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祝鐵神族,鐵坨三長老心中就一陣恍惚,對這一族有點發自內心的驚懼。
別看他是八階生靈,可對這一族的恐怖,是他無法根除的。
鐵坨族這麼多年來居於中荒,在別人眼中是赫赫有名的中荒大族,族內有通天道木境生靈坐鎮,勢力橫跨中荒和南荒兩地。
這是多麼強大的種族。
可在祝鐵神族面前,不過就是一驅使爾。
而且這一族族地在哪裏,在南荒也是個謎。
只能確定他存在,但無法確定這個種族具體所在。
“老祖親自出去查探,還能有什麼意外?”
對於三長老的話語,二長老毫不客氣地回應着。
堂堂通天道木境生靈外出查探情況,會碰到意外?
這可是天大的玩笑。
當通天道木是什麼了。
放眼大荒,有幾個種族能和他鐵坨族一樣,有通天道木境老祖外出查探情況,他們這些小輩在後面等候動手。
其他長老聽到二長老的話,紛紛點頭應和。
他們實在不能想老祖會碰到什麼危險。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老祖碰到危險,以老祖的實力打不過,跑還不行。
此刻坐在上首的一位道境生靈,黝黑宛若鐵塔,眉宇間皺紋成了山川。
此生靈正是鐵坨族的族主。
對於長老們的交流,他彷彿沒有聽見一樣。
別看他這次和老祖一併領着族羣精銳,前來幹買賣。
實際上,他心中是極爲不贊同的。
人族現在如日中天,都跨界來中荒打蟲子了。
敢這麼做,人族必然是有底氣的。
這個時候,趁着人族遠征半路偷襲,這根本就是惹是生非。
可他沒有辦法,連老祖在祝鐵神族面前都要俯首,他一個族主能有什麼能力反抗。
鐵坨族就是祝鐵神族手中隨意揉捏的糰子。
不聽從命令,那就是滅頂之災。
“二長老,你去看護神火,若有所需一併應允,一定要讓神火高興。”
終於,鐵坨族主開口吩咐了下去。
二長老領命匆匆朝着外而去,進入了他們所在寶船的核心界域。
界內,瀰漫着一簇簇透明的火焰,各種巫文閃爍如繁星。
在界內中心,懸浮着一道跳動着的火焰,火焰內閃爍着斑斕色彩,湧現出一股股沸騰的聲音,就像是靈泉汨汨噴湧一般。
一圈又一圈斑斕火焰,朝外如漣漪一般蔓延而出,將整個空間化爲了它的領域。
在火焰中心,一朵如靈藥嫩芽一樣的火焰,約莫一尺來高,散發出了濃烈無比的靈性波動,宛若通靈的活物一般。
鐵坨二長老進來此地的時候,只是看了火苗一眼,就感覺火苗內在衍化天地萬道。
只是這一眼,就感覺自己上下舒服無比,陳年老傷好似得到了修補。
他有一個念頭,在這裏不走,取了這朵神火,他將得到脫胎換骨的造化。
可惜,二長老不敢。
這是來自祝鐵神族的寶物,擁有着極其強大的靈性,也有和正常血肉生靈一樣的喜怒哀樂。
就是這喜怒哀樂轉換過於頻繁,需要好好呵護一下。
不然,族主也不會讓他過來了,說白了就是“看孩子”,不要讓這道神火鬧騰。
“神火大人可有吩咐?”
二長老露出笑臉,謙卑的開口。
“你好黑好醜。”
跳動的神火中,有意識在這片空間內迴盪。
“是是,神火大人慧眼如炬,可這是祖宗給的樣子,後輩也只能這樣。”
二長老低着頭,小心的哄着面前的祖宗。
“切,當初煉你們還不成熟.......雜質有點多......”
在二長老和神火交流的時候,闕靈族上方,明明萬里無雲一片碧藍的天穹上,漫天的靈禁突然閃爍起來,噼裏啪啦作響。
狂風頃刻間大作,地上的生靈感覺太陽突然消失了,整個山脈陷入了一片暗影中。
抬頭的時候,突然發現天穹的斜上方,一艘龐大無比的寶船懸空,將太陽擋住了。
突如其來的異象,讓駐守在闕靈部落的鐵坨武者快速的將消息傳遞給長老。
咻!咻!咻!
