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喫餓得慌。不管再厲害的高手,都是要喫飯的,餓慘了也是沒力氣的。傳說中的修仙者可以辟穀,李居胥是沒見過,也不大相信,反正他是要喫飯的。
李戰伐和神拳牛百勝輪流喫飯,喫飽之後,戰鬥力直接飆升。戰士們進食之後,體力恢復,分擔了更多的火力,搬運犬人屍體的效率提高了。
李居胥、李戰伐、神拳牛百勝和侏儒四個人分守四方,阻擋源源不斷進攻的犬人大軍,所有的犬人屍體全部用意建造牆體,牆體越來越粗,越來越高,越來越長。
犬人也是有意思,不喫同類,要不然,這屍體圍牆肯定是堆不起來的。也有一些犬人不從通道衝進來,翻牆進來,可是,翻進來一看,還是牆,又翻一道,還是牆……翻着翻着,就被戰士們給打死了。
迷宮內部的戰士戰鬥力比較低,大都帶着傷,但是架不住以多欺少,在犬人不能大量湧入的時候,他們利用數量和地形優勢,殺犬人還是比較輕鬆的。
迴廊迷宮的四條邊都超過200米的時候,傷勢最嚴重的那一批戰士已經可以就地休息了,犬人除非長了翅膀,否則沒有機會翻過至少4道屍體牆出現在休息區。
迴廊迷宮越來越大,可是大地上的犬人的數量一點沒少,好比大海之中取走了一杯水,不會對大海有任何影響一樣。看起來讓人很絕望,不過,戰士們的心理卻發生了變化。
隊伍卻已經不再是隨波飄蕩的浮萍了,變成了礁石,任憑驚濤駭浪,我自巋然不動。戰士們心中充滿信心,看犬人大軍,就沒有那麼恐懼和害怕了。
“其他人呢?”李居胥靠近李戰伐,終於可以稍微鬆一口氣了。
“我、大腦袋和牛百勝是一起下來的,後面遇上了侏儒,其他人,我不清楚。”李戰伐搖頭,下來就被犬人圍攻,壓根來不及做其他的事情,也沒時間聯繫其他人。
按照計劃,下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集合。犬人的出現,把一切計劃都打亂了。
“你們沒有遇上雷暴嗎?”李居胥問。
“雷暴?出現了雷暴嗎?”李戰伐一驚,馬上反應過來,李居胥只有一個人。
“休息一晚上,明天開始,找人!”李居胥嘴角抽搐了一下,合着就他遇上了雷暴,不對,還有光頭,說起來,最慘的是光頭。不過,他記得宇宙飛船的智能輔助發了信息提醒其他人,難道李戰伐的宇宙飛船沒有收到?不過也有可能,宇宙太複雜,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不奇怪!
上半夜,李居胥抓緊時間休息了3個時辰,對於三天三夜沒有休息的人來說,3個小時是不夠的,但是對於李居胥來說,這3個小時卻彌足珍貴,體力恢復到了正常時期的八成。
後半夜,他與侏儒堅守,李戰伐和牛百勝休息。
犬人無窮無盡,嗷嗚的聲音此起彼伏,李居胥知道犬人是通過聲音傳遞信息,卻沒辦法阻止。
只能用盡全力擊殺,無窮是個僞命題。四臂族的數量夠誇張了吧,還不是殺的越來越少,他相信迷失大陸上沒有傳送陣,犬人的數量不可能從其他地方傳送過來,也不可能無限再生,那麼只要一直殺下去,總有消滅的一天。
戰士的體質實在是太差,除去重傷失去戰鬥力的200人,中度傷勢300人,輕傷400人,真正還有戰鬥力的不足100人,這100人也是分爲兩班,一班協助攻擊,一班休息。
從輕傷的400人裏面挑出了300人專門負責運送屍體和砌牆,圍牆是大家賴以生存的基石,越大越堅固越好,沒有人敢有意見或者偷懶。
屍體圍牆,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穩,容易塌陷,唯一彌補的法子就是堆數量,數量多了,就穩了。
還有一個問題,腐爛。迷失大陸的氣溫不穩定,時高時低,主要和碎片經過的宇宙空間有關,遇上有太陽的地方,熱的不行,進入黑暗區域,氣溫驟降百十度。
溫度不需要多高,只要超過15°,屍體就會很快腐爛,現在還不知道犬人有沒有病毒之類的。
不過,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活下來再說。
