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東旬拍拍易小景的肩膀後就離開了。
易小景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的忙着手裏的事情,時不時環視一番酒吧裏的場景。
實際上酒吧很像以前的迪廳,雖說沒有舞池,但大部分客人就站在自己的位子上去跳,當然部分玩嗨的男男女女也會跑到臺子上去跳。
燈光曖昧,聲音喧鬧。
他收回自己的視線,在同事們的指點下,帶着幾個客人去找位子。
教他的同事都算是羅東旬特意安排的人員,部分同事也會私底下好奇的問他和羅東旬的關係。
易小景說是普通朋友。
同事們不信,可也不好當着易小景的面執拗的去反駁。
對於像易小景這種鮮少有夜生活的人來說哪怕身處喧譁的地點也會在生物鐘的影響下不由自主地打呵欠。
他非常困,以致於急切的渴望下班。
喝的半醉的小馮重新出現在他的視野裏,正低着頭點燃香菸,不時喝幾口足夠冰冷的水刺激着自己的神經,像她這種小蜜蜂,在某些人眼裏也叫嗨妹,自然不能露出疲憊的神情。
“喂,你看上去很困,要不也來上倆口。”
小馮把水推到易小景的面前,吐出一口煙氣。
隔着氤氳的煙氣,易小景依稀能看清小馮流露出的睏乏,他猶豫會兒後接住杯子,溫和道:“你也差不多。”
“我和你不一樣,我是太累和有些醉。”
小馮用右手撐着自己的額頭,一小撮黑絲隨即垂下遮擋住她的眼睛,“你是單純地想睡覺,這裏的錢不好賺,我覺得你適合在酒吧裏工作。”
易小景抿着嘴沒有說話。
小馮看了看易小景,從煙盒裏抽出一杆煙遞給易小景,“抽菸?”
“不,我不會抽菸。”易小景擺擺手。
“不會?哈哈,你是真的不適合。”小馮愉悅地笑了,從易小景的眼神裏,她就知道眼前的男子和她們不是同類人,生活在一個地方久了便會沾上這個地方的氣味,“你一定也不會喝酒吧?乖乖男。”
易小景看着小馮的側面,轉動着水杯,“能喝一點兒。”
“能喝一點?那就是不能喝唄,說謊都不會,大笨蛋。”小馮掐滅眼,瞥了煙右側後起身,“我去工作了,那些死監工一直盯着啦。我提醒你一句嘍,別隨易偷懶,那位『老受』一直盯人的。”
“老受?他是誰?”易小景問道。
“哦,一個橘裏橘氣的同事,你要多提防他,別喝他遞給你的飲料,否則失身了都不知道。”
小馮玩味的嗤笑幾聲後,一溜煙的走遠。
易小景聽後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下意識的逡巡一番四周後,他瞥見一位老同事正託舉着眼鏡框看着自己,他急忙移開視線,裝作若無其事的忙活起來。
.....
下午倆點半時分,住處。
易小景打了一個呵欠,推開房門開始洗漱,頭微微的泛痛。
這是他第一次睡到下午兩點多才起牀,早飯和午飯完全沒喫,他簡單的洗漱後,疲憊的坐在沙發上,嚥了一口水,終結着自己在酒吧裏學到的東西。
他忽地發覺什麼也沒學到,只是在短時間內接觸了形形色色的人。
在和平盛世,好與壞往往是涇渭分明,有些面孔出現在陽光裏,而另外一些面孔則是烙印在黑暗中。
易小景覺得自己要是沒在酒吧裏工作,興許一輩子也不會接觸到像小馮那樣的人。
他從褲兜裏摸出手機,瞥了眼消息。
由於他睡得沉,故此沒及時回覆莫可可發來的消息。
易小景沉吟許久,還是打算不將自己在酒吧裏工作的事情說與莫可可聽,他知道莫可可一定會反對。
“我剛纔在忙事,沒看到。”他向莫可可解釋。
“你找到工作沒有?”莫可可秒回。
“已找到。”易小景捏着手機,踟躕中還是撒謊道:“銷售酒類產品的工作。”
“哦哦哦,好吧,加油唷。”
莫可可沒有深究易小景的話,簡單的以爲易小景是在從事銷售性質的工作。她最近也非常的忙,短暫的和易小景聊了會兒天以後,她就放下手機了。
易小景兀自的喝着白開水,按着乾癟的腹部,他歇息會兒後,無精打采的走入廚房,偶爾瞥幾眼手機,看工作羣裏的消息。
工作羣的消息爲99+,大多都是老司機在羣裏瘋狂的飆車,那位老受也非常的積極。
老受原名叫蘇棟楊,不過大部分人都叫他老受,易小景從小馮的嘴裏得知,老受在GAY圈裏名聲頗響,專門找年輕男子下手。
易小景已經默默將這老東西拉入了黑名單,畢竟男孩子出門在外一定要學會保護好自己,他可不想和老受有來往。
九號公館除了老受外,還有幾人和老受擁有着相同的性趣。
小馮沒和他說名字,只是用調侃的語氣對他說,“嘿嘿,你要小心喲,或許你把別人當朋友,別人卻想把你當基友。”
易小景第一次意識到『基友』這個詞是如此的噁心,甚至連羅東旬也一起提防。
這簡直太可怕了。
他有氣無力的做好菜,斜瞄幾眼羣裏的消息,偶爾搶幾下紅包。
羣裏的同事說某某好漂亮,還附上了專門的聯繫方式。
這是一張表格,滿是姑娘們的微信號。
易小景有點兒好奇,隨意加了一個女生的微信號,瞥了眼對方的朋友圈,內容相當奔放,年齡目測二十左右,樣子是典型的網紅臉。
“這女的有點『兇』呀。”
易小景咂咂嘴,退出對方的朋友圈,加對方雖然很容易,但對方似乎不準備搭理他。
“喂,你怎麼加我的,最近好多人陌生人加我。”
隔了一段時間以後,女孩子主動問易小景。
“隨便加的。”
易小景想了會兒,也不好說對方的信息已經被自己的同事暴露了。
“那行吧,你加我幹什麼?我不賣的,別他媽的打我的主意呀。”
女孩子給易小景發了語音。
易小景聽後,握着手機半晌都沒說話,他沒回復對方,直接刪除好友後,將手機揣入衣兜裏,無精打采的喫着面,喃喃幾聲,“我打『尼瑪』的主意,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