鐵坨族主和幾位長老快速的衝出了小世界,想要看看發生了什麼。
可他們的反應還是晚了,龐大的寶船顯化在半空的時候,一道道靈禁宛若天女散花一般從天而降,快速的灑落漫山遍野。
龐大的光幕,就以闕靈山邊緣爲界,升騰了起來,將山中區域囚禁起來。
一支血肉捏成的燈,從龐大寶船中飛了出來,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老祖!”
“老祖被點天燈了!”
衝出來的鐵坨族的八階長老,看到突然出現的血肉天燈,當場愣住,都忘記了要動手防禦了。
他們心中覺得不會出什麼事情的老祖,竟然被捏成了血肉天燈。
人族還殺過來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浩瀚的威壓從沖天而降,鐵坨族主和三四五長老當場被壓得砸入了大地上。
“發生了什麼?”
這一刻,二長老隨後趕來,他畢竟在忙着看孩子,所以晚了一步。
剛一衝出闕靈族的結界,身子就一個踉蹌接着就砸落大地,眼睛瞪得大大的。
人族!
老祖!
完了!
這次爲了劫掠人族,他鐵坨族幾乎是傾巢而出,就留下了大長老在族內主持事務。
一路上小心謹慎,爲了遮掩蹤跡,更是霸佔了七階闕靈族族地,借闕靈族的小世界作爲族內戰船的藏身地。
這下好了,舉族精銳,一下子都被堵在小世界內了。
“啊!”
血肉天燈內火焰跳動,每一個呼吸間,都會有一部分血肉和神魂灼燒成虛無。
這也使得託塔老祖慘叫連連,他每一個呼吸間,都能感受到自己在消失。
源自神魂的驚懼,讓他本能的慘叫。
老祖慘叫,被壓下的鐵坨族族主和長老們,更加倉皇無措。
不要說反抗了,都他媽的反抗不起來。
上方龐大的寶船內,降臨下來的威壓就像是天河傾瀉而下,壓在他們每一位八階身上,壓得他們都喘息不過來。
這麼強大的威壓,自然是來自丹雀大長老......身邊的金鐧器靈。
作爲丹雀大長老的巫寶,金鐧器靈早就臻至八階上品中的極致,準備跟着丹雀大長老經歷大道洗禮,進而邁入九階闢地境巫寶層次。
如此強大的巫寶,本就和準道果層次的通天道木境生靈比肩,壓幾個最高不過道枝境的鐵坨族再簡單不過。
可以說,隨着人族降臨,都不需要打,直接鎮壓一片。
鐵坨族主眼中充滿了絕望,他的族羣完了。
哪怕如此,他心中還是有點希冀,本來極力運轉法則之力,抵抗高空落下威壓的鐵坨族主徹底放開了抵抗。
轟隆一聲,整個匍匐在地上,臉龐都貼在了土石之間。
“我族願降!”
“現在投降是不是有點晚了。”
炎鎏毫不客氣地開口,他臉色蒼白,廢掉了一尊分身後,對他影響也很大。
哪怕喫了寶藥恢復,但時間太短,不足以他恢復多少。
“聯盟長,剛好咱們的八階自爆彈用了不少,用他們補上好了。”
“就算是沒有白白浪費八階屍骨吧,用的多收回來的也多。”
“又換一個八階大族整個族羣的資源!”
“上族明鑑,我族也是迫不得已,方纔被被逼對上族出手。”
鐵坨族主感應着上方寶船上有生靈落到了面前,依舊老老實實的開口。
“上族明鑑,我族寶船內就有逼迫我族而來的罪魁禍首,望上族大人小心!”
一旁的鐵坨族長老們,聽到族主這麼說,一下子將祝鐵神族給賣了,下意識地心中惶恐。
可隨之又反應過來。
都他媽的死到臨頭了,不賣祝鐵神族他們馬上就死了。
賣了祝鐵神族之後,說不定還能多活一些日子。
人族在這裏鎮壓了他們,可以想象接下來必然會光臨他們的族地。
到時候,他們種族和螟蛉族怕是沒有什麼兩樣。
都被鎮壓了,現在認命,說不定還能留下點血脈後裔,不至於真的血脈斷絕,從大荒除名。
“上族明鑑!”
