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隊長凱倫的話語如同滾燙的燃油,潑在法爾科早已被貪婪與野心點燃的心頭,瞬間燃起熊熊烈火,將他所有的怯懦與遲疑,都焚燒殆盡。
而凱倫自身,眼底也燃燒着同樣熾熱的火焰,他絲毫沒有半分下屬的審慎,反而往前湊了半步,胸膛微微起伏,臉上寫滿了急不可耐的貪婪——他跟隨法爾科多年,早已厭倦了做一名普通的斥候隊長,這場伏擊,對他而言,
更是一次建功立業、擺脫平庸的絕佳機會。
法爾科死死攥着凱倫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渾濁的眼眸裏閃爍着近乎癲狂的光芒,嘴角的笑意誇張地蔓延開來,連眼角的溝壑都擠在了一起,顯得格外猙獰。
“兩百!真的只有兩百奴隸!”
法爾科聲音因爲過度興奮而變得沙啞顫抖,卻又帶着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這可真是我天大的好機會!凱倫,你說得對,這簡直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好!還要好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拍着凱倫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凱倫都忍不住微微一個趔趄,可凱倫臉上沒有絲毫不滿,反而露出諂媚又貪婪的笑容,連連點頭附和。
他猛地鬆開凱倫的手臂,雙手叉腰,仰起頭,發出一陣粗狂而張揚的大笑,笑聲撞在書房斑駁的石牆上,發出沉悶的迴響,震得屋頂的灰塵微微飄落,也震得桌上的絲絨盒子輕輕晃動——那盒子裏裝着暮冬侯爵奧裏森的密
信,正是這封密信,給了他除掉羅維、討好侯爵的底氣。
那笑聲裏,有得意,有狂妄,有解脫,更有對未來的狂熱憧憬——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羅維倒在他的刀下,看到了暮冬侯爵親手將肥沃的領地賞賜給他,看到了自己擺脫平庸,手握權力的風光模樣,看到了那些曾經輕視他的領
主,紛紛向他低頭獻媚。
凱倫微微躬身,卻沒有垂頭,反而抬着眼,死死盯着法爾科臉上的狂喜,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他跟隨法爾科多年,深知自己這位領主的性子——平庸怯懦,貪得無厭,極易被勝利衝昏頭腦,但這對他而言,並非壞事,反而能讓他趁機鼓吹,推動伏擊計劃,一旦成功,他作爲第一個提出伏擊地點、第一個探查敵情的
人,必然能獲得豐厚的獎賞,甚至能晉升官職,擺脫斥候隊長的身份。
他心中沒有半分疑慮,沒有半分對風險的考量,只有對建功立業的渴望,只有對財富與權力的貪婪,此刻的他,滿心都是如何儘快設伏,如何除掉羅維,如何藉着這場勝利,一步登天。
良久,法爾科的笑聲才漸漸平息,他抹了抹嘴角的唾沫,渾濁的眼神裏,狂熱依舊未減,反而愈發濃郁。
他轉過身,死死盯着凱倫,語氣急促而堅定,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口吻:“區區兩百名奴隸,不足爲懼!我麾下上千領主兵,裝備精良,糧草充足,哪怕每人吐一口唾沫,都能將他們淹死!”
他的聲音裏滿是狂妄,彷彿羅維的性命,早已是他囊中之物,彷彿這場伏擊,不過是一場隨手就能獲勝的遊戲。
他來回踱步在書桌前,腳步急促而沉重,厚重的狐裘披風掃過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權力的階梯上,充滿了急切與渴望。
“羅維那個毛頭小子,真是狂妄自大!竟然只帶兩百名奴隸,就敢穿越我的紅山領,就敢前往紅翡城!他這是在找死!是在輕視我法爾科!輕視我紅山領!”
說到這裏,法爾科的語氣變得愈發兇狠,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彷彿羅維已經成了他的階下囚,任由他處置。
“既然他送上門來,那我就不客氣了!我要讓他知道,紅山領不是他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我要讓他死在紅山領,讓整個西境的人都知道,我法爾科,也不是好惹的!
