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魏忠良機靈,此役,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以後,可漲記性了?!”
就在陳家陳東又買單的時候。
鎮北王府。
林如虎也劈頭蓋臉對吳奎明一陣大罵。
若放在以往。
林如虎這般罵自己,吳奎明非但不當回事,反而會嫉恨林如虎,想着日後喫絕戶的事。
但此時。
他是真心實意的接受林如虎的批評。
也終於明白:
政治鬥爭,到底是有多麼殘酷了。
看似一個不留神,卻能在下一瞬就滿盤皆輸的。
好半天。
待林如虎發泄完了,吳奎明小心拱手說道:
“嶽丈,此事魏忠良雖暫時壓下去了,可,城中分明有着風言風語傳起。咱們……”
“需要做些什麼嗎?若不做,怕是魏忠良那邊,不好頂住,還要出岔子啊……”
“這說的還像是句人話。”
林如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事,咱們一時想幫也幫不上,決不能亂摻和!魏忠良心裏比你明白!咱們便耐心等等看吧。”
“是。”
吳奎明深深一禮,那等怨恨卻怎麼也控制不住的又翻湧上來。
你什麼都拿我跟魏忠良比?
你將我置於何地?
…
喫過晚飯。
魏忠良又收到了連素素的請柬,但時間卻定在了子時附近。
魏忠良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這一番下來,連素素明顯乖巧了許多。
而此時。
今天這場‘龍爭虎鬥’在民間流傳的更廣了,真說什麼的都有,五花八門,都有點沒逼數了。
魏忠良肯定控制不了府城的輿論。
能控制的了的錢登科,卻根本沒有任何表示。
也表明:
錢登科是很樂意看到這種‘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的局面的。
魏忠良忽然一笑。
只能說。
錢登科確實老謀深算,想把自己的逼的猶如喪家之犬,最後沒辦法,只能是狗一般,投靠他,任由他驅使。
但錢登科卻不知道:
魏忠良對這些名聲,根本就不以爲意。
某種程度上。
魏忠良還樂的這些名聲發散。
正如那句古話: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對此時的魏忠良而言,不管好名聲還是壞名聲,必須先把名聲賺到了再說。
如果沒有此事。
魏忠良怕都要跟劉博軒好好演一齣戲,來一出強搶大花魁柳如煙的戲碼。
主要對付錢登科這等人物。
一定要有‘把柄’,留在他的手裏,他才能放心。
“夫君,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胡鬧了,我跟你保證……”
這時。
被她孃親好好說教了一番的陳麗華,終於趕了回來,趕忙委委屈屈跟魏忠良道歉。
魏忠良一笑:
“麗華,行了,別多想,這事也不全怪你。記得,咱們不惹事,但也一定不要怕事!”
“以後,有什麼事,直管告訴我,我來給你撐場子。若不然,你找我這個夫君,又有何用?”
“真的?”
陳麗華一聽到這,大眼睛迅速露出欣喜,趕忙激動的撲到了魏忠良懷裏:
“夫君,我這才知道,只有你,纔是對我最好的……”
愜意的與陳麗華說着夫妻間的悄悄話,魏忠良正準備推掉連素素的邀請,等明天再說。
主要今晚早點休息,他也能籌謀歸程了。
但兩人正說笑着準備去洗澡呢,外面忽然有丫鬟恭敬稟報:
“爺,知府周大人有請,請您去喝茶。”
“夫君,這……”
陳麗華迅速瞪大眼睛,趕忙看向魏忠良。
魏忠良眼神一凜,旋即笑道:
“沒事,周大人應該找我有點小事。麗華,安心在家等我,我儘快回來。”
“夫君,一切小心啊。”
…
周志遠這等身份請客,肯定不會在公衆場合,是一個精緻別院中。
但剛進這別院不久,魏忠良就有些皺眉。
深處。
一座燈火透明的樓臺中,正傳來優美琴瑟之聲,明顯水準極高,行雲流水一般。
不是‘十面埋伏’的曲兒,卻有點那個韻味了。
魏忠良卻非但不虛,反而來了興致,露出一抹冷笑,快步朝着閣樓那邊而去。
“哈哈。”
“魏副將,你來了。月大家,這位便是鼎鼎大名的魏忠良,魏副將,咱們隴西新生代最威武的將領!”
“魏副將,這位便是咱們隴西南曲第一人,月玲瓏月大家。”
魏忠良剛進來,周志遠就笑着爲魏忠良介紹。
不遠處。
一身雪白裘皮衣,正坐在一副琴前,宛若天上仙女一般的月玲瓏,忙也起身施施然對魏忠良行禮:
“玲瓏見過魏副將。久仰您大名多時了。今日能得見,真是玲瓏的福分……”
“月大家您謬讚。”
魏忠良雖然對月玲瓏很感興趣,卻並不多看一眼,用力一拱手,便又對周志遠行禮。
周志遠一笑:
“月大家,還勞煩您再給咱們這些凡夫俗子談幾曲,本官有些事情,要與魏副將面談。”
“大人,您儘管去忙便是。彈曲的事情,便交給小妹了。”
很快。
魏忠良便和周志遠來到這邊的一個雅間裏,外面也開始響起月玲瓏造詣極高的琴聲。
房間裏。
很快便有俏麗侍女奉上香茗。
周志遠笑道:
“魏副將,你感覺月大家這琴聲如何?”
魏忠良心說:
‘這周志遠也是個有手段的人,不至於拉着自己來幫他泡妞吧?還是說,他有更深層次的目的?’
忙拱手道:
“周大人,您真是高看卑職了。卑職對這些高雅物什,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
“哈哈。”
周志遠大笑:
“魏副將說笑了。這金戈鐵馬之音,與這琴瑟之聲,也是有諸多共通之處嘛。對了。”
“差點忘了問魏副將,你打算何時離開?”
魏忠良眼眸一凝,用力拱手道:
“周大人,大概就這三兩天吧。您也知道,我右協中線那邊,正毗鄰前線,還是很不太平的。”
“卑職深受您和巡撫大人、鎮北王殿下重託,可不敢有絲毫怠慢!”
周志遠露出笑意:
“魏副將有這個心便好了。只是不知,魏副將可曾聽說,坊間現在有不少傳言,對魏副將你不利啊。”
“這等事,不知魏副將如何看?大家都對你和錦衣衛的關係,很好奇呢。”
“這個……”
魏忠良故作尷尬,心中卻是瞬息明白過來,爲何,周志遠要擺出這個龍門陣了。
原來。
是擔心錦衣衛那邊。
畢竟。
錦衣衛是獨立於文、武兩個體系之外的,跟隴西固有官場體系並不搭邊。
而且。
錦衣衛的核心骨架們輪值非常堅決。
到千戶、副千戶級別,每一任,最多在地方上幹一屆。
就導致:
就算是錢登科,也是有點虛錦衣衛的,他都不是太好把握住。
這恐怕也是今上敢這麼放心任用錢登科的核心原因!
錢登科真要敢耍幺蛾子。
崇明老皇帝,分分鐘就能派錦衣衛,把錢登科給拿下了。
更別提。
老皇帝手裏,還有更爲精銳的錦衣衛暗衛!
此時。
錢登科顯然有點心虛了,沒治明白魏忠良跟錦衣衛到底是什麼關係。
“哎。”
魏忠良深深嘆息一聲:
“周大人,實不相瞞,這事要說起來,就是孩子沒娘,說來話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