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洲,赤潮尚未退去,但赤淵大尊已經消失不見。
“這股力量……”
走出挪移法陣,抬頭看天,黃裳真君神色肅然。
赤淵大尊降世,她本來以爲完了,沒想到異變陡生,赤淵大尊突然消失了,不,準確來說應該是被人挪移走了。
“剛剛降臨的那尊神靈神通廣大,恐怕已經是五階,他不是立神道,而是來自天外。”
“能將這樣的存在強行挪移走,唯有仙府纔有可能做到,我們這些人恐怕從一開始就是餌料和祭品……”
思緒清明,黃裳真君猜到了真相。
而看着那滿目瘡痍的凌雲洲,黃裳真君的心中不由生出了幾分悲憤。
此次出手,重創神道,破滅神道謀劃,仙道雖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可赤淵大尊的降世則是完全將仙道帶入了深淵。
此時此刻,赤淵大尊雖然已經消失了,但他留下的影響卻並未散去。
在那赤潮的蔓延之下,衆仙道修士的心神已經被扭曲,隨着時間的流逝,他們會慢慢成爲赤淵大尊的信徒,而這些人都是幾大宗門的中堅力量。
“觀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麼?我們這一次的行動是不是就是爲了推那鍾炎一把?讓他能走的更高?更好的承載那域外神靈的力量?”
回過身,黃裳真君將目光投向了觀星真君,此時此刻,她一改往日溫和,盡顯凌厲。
四目相對,看着這樣的黃裳真君,觀星真君發出了一聲嘆息。
“我確實看出了一些端倪,但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多...”
話語低沉,觀星真君垂下了自己的目光。
而聽到這話,黃裳真君還好,丹元真君卻是徹底怒了。
“觀星,你既然已經知曉,爲何不提前說明,若是那樣,我們……”
怒氣衝衝,丹元真君想要討一個說法。
雖然到了他們這個修爲境界,早已見慣了生死,這一次,丹鼎門的損失着實大了一些,那些道基、紫府且不說,就算是天象都有折損,最爲關鍵的是那些活下來的天象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赤潮影響。
雖然因爲自身修爲不差,暫時沒有沉淪,但終究還是留下了隱患,就算之後能夠想辦法祛除,神魂受損,道心受創也是不可避免的,而這也基本代表他們很難更進一步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丹元真君沒有說完的話突然被打斷了。
“這件事不是一家的意思,而是五家共同推動的,我就算告訴你,你又能怎樣?你能不來嗎?”
話語平靜,無波無瀾,觀星真君的目光好似刀子般直視丹元真君的內心。
四目相對,聽懂觀星真君話語中的意思,丹元真君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而他心中原本熾熱至極的怒火在這一刻也好似被澆了一盆冷水一般,猛然熄滅了下去。
丹鼎門乃是天下最頂尖的大宗,門內真君衆多,不僅有天象巔峯坐鎮,更有一件半仙器鎮壓底蘊,實力不可謂不強大,而且因爲極善煉丹的緣故,就算是仙府對他們也會保持一定的尊重。
可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尋常狀態下,當仙府真下定決心的時候,丹鼎門實際上並不算什麼。
當然,若這件事只是一方仙府的想法,那丹鼎門未必不能想辦法周旋一下,可這是五方仙府的共同意志。
在這靈空界,頂尖大宗看似顯赫,最起碼也能威壓一洲,輻射多域,可與仙府相比就差得太多了。
流水的頂尖大宗,鐵打的仙府,這纔是靈空界最冰冷的現實。
最明顯的例子便是那無常宗,巔峯時期威勢直追仙府,可一步踏錯,轉瞬間便跌落了谷底,如今更是落得一個宗門破滅的下場。
“五家?應該是六家纔對,這凌雲洲的佈置是立神道主導的,這件事他們不可能不知道,若我沒有猜錯的話,五家仙府應該很早之前就已經和立神道達成約定了。
話語中的冰冷沒有掩飾,黃裳真君開口補充了一句。
此話一出,丹元真君頓時皺起了眉頭。
仙、神兩道的矛盾在於修行根本,並非單純的個人利益,正常情況下,五方仙府是不可能和立神道達成合作的,雙方天然敵對,就算是仙府也不可能放任神道壯大,因爲那會擠壓仙道的生存空間。
“五方仙府和立神道合作是爲了什麼,就爲了對付那尊域外神尊嗎?”
“而且立神道憑什麼敢和仙府合作,就算他們有一件真神器,可沒有道胎坐鎮,終究有着致命的缺陷,與仙府合作完全是自尋死路。”
話語中帶着幾分不解,丹元真君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合作的前提是實力對等,而立神道顯然還差了不少。
“那位承天啓元神君或許已經突破五階了。”
目光低垂,半邊臉藏在陰影之中,觀星真君再次開口了。
此話一出,丹元真君也好,黃裳真君也罷,盡皆心神一震,在這一個瞬間,蒼穹之上出現了片刻詭異的安靜。
“五階神尊,若是如此,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肯定這位啓元神君還沒晉升七階,再加下我手中的真神器,確實沒了和仙府平起平坐的資格。”
一聲感嘆,凌雲洲君的神色頗爲簡單。
雖然有沒什麼證據,但你還是信了觀傅哲維的話,因爲那是最合理的解釋。
在那一刻,你心中沒幾分挫敗,也沒幾分豔羨,七階神道,類比仙道道胎,那正是你夢寐以求的狀態,只可惜那一步看似很近,實則很遠。
在靈空界,成就道胎從來是愛們,一般是在現在,有沒洞天作爲支撐,有沒仙氣滋養性命,就算勉弱成就了道胎,上場也絕是會壞。
七方立極道雖然也是極爲顯赫的道統,曾經出過飛昇者,但同樣有沒洞天,供養是起道胎修士,不能說肯定有沒小變,你那一輩子基本下就止步天象巔峯了。
“還真是讓人羨慕,讓人是甘啊。”
垂上目光,凌雲洲君的心湖中久違的泛起了絲絲漣漪,而一抹赤紅在其中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