“等我除掉羅維,暮冬侯爵大人一定會重重獎賞我,到時候,我就能擴大領地,手握更多的權力,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凱倫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語氣恭敬卻又帶着幾分急切的貪婪,死死迎合着法爾科的心意,語氣裏滿是鼓吹氣煽動:
“大人英明!羅維狂妄自大,孤軍深入,簡直是自尋死路!區區兩百名敲鐘軍奴隸,裝備簡陋,警戒鬆懈,一個個都是些沒經過正規訓練的廢物,根本不是我們麾下領主兵的對手!這可是上天賜予我們的機會,是我們建功立
業、討好暮冬侯爵大人的絕佳時機!”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急切,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語速極快地說道:“大人,屬下在打探羅維行蹤的同時,也探查了他前往紅翡城的必經之路。在紅山領中部,有一處絕佳的伏擊地點——紅巖峽谷!
“那峽谷兩側,是高聳陡峭的赭紅色巖壁,巖壁光滑陡峭,高達數十丈,幾乎無法攀爬,巖壁上佈滿了尖銳的巖石,哪怕有人僥倖想要攀爬,也只會被巖石劃傷,摔得粉身碎骨!
“峽谷底部,只有一條狹窄的土路,土路狹窄崎嶇,佈滿了碎石和雜草,只能容納兩三匹馬並行,是羅維前往紅翡城的唯一捷徑,也是我們設伏的絕佳之地,只要我們在那裏埋伏,羅維的隊伍,根本無處可逃!”
爲了讓法爾科更直觀地瞭解紅巖峽谷的地形,也爲了儘快促成伏擊計劃,凱倫快步走到書桌前,在一張空白的羊皮紙上,快速勾勒出紅巖峽谷的地形圖。
他的筆觸粗糙卻精準,每一處關鍵地形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很快,一幅簡單而清晰的地形圖,便呈現在法爾科的眼前。
他一邊勾勒,一邊不停鼓吹,眼底的貪婪幾乎要藏不住:
“大人,您請看!”
凱倫指着羊皮紙上的地形圖,語氣恭敬而詳細地講解道,語氣裏滿是興奮與貪婪,“這就是紅巖峽谷,峽谷入口寬闊,看似平坦,實則暗藏殺機,入口處的雜草和灌木叢,正好可以隱藏我們的先鋒士兵,觀察羅維隊伍的動
向;
“峽谷中部,是整個峽谷最狹窄的地方,兩側巖壁高聳陡峭,巖壁上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叢和荊棘,密密麻麻,正好可以隱藏我們的主力士兵,而且視野極佳,能清晰地看到峽谷底部的一舉一動;
“峽谷底部的土路,狹窄崎嶇,馬匹行走困難,士兵們只能排成一列,艱難前行!
“一旦羅維的隊伍進入峽谷中部,我們只需派人封鎖峽谷的入口和出口,再讓埋伏在巖壁上的士兵,向下投擲石塊、射箭,羅維的隊伍就會被困在峽谷底部,進退兩難,成爲我們砧板上的魚肉,任我們宰割!”
凱倫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句話都清晰地落在法爾科的耳中,他的講解細緻入微,將紅巖峽谷的地形優勢,以及伏擊的可行性,都分析得淋漓盡致,語氣裏滿是篤定,彷彿這場伏擊,已經勝券在握。
“而且,那紅巖峽谷常年人跡罕至,很少有路人經過,峽谷兩側的巖壁上,佈滿了鬆動的石塊,那些石塊個個碩大沉重,我們只需提前安排士兵,將那些鬆動的石塊整理好,堆放在巖壁邊緣,一旦羅維的隊伍進入峽谷,我們
只需將石塊推下去,就能輕易砸亂他們的陣型,砸死砸傷他們大量的士兵!
“再加上我們的士兵射箭攻擊,羅維的兩百名敲鐘軍,根本無法抵擋,不出半個小時,就能被我們殺個片甲不留,連一個活口都留不下!”
法爾科謹慎的問道:“你能確定羅維走紅巖峽谷嗎?”
凱倫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狂熱的光芒,他繼續說道:“羅維的隊伍,爲了儘快抵達紅翡城,必然會選擇紅巖峽谷這條捷徑,絕不會繞遠路——繞遠路不僅會耽誤行程,還會經過一片荒涼的荒原,缺乏水源和糧草,他們根
本耗不起!
“只要我們提前抵達紅巖峽谷,做好埋伏準備,就一定能萬無一失地除掉羅維,完成奧裏森大人下達的指令,爲大人立下大功,到時候,大人榮華富貴,屬下也能跟着風光!”
