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商量了一下。
吸取了昨天的教訓,提前佈局的話,容易讓織母發現端倪。
織母好騙,但是織母身邊的那個蝦道人可不那麼好騙。
所以,他們把地點定在一個名叫石鍋山的地方。
石鍋山位於歸墟以北,距離嵇僰山六百裏,在癸部黑水山附近,距離癸部黑水山有七八十裏。
他們人員可以先轉移到黑水山待命,誘餌投放在石鍋山,一旦織母現身,他們出手也方便。
至於時間,當然是越快越好。
彭玉安排了秦墨和杜麗娘夫婦二人,留守嵇僰山,其餘衆人都出發前往黑水山。
這一次,陳陽也要去。
彭玉本是不想讓陳陽參與的,畢竟實在是太危險,陳陽只需要將那所謂的誘餌交給她,之後的一切都讓她去操作便是了。
但是,陳陽是鐵了心要親自去。
就怕彭玉她們又出什麼紕漏,他要親自過去看着,只要織母肯現身,必要將其徹底按死。
陳陽要去,趙映當然也要去。
樑子都已經結下了,織母不死,她心中也無法通泰。
彭玉拗不過二人,只能同意二人同往。
時間就定在下午,衆人稍微休整,便可以往黑水山轉移,行動就在今晚。
到時候夜黑風高,也方便藏身。
商量有了結果,衆人便都散了。
彭玉把陳陽二人叫上,去了她的住處。
打開一座石門,領着兩人走了進去,一間石室,兩個氣泡一樣的東西飄在空中。
彭玉伸手一招,兩個氣泡飛了過來。
透過氣泡,可以看到,裏面分別是一個扳指和一個手鐲,造型都很古樸,比尋常尺寸要大上不少。
僰族人的體型都很大,如彭坤夫婦這般,雖然天人境能夠收縮法身,但其真實法身的大小肯定是很壯觀的,他們用的東西,自然尺寸夠大。
從彭坤的記憶中,陳陽不難認識這兩件東西。
扳指是彭坤之物,名爲星辰扳指,內有一洞天,乃是一虛空中的小星辰。
手鐲名叫虛天鐲,是彭妻之物,內中同樣有一洞天,情形與星辰扳指基本無二。
這兩件東西,都是同一來處,只是洞天的寄託體不同。
彭玉點破了氣泡,兩件東西分別落在了她的手中,她轉身便將扳指和手鐲遞給陳陽和趙映。
陳陽接過扳指,趙映也接過手鐲。
激動肯定是激動的。
儲物法寶,隨身洞天,裏面肯定是彭坤夫婦的遺產,絕對很可觀。
但是,尷尬的一幕出現了。
彭坤夫婦並沒有死,法寶的精神印記還在,也就是說,這兩件東西還是有主之物,陳陽和趙映這兩個冒牌貨,現在是根本用不了這兩件東西的。
此時,如果讓彭玉發現他們無法與這兩件寶物靈魂共鳴,勢必是會生出懷疑的。
彭玉說道,“爹,娘,你們的兵器和以前留下的東西,都在這兩件寶貝中了,我一直沒有動過,如今物歸原主,你們且看看,裏面的東西是否還在……………”
陳陽抓着扳指,屬實大了一些,都能當手鐲用了。
這兩件東西,是可以大小如意的,但得寶主才能變化它們的大小,他和趙映都不是寶主,拿什麼變化其大小。
此時,如果當着彭玉的面,去嘗試查看洞天中的東西,勢必是會碰一鼻子的灰的,到時候,彭玉再傻都能看出端倪。
彭玉現在把這東西給他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試探的意思。
陳陽略微一思索,應該不至於。
這幾天接觸下來,彭玉應該已經篤定他們二人的身份了,哪裏還有什麼試探的必要?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彭玉還能想到試探他們,她應該早就試探纔對。
“有什麼好看的,東西在裏面,還能去了不成?”