三長老也隨之附和開口。
其他幾位長老反應慢了點,但也紛紛跟上,伏地求饒。
在他們求饒的時候,發現各自體內多了一重重靈禁,快速的封禁了神藏、道樹,鎖住了法則運轉的路線。
“老夫奉的是祝鐵神族的詔令,道友你就算是殺了老夫,滅了老夫全族,祝鐵神族也不會善罷甘休。”
“今天沒了老夫的鐵坨族,明天也會有銀族。’
化作血肉天燈的託塔老祖,在自身神魂痛楚無邊的情況下,也忍不住開口。
“你問問你身邊的丹雀前輩,問問那頭白蛇,問問他祝鐵神族是何種存在。”
“不若你放了老夫,再交給老夫幾個人族八階,老夫可以聯繫一下祝鐵神族,將這件事情壓下來。”
人族戰艦上,沈燦開口說道:“白蛇前輩,再給他添把火。”
“啊!”
更加痛楚的慘叫響起,託塔老祖嗷嗷的叫喚的聲音讓下方被禁錮的鐵坨族八階們,心神顫抖。
他們也怕被點天燈啊。
而在託塔老祖開口說話的時候,鐵坨族主就已經閉上了眼睛,心中一陣痛楚。
自家老祖是被天燈燒蠢了嗎?
這個時候了,還敢拿着祝鐵神族來威脅人族,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好好求饒,說不定還能給族人求得一線生機,這他媽的是真怕族人死不絕嗎!
“上族大人明鑑,老祖他瘋了。”
鐵坨族主再次開口,他還想要再爭取一下活路。
“孽障,你住口!”
被火燒的有些神魂紊亂的的託塔老祖,聽到鐵坨族主的話後,怒火中燒起來。
但鐵坨族主被禁錮之後,已經被人族八階從地上拉了起來,正準備往戰艦裏面押送。
眼看自己雖被被封禁,但能開口說話的,鐵坨族主可不想放棄機會。
“上族明鑑,我族老祖被祝鐵神族給下了祕術,方纔做下此等錯事。
我族願意用舉族資源,求得血脈傳承之機。
只要上族寬恕,哪怕我等八階生靈之性命也願意奉上。
只求上族讓我族一撮後裔,在東荒留下一小塊生息之地。”
鐵坨族主心中清楚,他這一族就算是能活下來一部分族人,在中荒也活不下去了。
但只要跑到東荒大地,求得人族庇護,或許還能避開祝鐵神族的絕殺,求得一線生機。
“我族擅長冶煉,鑄造巫寶、探尋礦石,我族六長老更是一位八階神匠,願意爲成爲上族工匠,爲上族驅使。
鐵坨族主快速地將自己族的活命優勢列出來,若能留下一尊八階生靈,那他族就不算倒了。
人族是新晉種族,想來底蘊還不夠足,是需要一些手藝的生靈效力的。
果不其然,聽到鐵坨族主這麼說,無論是炎姜還是其他幾位人族八階,神色間都有了些波動。
人族在各領域的手藝,雖說都已經達到了八階,但相應的提升速度也已經緩慢了下來。
這個時候,吸收外來的經驗,是十分有利於自身發展的。
另外,收納外族工匠爲己用,也更是一個好辦法,一邊藉助外力壯大己身,一邊學外族手藝精華。
隨着鐵坨族主和長老們,被壓入了戰艦內,人族八階開始鎮壓鐵坨族的艦隊。
沒有了八階坐鎮,加上又困在小世界內,鐵坨族的上千萬精華族人,直接如同甕中之鱉,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稟告聯盟長,繳獲八階戰艦五艘,其中最大的有百裏大小。
“其餘七階戰艦三十六艘。”
“鐵坨族武者、巫師共計一千一百三十三萬六千五百七十之數。
其中天聖境一百一十七人,包括古聖六十九,正常天聖境四十八,地聖境二百三十,入聖境五百九十七。”
