,還在蚩魎他們這些存在,獨自進來風險太大,三來,當年一戰,我也受了些傷,加上剛復甦,所以,這兩百多年來,一直沒有再進來……………”
“這次,正好陳陽小友他們要進來,我便纔跟着進來了,剛纔聽你們說,你們似乎見過我那法身了,看樣子,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說到這兒,田衝朝着衆人拱了拱手,“不出意外的話,我那具屍仙之體,只怕已經起屍了,憑我一人之力,恐怕已經難收拾他,所以,田某在這兒厚着臉皮向諸位開這個口,請諸位朋友幫幫忙,幫我把屍仙之體搶回來收服
了......”
收服?
他打的這個主意?
衆人皆是一怔。
白湛說道,“你還是省省吧,憑你現在的修爲,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田衝說道,“不不不,正所謂一物降一物,那法身本來就是我的,只是這幾百年的時間裏,恐是被當年留下的執念等物所侵佔,只要能將他制服,我自有辦法奪回肉身………………”
“諸位若是能將他引到此處,此處有血河轉靈大陣,雖然血池中的能量已經消耗大半,但簡單的強行開啓第二次,應該也不是太大的問題,屆時,有這大幫助,我想拿回本該屬於我的身體,應該沒有多大的難度………………
還真是,計劃的蠻好。
這可不算什麼小忙,而且……………
白湛擺了擺手,說道,“你說我這些,沒有什麼用,因爲,你那屍仙法身,只怕已經成爲灰燼了!”
“什麼?”田衝頓了頓,有點不可置信。
白湛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隨即又說道,“那場爆炸,威力驚人,你那屍仙法身雖然強悍,但是,未必能頂得住,所以,你還是省省吧......”
他只說了爆炸的事,卻沒說那一家爆炸,是趙映的渾天珠所致,所以,田衝自然也無從得知,竟是趙映毀了他的法身,而出這個主意的人,正是陳陽。
他只當是當時大戰的時候,出了什麼意外。
“你們是在什麼地方遇到他的?”田衝立刻問道,嘴脣都有些哆嗦。
燭幽說道,“在天火真人的墓裏!”
“天火?”
田衝略微一滯,旋即想到了什麼,“是了,他想修煉旱魃之體,天火真人的至陽之火本源和天火珠,有幾率幫他修成旱魃屍仙,墓中的生靈受到帝君留下的禁制影響,無法破開那些陪陵的封界,你們開啓了天火真人的墓穴,
讓他找到了機會..……………”
他有點激動。
“怎麼,你這是在怪我們?”燭幽冷聲說道。
“不,不!”
田衝連連搖頭,“我不是在怪你們,而只是在想,就算墓中發生爆炸,他也不見得會死,屍仙之體沒那麼容易毀滅的,而且,如果他拿到了天火珠………………”
“哪有那麼多如果?”
白湛說道,“那種爆炸程度,你還是不要有僥倖了,九成九應該是屍骨無存了......”
田衝說道,“我可以開放我的氣息,主動召喚他,他用的是我的法身,如果感應到我的存在,勢必會來殺我......”
“這事不急!”
這時候,諸烈打斷了他的話,沉聲說道,“當務之急,是先幫陳陽他們找到玉令,再尋到出口,屆時再談你的事不遲!”
衆人連連點頭。
燭幽說道,“你對這內宮最熟,而且和崩巴二將還有交情,田衝道友,接下來,能不能找到陳陽小友他們要的東西,咱們能不能安全離開,可就全靠你了!”
田衝只覺得壓力山大,這叫什麼事兒?
根本沒有給田衝拒絕的機會,除了陳陽和田衝以外,其餘所有人,都直接進入了陳陽的太一鍾內。
田衝看着這一幕,整個已經無語了。
先前他看陳陽只有一人,還真以爲只有一人,信了陳陽的胡謅,可萬萬沒有想到,這小子的隨身洞天,帶着這麼多人。
嘴裏就沒有一句實話呀!
“小友,你可是害苦了我了!”田衝苦笑。
陳陽道,“前輩此言差矣,你不害我,又怎麼會被我害了呢,現在咱們都在一條船上了,就不要糾結過去了,好好看看未來吧!”
田衝微微頷首。
被陳陽他們給捏着把柄,他這會兒也不得不低頭了。
這些年來,沒了屍仙之體之後,他以靈仙之身,寄居在僰族,拳頭硬不起來,說話自然也硬不起來,性格也有了很大的變化,早已沒有了巔峯時的不可一世,現在倒成了個膽小怕事,風往哪吹便往哪兒倒的牆頭草性格了。
陳陽道,“從現在開始,我們回到最初的身份,你是僰族供奉,我是族彭玉的客人,你帶我進來,只爲找創界山玉令,你和崩巴二將的關係應該不錯吧,我懷疑玉令就在這二人的手裏,找到他們,從他們手中拿到玉令,咱
們就可以離開了......”