迷失大陸其實沒有時間的概念,或者說沒有時間循環的概念,什麼一天一夜,全看這塊大陸漂流到哪裏。只不過,人類習慣了母星球的時間制度,生物鐘會計算時間。大約過了五個小時,北方的天邊升起了一顆紅色的煙花。
五十公裏開外。
李居胥看見信號彈才知道自己急昏了頭,竟然把這一茬給忘記了,在沒有手機通訊的地方,還有什麼比信號彈更快的傳遞信息的方式嗎?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肯定是自己人。
“立刻發射信號彈!”李戰伐猛地一拍大腿,他也忘記了。礦工不知道很正常,他們脫離戰場太長時間了,侏儒、大腦袋還有牛百勝不是軍人,也忽略了信號彈,他可是正兒八經的軍人,還是個將軍,常年在軍營,竟然把信號彈給忘記了,實在是太不應該。
作爲一個將軍,作爲一個領導者,這是嚴重的失職,也就是李居胥恰好在附近,但凡遠一點就發現不了他們,屆時,這隻隊伍將會全軍覆沒,他就是兇手。
黃色信號彈升空,代表的含義是定位。
北方的自己人看見了信號,就會朝着這個方向靠攏,就算動不了,也能原地等待,不至於亂做決定或者逃向其他方向。
“李戰伐,留守!”李居胥沒有思考太長時間,侏儒、牛百勝都不是領導型人才,李戰伐也不是,但是他好歹是軍營歷練最長時間的人,沒喫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除了他本人,李戰伐是唯一適合留守的人,一千多人,不能丟了。
“屬下遵令!”李戰伐大聲回答,戰場上,他不敢有其他的心思,不折不扣執行命令。
沒有多餘的人,救援隊伍只有三人,李居胥、侏儒和神拳牛百勝,以三角陣型前進,李居胥是刀尖,赤鳳涅槃刀亮起,刀罡閃耀,勢如破竹。
侏儒和神拳牛百勝都是用拳的,鐵拳如山,力拔山兮。兩側的犬人,膽敢靠近,全部被轟飛。
五十公裏路程,走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不是李居胥不想快,實在是犬人的攻勢太瘋狂,李居胥不敢全力以赴,他得留下兩分力量,以備不時之需。求援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情況,但是肯定不妙,否則信號當不可能是紅色的。
翻過一個並不算太高的山坡,李居胥看見了一股被困在黑色中間的戰士,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現實還是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到50人,運輸宇宙飛船可以運載1000人,來到迷失大陸的隊伍,肯定也是以1000人爲單位,現在不到50人,可想而知其他人哪裏去了。
張慶石手拿兩把兩米長的白骨刀,盪出陣陣刀浪,撲上來的犬人剎那支離破碎,重重摔在地上。張慶石出刀極快,三刀連發。
卻是因爲力量不足,一刀不足以讓犬人致命,必須三刀同時刺在同一個位置才能刺穿犬人的頭顱或者心臟。
仔細看,兩把骨刀不是拿着手上,而是從掌心直接長出來的,張慶石是異能者,能力是骨刀。
白骨刀堅硬無比,可以硬抗犬人的爪子全力一拍。
張慶石左刀誘敵,殺機全部集中在右刀,只要抓住機會,立刻就全力一擊,一隻接着一隻的犬人到在他的腳下,他的打法沒有問題,可是,不適合現在的環境。
犬人的數量太多了!
不是一隻兩隻,是成千上萬,他同時需要面對好幾只犬人,如果可以後退,他就有週轉的空間,但是很不巧,他的後背貼着其他的戰士,退無可退,他走的不是力量路線,硬碰硬,很喫虧。
才殺了兩隻犬人,身上多了三道傷口,不致命,但是架不住數量多,他的一張臉蒼白如紙,那是失血過多的表現,能堅持到現在,全憑一口氣撐着。
身後的戰士更慘,不少人已經處於半放棄的狀態,缺胳膊的,少腿的,還有一個半顆腦袋都不見了,可以看見眼窩,眼珠子不翼而飛,竟然站着沒倒下,也是奇蹟。
“堅持住!”李居胥的聲音不高,卻振奮人心,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五百米之外,他長嘯一聲,赤鳳涅槃刀光芒暴漲,刀罡如虹,當空劈下!