聽着回稟,艦塔內人族諸八階露出笑意,這可是不費吹灰之力,就俘獲了一個八階大族的核心力量。
“我去見一下廟祧。”
炎姜得了彙報後,朝着戰艦內沈燦所在的空間而去。
鎮壓的鐵坨族八階,都被押解到了沈燦面前。
點了血肉天燈的託塔老祖也一樣,只不過慘叫連連,怒罵連連,不斷用祝鐵神族來威脅沈燦。
這讓沈燦很不開心。
本以爲三波襲擊人族的傢伙,就屬託塔這一波是個軟柿子。
沒想到軟柿子後面,還連着一個有點詭異的種族。
祝鐵神族。
這是南荒一個極其神祕的種族,沈燦的至交好友之一的南離浮雲所在的南離古族,和祝鐵神族比起來,都不算什麼。
這一族是南荒的幽靈種族。
他真實存在,卻又讓生靈尋不到其真正的族地在哪裏。
在大荒漫長的歲月中,大荒各個地域都誕生過強大無比的生靈,比如北荒的共工大巫,南荒的祝融真神。
傳說中,這兩位強大無比的生靈,就在不周山上做過一場。
時至而今,北荒和南荒的各族,依舊以這兩尊強者爲精神圖騰。
而祝鐵神族,傳說中就是祝融神族的分支血脈,擁有強大無比的祝融神術。
祝鐵之名,也是因爲神術而得名。
祝鐵而非鑄鐵,是因爲傳說此族在鍛造方面,已經超脫了大荒各族傳承的技法。
真正的以祕術來‘祝’造巫寶。
更有傳說,此族可將大地孕育出來的天材地寶,借祕法喚醒通靈。
這他媽已經不僅僅是鍛造術了,而是通靈顯聖之法了。
祝鐵神族在南荒就像幽靈,無處不在,很多種族聽命於此族。
“祝鐵神族的神諭,沒有種族能違背。”
託塔老祖憤怒中狂叫,散發着他的憤怒,不甘。
他明明是來抓人族的,竟然被人族抓了,眼看還要死了。
該死的人族,甚至還不受他威脅。
“神諭?”
沈燦輕輕唸叨了一句,隨之笑了。
“前朝的神諭,也想來壓我當朝真神的忠臣?”
祝鐵神族,幽靈種族,是真的裝神弄鬼,還是真有實力啊!
沈燦看向了丹雀大長老,大長老一攤翅膀。
“老夫也知道的不多,但祝融後裔應該是真的,傳說中神裔身上都有無法言喻的造化。”
丹雀大長老輕輕開口,他丹雀族是傳承了很久,但並不代表着就是大荒萬事通了。
況且,這還是南荒的事情。
關鍵是這個祝鐵神族和丹雀還不一樣,丹雀族有事情就正大光明的幹了。
可祝鐵神族有事情,都悄悄的讓別的種族幹了。
別的種族幹完了,又不會到處宣揚。
就拿這個鐵坨族來說,若真讓此族成功了,抓了人族走了,別的種族也只是覺得是鐵坨族出的手。
“廟祧。”
“都已經解決了。”
“鐵坨族寶船內,有一朵神火,還要廟祧親自去看看。”
“上族大人明鑑,那神火是祝鐵神族赤賜下的,有靈......”
“孽障住口。”這個時候,託塔老祖開口,讓鐵坨族主不要再說了。
託塔呵斥鐵坨族主,自然不是爲了給神火打掩護,他是不想要讓鐵坨族主將知道的說出來。
讓人族自己去瞧祝鐵神族的神火,這不是剛剛好。
反正,他們抓了人族,也是想要餵給這朵神火的。
之前人族對他搜魂的時候,他好歹也是個通天道木境層次的生靈,加上被瑞獸白蛇打崩了還點了天燈,記憶本就有些混亂。
因此,再被搜魂的時候,他們搜的也不多。
鐵坨族主一點也不慣着老祖,接着說道:“上族明鑑,那神火就是來吞噬人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