“不不不!”
田衝連連擺手,“小友忘了一件事,還得幫我尋回法身!”
“這是自然!”
陳陽微微頷首,“如果你的法身還在,我們自然會全力幫你,但如果不在了,便也愛莫能助了......”
田衝點了點頭,“走吧,我帶你去找崩巴二將,我和這兩人也算是有些交情,有僰族背書,只是找他們討要一枚玉令,這點面子,他們應該還是會給的。
陳陽也沒多言,又跟着田衝離開了巨靈宮。
出了巨靈宮之後,往前走了數里,田衝指着遠處正中的一座恢宏宮殿,對着陳陽說道,“這一路有東門殿、泰華殿、皇極宮、百寶殿、中門殿、蒼月殿、驚神宮、雙聖宮、琉璃宮、西門殿等等,大大小小許多殿宇,不過,這
些殿宇大多空置,少數乃是一些強者的陪陵所在,咱們沒有必要去打擾人家的安寧,看到正中那座最大的宮殿沒有,那就是鎮壓帝君惡屍的所在,蒼穹殿......”
“蒼穹殿的旁邊,還有八座殿宇,那是八神宮,曾經,八位神將的居所,我的法身當年便留在其中的衝月宮中,在蒼穹殿的西北角,你看,就是那座......”
田衝像個嚮導一樣,給陳陽介紹了起來。
“崩巴二將的居所,也在此處,崩長歌住的是太華宮,巴青陽住的是少華宮,隆天海住的雲海宮,拉烏爾住的是九黎宮……………”
按照田衝的說法,這裏是按照蒼帝宮的格局建造的,崩隆巴拉四神將的法身當年都安葬在這裏,而且,蒼帝留下的手段,幫他們成就絕仙之體。
至少到兩百多年前爲止,隆拉二將都沒有露過面,不知道有沒有復甦,但是,崩巴二將是肯定復甦了的。
如今又過了兩百多年,四位上神之中,巴青陽肯定是還健在的,畢竟蚩魍他們在外宮的時候,有見到過此人。
此人手裏還握着一件至寶,名爲照心鏡,能照出七魄鏡祟,威能非凡。
至於崩長歌,此人在八神將中戰力居首,但是,其年齡也是最大的,這麼多年過去,是否還活着,還真就不一定。
至少他還沒有露過面。
另外,隆拉二將也沒露過面,同樣不知道是否已經復甦。
田衝當然也不知道,他雖然也是八神將之一,但也有兩百多年沒有進來過了,對這帝陵中的情況,並不瞭解。
田衝在八神將中,名列下四神。
也不是他的戰力不怎麼樣,相反,如果以戰力排位的話,前四肯定有他的一席之地,但是很可惜,蒼帝宮是論資排輩,論的資,便是出身。
蒼帝向來輕視這些非人族的修士,田衝雖然原本是人族,但畢竟修的是殭屍一道,似人非人,於是乎,自然而然名列下四神。
下四神中,碧玉蝙蝠蕭絕影是葬在了帝陵中,田衝的法身也留在了帝陵,另外還有諸烈的兄長諸俊,以及梧桐古木古參天的衣冠冢。
現在,田衝的法身很可能已經毀了,蕭絕影也已經死了,如此一來,有威脅的,也就只有崩隆巴拉四神將了。
四神將中,隆拉二將不見得就復甦了,崩長歌也有可能壽盡,那麼,最好的結果就是,只剩下了一個巴青陽。
當然這是最好的結果,最壞的結果是,這四位神將都在,而且都成了絕仙。
如此一來的話,陳陽他們這些人,恐怕還真不夠看。
目前來說,有田衝在,倒是可以走一走和平的路子,讓田衝去攀一下交情,把玉令找到,事情也就這麼結束了。
他可沒有想過去蒼穹宮,去找蒼帝的惡屍的不自在,那絕對是純純的找死。
這趟帝宮之行,雖然也沒有太大的收穫,但陳陽也已經知足了,只要能把玉令拿到手,這一趟便算完美了,隨時都可以離開。
“咱們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進來,他們就沒有發現?”陳陽問道。
田衝搖了搖頭,“這誰知道呢,我剛剛去了一趟衝月宮,也沒見他們過來竄門,興許是在閉關,興許不在家,去看看便知......”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少華宮前。
這少華宮,乃是巴青陽的住所。
和別處不同,少華宮的大門是開着的。
“巴兄可在?小弟田衝,特來拜見。”
宮門外,田衝對着宮門的方向拱了拱手,朗聲喊了一句。
然而,宮中並沒有任何的反應。
“走,進去看看。”
田衝表示有那麼一點尷尬,隨即帶着陳陽直接走了進去。
裏面轉了一圈,卻沒有找到巴青陽的影子。
無奈走了出來,又往太華宮去。
太華宮乃是崩長歌的居所,宮門關閉着,並未開啓。
田衝照樣先朝裏面喊了一聲。
本來也沒報什麼希望,但是沒想到,這一次,太華宮卻是有了動靜,宮門轟隆一聲,緩緩的打開了一條不大的縫隙。
“進來吧。”
一道悠長而蒼老的聲音,從宮門內傳了出來。
陳陽聽到這個聲音,不由得心中一緊。
莫名的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田衝回頭,對着陳陽遞了個眼色,旋即,兩人上前推開石門,走進了太華宮。
連過數道長廊和石門,在一間石室之中,兩人終於見到了剛剛那個聲音的主人。
一口石棺,出現在石室的中間,而在那石棺的前方,放着一個蒲團,蒲團之上坐着一名身形佝僂的老者。
老者彎着身子,頭上白髮凌亂,一眼便是行將就木,全身上下都是濃濃的暮氣。
這是即將進入的天人五衰的跡象。
這就是崩長歌?