陳陽表面不動聲色,想着直接將東西收起來,從源頭上阻斷彭玉的試探。
彭玉聞言,正想說點什麼,這時候,外面卻傳來了喧譁。
三人都是眉頭微蹙。
立刻往外面走去,陳陽和趙映都將東西收了起來。
是彭成。
這人倒是來的及時,不然的話,陳陽怕還得想法子應付一下彭玉,若是因爲這兩件寶物,而讓彭玉產生懷疑可就得不償失了。
彭成是癸部的老祖,是彭玉的堂兄,彭坤的侄子,也是一尊隕仙。
此時的彭成,一臉的慌張,像是遇上了急事。
“怎麼了?”
彭玉見他如此模樣,心中頓時一凜,以彭成的身份,能讓他慌張成這樣,必定是出大事了。
“大伯,玉妹,出事了。”
果然,彭成見了三人,立刻說道,“黑水山傳訊,我們癸部也遭到了襲擊,恐怕就是織母和那個蝦道人......”
“什麼?”
彭玉聞言,發出低呼,“什麼時候的事?”
“此時此刻。”
彭成慌的不行,“玉妹,快些,帶人和我一起回去支援......”
“好,好………………”
彭玉也慌了。
黑水山癸部,算是歸墟僰族六部中第二大的一個部族了,僅次於稽僰山力部。
而且,因爲彭成和彭玉的關係,癸部和力部之間的親緣關係最近。
彭成不在族中鎮着,織母和那個蝦道人,還不分分鐘把黑水山給殺穿了。
兩人風風火火的就要走。
“別慌,黑水山的護族大陣可開了?”陳陽叫住了二人。
彭成聞言,點了點頭,“開着,一直開着,前段時間織母這幫人突然來到歸墟,到處掘墓,殺了我們不少族人,從那時候開始,六部都開啓了護族大陣,陣法是大伯你當年親設,雖然時間久了,威力有些折扣,但擋住織母他
們應該沒多大問題,剛剛族中傳訊,那二人還沒破開法陣,但我 確定法陣能擋住多久,萬一………………”
陳陽微微頷首,“既然開了法陣,問題應該不大,爾等不要亂了陣腳,他們既然主動出現,倒還省了我們辛苦佈置了,馬上去請羅仙翁他們,出發去黑水山,做好大戰的準備……………”
“是!”
二人應了一聲,時間不等人,黑水山那邊隨時都有陣破族滅的風險。
一羣人風風火火的離開了稽僰山,又風風火火的往黑水山而去。
幾百裏的距離,陳陽他們御空而去,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但是,等他們來到黑水山的時候,人早就已經跑了。
法陣沒破。
黑水山癸部族人並沒有什麼損失。
彭成等人倒是鬆了一口氣。
當年彭坤留下的陣法確實厲害,這陣法叫做六合歸元陣,算得上是頂流的守護大陣了,由山中水脈地脈自動補充大陣能量。
攻擊陣法,就等於攻擊地脈水脈,攻擊附近百裏大山,這陣法在巔峯的時候,連天人境強者都能輕鬆困住,更不用說這些個隕仙靈仙了。
憑織母和那個蝦道人的本事,要破這陣法,倒也不是沒有可能,求快的話,織母自爆一尊仙分身,應該能將陣法炸開。
亦或者,直接斷掉陣法連接的水脈地脈,斷掉陣法的能量供給,以釜底抽薪的方式,讓陣法癱瘓。
但是,這後一種方式就很費事費力了,織母他們敢來偷襲癸部,必定是打着速戰速決的主意,根本耽擱不起。
沒等他們將水脈地脈斷開,只怕彭玉他們就已經救援而來了。
當然,織母更不可能捨得自爆分身。
他們破不了陣法,自然是得掐着時間,在彭玉他們趕來之前逃走,不然可就被包餃子了。
黑水山中,大陣掩蓋着一個巨大的山谷,山谷中有一片很大的湖泊,癸部的駐地就在湖泊中間的一個圓島上。
島上的面積也不小,和力部挖山洞不同,癸部多是一些石頭木頭壘砌的房屋,給人感覺像是兩個不同的文明。
在島的中間,也有一個祖屋。