嗡——
無數犬人化爲血霧,一條寬度三米,長達500米的空白出現,李居胥一掠而過,出現在張慶石面前,張慶石的目光呆滯了有兩秒鐘才迸射出喜悅。
“大人!”他是真的被感動到了,身後的五十多個戰士精神大振,李居胥的那一刀,激發了他們的信心和鬥志。
侏儒和牛百勝相視一眼,趕緊跟上,兩人也被李居胥這驚天動地的一刀震驚到了,知道李居胥強,沒想到李居胥強到這種程度,難怪他可以一個人在犬人大軍之中廝殺兩天兩夜,不僅沒有倒下,還有餘力救人。
李居胥繞着這支搖搖欲墜的隊伍一圈,赤鳳涅槃刀光芒吞吐,犬人紛紛倒下,他回到原點的時候,直徑30米內的犬人全部變成了屍體,出現了短暫的空白。戰士們都有一種從地獄回到了人間的輕鬆和喜悅。
“就你們了嗎?”李居胥看着張慶石。
“其他人都死了!”張慶石臉上掠過一抹慚愧和黯然,李居胥讓他當一艘宇宙飛船的指揮官,他辜負了李居胥的信任。
“見到了其他隊伍嗎?”李居胥自然不會怪他,宇宙裏的本來就充滿着不可預測的風險,他自己都不能保證絕對安全,哪裏敢要求別人?
“我們被風暴吹下來後,就一直在附近,沒有見到其他人。”張慶石回答。
“還能不能走?”李居胥問。
“能!”張慶石沒有猶豫。
“你們物資怎麼樣了?損壞了嗎?”這個問題很關鍵,每艘宇宙飛船上都有幾天的物資,對於一支1000人的部隊來說,不多,但是對於50人來說,就很可觀了。
在這個沒有任何補給的迷失大陸,每一粒糧食都彌足珍貴。
“損毀了一部分,還有三分之二的樣子,在那邊!”張慶石指了一下。
“所有人跟上,50公裏之外就是我們的大部隊,只要到了那裏就安全了。”李居胥沒有畫大餅,能活下來的人,都是意志力堅定之輩,不需要精神食糧。
他開路,神拳牛百勝斷後,張慶石和侏儒一左一右,成功把這支隊伍帶回來了,路上死了幾個,真正回來的加上張慶石只剩42人。
要說迴廊迷宮這個臨時基地絕對安全是不可能的,但是比之前時時刻刻面對犬人就好的太多了,四十多人,第一時間進食,然後是處理傷口,很多人喫着東西就睡着了,太累了。
“你也去休息一下吧,這裏暫時頂得住!”李居胥對張慶石道,他比普通戰士的情況要好,但是也到了體力極限。
張慶石沒說什麼,下去休息了,四個小時後,起來戰鬥。李居胥帶着50人的精銳,去把物資給搬運回來了。
在‘輕’字符籙的幫助下,戰士們一個個變成了大力神,3噸重的大盒子,輕輕鬆鬆就拿起來了。
有了充足的物資,加上數個小時的休息,戰士們的體力恢復很快,輕傷者都自覺地加入了戰鬥,不需要催促。
一場戰役,喚醒了他們曾經的記憶,不知不覺,褪去了礦工的麻木,眼中重新燃起了戰意。每一個礦工從心理上蛻變爲戰士,都對整個隊伍的實力起到了很大的提升,一個接着一個,李戰伐是第一個感受到變化的人。
戰友出力多了,自己就能輕鬆一些。
迴廊迷宮的面積再次擴大,傷員睡在最核心的地方,腥味很重,但是比起死亡,那就好得太多了,沒有一個人會嫌棄。
每個戰士都在盡最大的力量擊殺犬人,他們現在很有幹勁,每殺死一隻犬人,把屍體堆在牆體上,他們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這種變化是看得見的,很有成就感。張慶石的傷勢都是皮外傷,沒有傷及骨頭,包紮好,又休息了一陣,他的戰鬥力就恢復過來了。
他屬於輔助型選手,硬打硬拼不是他擅長的領域,殺傷力有限,可是和牛百勝配合,立刻起到了1+1大於2的效果。
神拳牛百勝的路子是大開大合,剛猛有餘,嚴密不足,總有落網之魚讓他手忙腳亂,影響殺敵效果。張慶石的出現,完美地彌補了這一點,一些重傷未死的犬人,有他補刀,省去了牛百勝的很多時間。