法爾科緊緊盯着羊皮紙上的地形圖,又抬頭看了看凱倫,渾濁的眼神裏,狂熱與得意愈發濃郁。
他一邊聽着凱倫的講解,一邊在腦海裏,勾勒出伏擊羅維的場景——羅維的隊伍,被困在狹窄的峽谷底部,進退兩難,士兵們驚慌失措,四處逃竄,他麾下的領主兵,埋伏在巖壁之上,石塊如雨,箭矢如林,羅維的敲鐘軍,
紛紛倒在血泊之中,哀嚎遍野,羅維本人,也在絕望中被他斬殺,鮮血染紅了峽谷底部的土路。
想到這裏,法爾科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用力一拍書桌,語氣堅定而狂妄:“好!好一個紅巖峽谷!好一個絕佳的伏擊地點!凱倫,你做得很好!不愧是我麾下最得力的斥候隊長!”
他的語氣裏滿是讚許,彷彿凱倫已經爲他立下了大功,“要不是你,我還找不到這麼好的伏擊地點,也抓不到這麼好的建功立業的機會!”
他拿起羊皮紙上的地形圖,緊緊攥在手中,彷彿那就是羅維的性命,彷彿那就是他建功立業的憑證,彷彿那就是他通往榮華富貴的鑰匙。
“就按你說的做!我們就在紅巖峽谷設伏,除掉羅維,殺他個片甲不留!讓他知道,我法爾科的厲害!讓整個西境的人都知道,我紅山領,不是任人欺凌的軟柿子!
“等我除掉羅維,暮冬侯爵大人一定會重重獎賞我,到時候,我就提拔你,讓你做我的騎士副官,讓你掌握紅山領的兵權,再也不用做這些斥候的瑣事!”
聽到“提拔”“副官”“手握兵權”這幾個詞,凱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諂媚笑容愈發濃郁,他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急切,幾乎要跪伏在地: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提拔!屬下定當全力以赴,協助大人,除掉羅維,完成任務,絕不辜負大人的信任與重託!屬下願意爲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此刻的他,心中的貪婪與渴望被徹底點燃,滿腦子都是如何儘快設伏,如何除掉羅維,如何兌現法爾科的承諾,如何一步登天。
此刻的法爾科,早已被勝利衝昏了頭腦,早已忘記了自己的平庸與怯懦,忘記了羅維能在西境崛起,必然有其過人之處,忘記了任何一場戰爭都存在風險。
他只看到了伏擊的可行性,只看到了除掉羅維後的好處,只看到了自己即將獲得的權力與榮耀,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彷彿羅維的性命,早已是他囊中之物,彷彿這場伏擊,不過是一場隨手就能獲勝的遊戲。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開始有條不紊地制定伏擊計劃,只是那語氣中,依舊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妄與急躁:“凱倫,我現在就下令,你立刻安排斥候,密切關注羅維的隊伍動向,分成三
組,一組在前,一組在中,一組在後,全程跟蹤羅維的隊伍,一旦發現羅維的隊伍,開始向紅巖峽谷方向行進,立刻派人向我彙報,不得有絲毫耽擱,哪怕是深夜,也要連夜稟報!”
“屬下明白!屬下定當辦妥,絕不耽誤大人的大事!”
凱倫微微躬身,恭敬地應道,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眼底的貪婪與急切,愈發濃郁,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出發,想要儘快做好一切準備,想要儘快看到羅維被斬殺的場景,想要儘快實現自己的野心。
法爾科滿意的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愈發堅定,他轉過身,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領主令牌,令牌是用純銅打造而成,上面刻着法爾科家族的紋章——一隻暮冬狼首,泛着冷硬的光澤,象徵着他紅山領男爵的權力與威嚴,也
象徵着他心中那遙不可及的野心。
“凱倫,你拿着我的令牌,立刻前往領主兵營地,傳達我的命令,讓所有領主兵,立刻集合,整理裝備,攜帶充足的箭矢、石塊和糧草,一個小時後,在紅山鎮東門集合,跟隨我,前往紅巖峽谷,準備設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兇狠,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厲,一字一句地說道:“告訴所有領主兵,此次伏擊,事關重大,事關我們紅山領的未來,事關每個人的利益!
“只要能除掉羅維,只要能完成任務,我就重重獎賞每個人,賞賜他們土地、財富和奴隸!若是有人敢臨陣退縮,敢敷衍了事,敢擅自逃跑,我就地處決,絕不姑息!我會親自監督,一旦發現退縮之人,當場斬殺,以儆效
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