這屋大呀,屋頂似乎是一個巨大的龜殼。
大。
陳陽都忍不住感慨。
在彭坤的記憶中,有這龜殼的一點點印象,是僰族剛來歸墟的時候,在這黑水山中開荒,從這湖泊底下發現的。
這龜殼屬實是大,縱橫得有百丈,完全可以想象其活着的時候是何等神物,何等的境界。
定是一位上古時代的強者。
不過可惜,再強也只剩下這麼一個龜殼,被癸部的部衆用來做了屋頂,連名號都沒有能留下。
屋中。
彭成招來了幾個重要的族老來問了一下情況。
心中餘悸未消。
織母他們是在差不多兩個時辰前來到黑水山的,起先還想賺個信息差,騙癸部的族老迎他們進來。
但僰族人不傻,這兩日的事,僰族內部有特有的溝通方式,早就已經通傳各部了,癸部的這些族人又怎麼可能上當。
織母他們被擋在了大陣外,騙不開大陣,惱羞成怒,攻擊了一會兒大陣,奈何大陣不得,實在沒辦法,又怕來了救援,便在差不多半個時辰前,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還好當年大伯你有遠見,在各部留下了大陣,這大陣,兩百年前護了我們一次,如今又護了我們一次………………”彭成感慨說道。
彭玉也連連點頭。
若非大陣守護,真難想象,被織母這種瘋子盯上,僰族這次得受多大的難,遭多大的災。
陳陽擺了擺手,“現在說這些沒用,她在這裏沒有討到好處,恐怕會接着攻擊其他四部……………”
彭玉道,“這倒是不用擔心,其他四部也有大陣守護,我早已通令過他們,讓各部收攏族人,如果遭遇攻擊,會立刻給我們傳訊。”
“啊。”
這時候,羅仙翁卻是冷笑了一聲,“這白帝門下,人才倒是出衆,咱們這麼多人,竟然還能被一隻蟲子給牽着鼻子走,當真是諷刺......”
以羅仙翁的身份,還真沒遇上過這種事,如他這般好面子的人,臉上是真的掛不住。
陳陽道,“長留山一脈的《大衍神訣》,也確實強大,這女人不死,再讓她養出幾尊分身,屆時恐怕更難收拾……………”
分身這東西,確實是難殺得很。
正所謂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分身一多,聯起手來,戰力絕對是一加一大於二,一旦分散開,東一個西一個,就很難殺了。
本尊不死,分身不絕;本尊一死,分身又成本尊。
對付這樣的存在,不把本尊和分身一起徹底給他按死,只要給她發育的時間,早晚還得捲土重來。
關鍵,誰知道她能有多少分身存在?如何保證已經殺絕了她?
尤其,織母這人的報復心還那麼強,被這麼一個女人給盯上,真的就是一場噩夢。
羅仙翁忿忿的說道,“可惜白帝隕落了,不然的話,老夫非得當面問他一問,他是怎麼教的徒弟……………”
衆人都沒有說話。
這個羅仙翁是習慣性的擺譜了,還當面質問白帝,牛的。
他見沒人接話,當下便對陳陽說道,“道友,你先前信誓旦旦,說有辦法引她現身,我看,還是別賣關子了,趕緊的吧,我現在不怕她攻擊其他四部,反而擔心她逃出歸墟去,外面天地廣闊,讓她跑出去,到時候怕更不好捉
拿了。”
所有人都往陳陽看了過來。
誅殺織母,迫在眉睫,不能讓這女人再瘋下去了。
不然的話,僰族那麼多人,只怕個個都寢食難安,六部的部衆,總不可能永遠困在駐地之中不離開。
而且,現場這諸位,得罪了織母這樣的瘋子,若是織母不死,恐怕以後都不敢單獨行動了。
陳陽微微頷首,“諸位不急,爲保萬無一失,我還需要準備一些東西,放心,用不了多久,成兒,給我準備一間靜室......”