陳陽的目光落在這名老者的身上,蒼帝座下八神將中,戰力第一的存在,就是這樣一位朽朽老矣的老人?
“長歌兄?”
隔着五六十步的樣子,田衝對着那老人拱了拱手。
“田兄弟,久違了。”
老者緩緩的抬起頭來,一臉的老態,一雙眸子往田衝看來,已經是少了很多的神採。
田衝看到他這幅模樣,不禁嘬了嘬牙花,“長歌兄,你怎麼成了這幅模樣?”
“啊。”
老者聞言,輕輕的一笑,“壽元將近,天人五衰,這不是很正常的麼?”
他的目光從田衝身上一打量,“倒是田兄弟你,幾百年不見,也是變化不小,恍如隔世呀!”
“人,哪裏有不變的。”
田衝嘆了口氣,隨即說道,“我剛剛從巴兄弟那邊過來,他宮裏沒人......”
老者道,“蒼穹宮中的那位,有些異動,你來的不巧,他和隆兄弟去蒼穹宮鎮壓了......”
“哦?”
田衝的眉毛輕輕的挑了挑,“隆兄弟也復甦了?”
“嗯,有百餘年了。”老者道。
“那還真是可喜可賀。”
田衝也不知道心中怎麼想的,但臉上卻是帶着該有的欣喜,“拉烏爾兄弟呢?也復甦了麼?”
老者聽到這話,臉上表情卻是一滯,給人一種欲言又止的感覺。
田衝詫異地看着他,“長歌兄,莫非拉烏爾兄弟出了什麼變故?”
老者聽完,卻是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這事說起來,卻是挺對不起田兄弟你的......”
“哦?何出此言?”田衝有些意外和好奇。
同時,心中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老者說道,“一百多年前,拉烏爾兄弟復甦的時候,遇上了一些意外,直接導致法身崩潰,真靈難以存活,無奈之下,爲了救拉烏爾兄弟,我們只能選擇,借你的法身一用,讓拉烏爾兄弟暫時使用上......”
“什麼?”
田衝一臉的驚詫,“所以,佔我肉身的,是拉烏爾?”
在這之前,他以爲是他法身中的執念起屍,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是被別人給佔了法身。
這個人,居然還是拉烏爾。
也就是說,白湛他們遇上的,是拉烏爾。
這廝用自己身體,殺了白離,結果還差點讓自己背鍋?
崩長歌說道,“田兄弟,你也莫要因此而置氣,當年那種情況,我等也是不得已而爲之,若非如此,拉烏爾活不到現在,不過,現在你已經來了,是你的東西,肯定只能是你的,等見了拉烏爾之後,你們再商量如何處置便
田衝的臉都綠了。
和拉烏爾商量?難不成他還能將法身給自己讓出來麼?
到了嘴裏的東西,拉烏爾還能捨得吐出來給別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白湛他們說,他的法身,很可能已經沒了。
這還商量個毛線?
拉烏爾那廝,死就死吧,還把自己的法身給玩丟了,簡直該死。
他的心中自然是憤怒的,但是,當着崩長歌的面,他卻又不好說什麼,當下說道,“用了就用了吧,一具法身而已,借給拉烏爾兄弟用用也無妨......”
田衝表現得很大度,但嘴裏卻是在強調一個借字,也就是說,他是不會放棄屍仙法身的所有權的,如果有可能的話,肯定是要討回來的。
“田兄弟果真海量。”
崩長歌讚了一聲,隨即目光落在了陳陽的身上,“這位小友,是田兄弟的弟子麼?”
田衝聞言,搖了搖頭,說道,“這位兄弟,乃是僰族的客人,乃是峨眉佛宗的弟子......”
他簡單的說了一下陳陽的情況。
陳陽上前拜見,“晚輩陳陽,拜見前輩。”
崩長歌只是打量了陳陽一眼,“峨眉弟子麼?鴻帝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