李居胥把物資全部搬運回來後,只休息了兩個小時,就再次出發,以迷宮爲中心,開始轉圈子,20公裏爲一個單位,期待能找到其他人,他不認爲其他人都死了,肯定還有活着的,只是距離太遠,看不見。
信號彈設計的距離是80公裏可見,當然,那是理想狀態,實際上只有70-75公裏的樣子。迷失大陸的重力、氣壓都和母星球不一樣,範圍最多50公裏的。迴廊迷宮放信號彈沒人看見,那就走遠一點,範圍擴大,只要還有活着的人,總能看見的。
戰士裏面,挑出了兩個好苗子,一個叫趙逑,身法靈活,手腳可以化成貓爪,所有人都傷痕累累,只有他的身上,幾乎沒有傷痕。一個叫楊五秀,是一個身高兩米三的壯漢,別的能力沒有,但是有三板斧,野蠻衝撞,一撞之力,可以把犬人撞的筋骨斷裂,內臟破碎而死,相當變態。
楊五秀的缺點是能喫,一旦陷入飢餓狀態,力量立刻大幅度下滑。只要食物不缺,他能戰鬥很長時間。
侏儒,還有一個戰鬥力一般,但是耐力極佳的扁甲蟲,一行五人組成的搜救小隊,第一天,走了兩百公裏,一無所獲。第二日,走了250公裏,即將返回的時候,李居胥的耳朵動了一下,他聽見了一絲打鬥的聲音,順着微風吹過來的,很輕,但是他確實聽見了。
“那邊,前進!”他伸手一指,迷失大陸的時間和方向都和母星球不同,幾點鐘方向和東南西北在這裏都無法表達,只能用手指。
楊五秀剛剛休息了10分鐘,喫了八分飽,現在體力充沛。他深吸一口氣,雙手頂在頭頂如同牛角,腳步一蹬,大地震顫間,整個人如出膛炮彈激射出去。
砰,砰,砰,砰,砰,砰……黑壓壓的犬人大軍剎那出現一條長達百米的空白,筆直無比。楊五秀停下來的時候,被撞飛的犬人才從空中落下,雨滴一般,落地之後,有些直接就沒有了動靜,有些還在抽搐掙扎,但是再也起不來了。
楊五秀撞擊的力量,力透骨肉,和‘化骨綿掌’有異曲同工之妙。璀璨的刀罡落下,赤紅色的光芒閃耀間,撲向楊五秀的犬人紛紛喋血暴退,落地之後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李居胥出刀如虹,刀勢凌厲無匹,沒有一隻犬人能靠近5米以內。
楊五秀站立不動,大口大口喘氣,等趙逑和扁甲蟲衝上來,才緩過來。他的爆發力很恐怖,卻不能持久,一擊之後,得休息兩三分鐘才能再次爆發。這是喫飽了的情況,如果餓着肚子,時間將向後延長。
他跟着李居胥,算是跟對了,李居胥直接賞給一支營養液,他喝了之後,瞬間元氣滿滿。
他和李居胥輪流開路,很快前進了七八公裏,5個踉踉蹌蹌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之中,被犬人大軍團團包圍,搖搖欲墜。
“屎重山!”侏儒脫口而出。
“我來!”楊五秀爆喝一聲,他剛好休息了兩分鐘,狀態滿值。澎湃的力量從身體溢出,人已經射出去了,快的像一道影子。
砰——
數十隻犬人撞飛空中,因爲間隔的時間太短,聽起來只有一次碰撞,這一次,楊五秀超常發揮,撞出了120米長的通道,李居胥一閃而至,赤鳳涅槃刀綻放出耀眼的光華,刀罡延伸,唰唰數十刀,數百隻犬人突然靜止不動,剎那之後同時倒下,畫面壯觀。五人之中,身材最瘦弱之人倒下的時候,李居胥剛好出現,赤鳳涅槃刀環繞隊伍一圈,數十隻犬人喋血暴退。
李居胥扶着瘦弱之人,卻發現不受力,定睛一看,此人雙目緊閉,已然昏迷。
“大人!”屎重山又驚又喜,怎麼也沒想到,前來救援的人是李居胥,心中前所未有的輕鬆。
侏儒、楊五秀、扁甲蟲、趙逑先後趕至,分別佔位東南西北,屎重山的這支隊伍頓時感覺從地獄回到了人間,身體一軟,除了屎重山,其他三人都一屁股坐在地上,汗流浹背,氣喘如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