“是。”
彭成聞言,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多問。
他們對彭坤是有着天生的敬畏的,現在,陳陽的話對他們來說就是聖旨,自然說什麼就是什麼。
趕緊給陳陽準備了一間靜室。
彭玉則是安撫衆人,先稍事休息,織母他們纔剛沒多久,這會兒就實行計劃,誘他現身,確實倉促了一些。
既然陳陽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衆人也只能信他。
卻說陳陽和趙映,來到彭成準備的靜室,把門一關,二話不說,直接進了趙映的寶塔空間。
洞天中。
一隻豬崽,一隻狗患,倒是被趙映養的胖胖的。
“你想幹嘛?”
趙映疑惑的看着陳陽,好端端的,這傢伙跑來自己的隨身洞天,要見這兩隻小崽子做什麼?
神神祕祕的,這傢伙越來越愛賣關子了。
陳陽道,“把星辰扳指和你那虛天鐲給重新認主了!”
“嗯?”
趙映稍微怔了一下。
兩件寶物認主?這和誘殺織母有什麼關係?
別人還等着他出主意誘殺織母呢,這傢伙帶着自己來弄這個?
趙映有些不解,但沒等他問,陳陽就已經朝着那兩隻豬狗小崽子走去。
這兩隻小崽子,正是真正的彭坤夫婦的奪舍重生體。
夫妻二人奪舍重生之後,記憶是有保留的,但修爲下降的厲害,境界更是跌落谷底,陳陽想要捏死他們,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若非如此,陳陽還沒那麼容易用同心印獲取到彭坤的部分記憶。
兩隻崽子見到陳陽靠近過來,知道沒有好事,當即防備地看着陳陽,繼而往後退走,想和陳陽保持距離。
陳陽的嘴角彎起一絲弧度,“二位,好像長肉了,看來這幾天,生活還不錯。”
“汪.....”
兩隻小崽子呲着牙,死死地瞪着陳陽,四隻眼睛裏都充滿了仇恨。
兩股精神力,勉強朝着陳陽交感過來。
微弱。
“你想做什麼?”
是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彭坤的聲音,很弱,像一個重病纏身的垂死之人。
弱歸弱,但仍有幾分威嚴。
畢竟是曾經修行界的一方梟雄,頂流的大佬,如今虎落平陽,被這麼兩個小後輩給算計成這樣,可想而知心中是有多麼的憤怒,多麼的恨。
可惜,恨歸恨,能搞成現在這副樣子,能怪得了誰?怪陳陽他們麼?
只能怪因果循環,如果不是他們算計陳陽二人,想要奪舍這二人,又豈會弄成現在這樣?
他們既然敢奪舍陳陽二人,那就得有奪舍失敗,被陳陽二人拿捏的準備。
陳陽二人沒有殺他們,能留他們一條性命,已經是非常的仁慈了。
面對彭坤的問話,陳陽只是微微一笑,直接把星辰扳指取了出來,在彭坤面前展示,“認識這東西麼?”
豬崽見到陳陽拿出來的扳指,明顯一滯,人性化的表情變得異常的精彩。
陳陽道,“找你就一個事,解除這扳指的認主狀態,我要它重新認主!”
“不可能!”
豬崽直接拒絕。
“啊!”
陳陽並不意外,“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給你機會,你覺得你對我來說,還有什麼利用價值?我完全可以直接殺了你,你一死,這扳指便成了無主之物,精神印記自然消失......”
“不,你不敢!”
彭坤直接打斷了陳陽的話,“小輩,你不敢,我若死了,扳指上的精神印記消失,珠兒必有感應……………….”
陳陽臉皮抖了抖。
果然不愧是大佬級的存在,確實是很難唬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