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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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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裏的光線在吉納維芙夫人的刻意操縱下,顯得有些過分粘稠。

那種由鯨油和名貴香料混合出的氣味,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試圖把羅維每一個毛孔都塞滿屬於這個女人的印記。

羅維站在地毯邊緣,靴底感受着那層厚實皮毛的凹陷。

他沒有低頭去看吉納維芙那雙已經攀上自己胸膛邊緣的手,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帳篷頂端那個透氣的孔洞。

“夫人,紅山領的野狗晚上叫得很兇。”

羅維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像是正在檢閱一隊毫無生氣的木偶。

吉納維芙的笑聲從他胸口處傳出來,帶着一種胸腔共鳴的震顫。

她那雙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順着羅維的護心鏡邊緣滑入,指尖輕巧地挑開了甲冑側面的皮質繫帶。

“野狗叫是因爲它們餓了,我親愛的夫君,羅維。”

她微微仰起頭,那張被紅翡領無數貴族私下裏意淫過的臉龐,此刻離羅維只有不到三寸。

她呼出的熱氣帶着一股甜膩的酒味,薰染在羅維的下頜線上。

“你難道就不餓嗎?在荒野裏行軍了這麼久,守着那些冷冰冰的鐵疙瘩,你這具年輕的身體......難道就不渴望一點更有溫度的東西?”

她一邊說着,一邊緩緩向後退了一步。

那件鬆垮垮的狐皮大氅順着她圓潤的肩頭滑落,像是一片枯萎的落葉,悄無聲息地堆疊在厚重的地毯上。

緊接着,是那件半透明的紗裙。

吉納維芙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進行某種莊嚴的祭祀儀式。

隨着衣物褪去,她那豐腴得如同熟透果實的身體徹底暴露在柔和的油燈光暈中。

不得不說,瑞德斯通家族的這個寡婦確實有傲人的資本。

即便已經有了身孕,但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反而爲她增添了一抹異樣的誘惑。

她的皮膚在燈火下泛着一種象牙般的質感,每一條曲線都像是經過了藝術家最精心的雕琢。

“看看我,羅維。”

吉納維芙張開雙臂,任由那一頭濃密的紅髮披散在胸前,遮掩着若隱若現的春光。

她的眼神裏閃爍着一種近乎貪婪的徵服欲。

“我是你的了,連同那二十座莊園,連同我所有的財富。只要你現在點點頭,這張牀就是你的領地,你可以像統治金盞花鎮一樣統治我。”

羅維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他看着眼前這具足以讓任何正常男性血脈噴張的肉體,腦子裏浮現出的卻是碎星河谷那二十座莊園的分佈圖。

莊園是實實在在的,地契也在他懷裏,但這具身體……………

“夫人,瑞德斯通家族的家教,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在正式的婚禮之前,新郎和新娘應該保持最起碼的尊重嗎?”

羅維的聲音裏帶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但那笑意並未達眼底。

吉納維芙的表情了一下,她顯然沒料到羅維會是這種反應。

在她看來,這個出身荒原的男爵,在面對她這種級數的誘惑時,本該像頭餓狼一樣撲上來纔對。

“家教?”

她幽怨地嘆了口氣,向前跨出一小步,豐滿的胸脯幾乎貼到了羅維冰冷的胸膛上。

“在紅翡城,家教就是強者制定的規則。羅維,你難道是在嫌棄我?還是說......是因爲我肚子裏的這個小傢伙?”

她拉起羅維的手,強行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裏的皮膚溫熱而富有彈性,透着一種屬於生命律動的張力。

“孕婦更有風味,你真的不想試試嗎?那種禁忌的快感,可不是那些青澀的小姑娘能給你的。只要你願意,今晚我就是你最忠誠的奴隸。”

羅維感受着手心傳來的溫度,那是吉納維芙肚子裏那個還未成形的生命在跳動。

他突然覺得有些荒誕。

凱塔斯伯爵把這個女人送給他,是爲了以此爲枷鎖,將他綁在瑞德斯通家族的戰車上。

而這個女人試圖委身於他,則是爲了在新的領地尋找一個可以供她繼續揮霍和操弄的支點。

每個人都在計算,每個人都在博弈。

唯獨沒有人關心這個還在孕育中的孩子。

“夫人,如果你真的想做我的奴隸,那就請先學會服從我的第一個命令。”

羅維不動聲色地抽回手,順勢幫吉納維芙撿起了地上的狐皮大氅,重新披在她那白膩的肩頭上。

“把衣服穿好。在金盞花鎮,我是一個保守的人。我希望我的婚禮是神聖且符合禮數的,而不是在這種隨時可能遭到伏擊的荒郊野嶺,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裏草草了事。”

吉納維芙愣住了,她裹緊了大氅,那雙美眸死死盯着羅維,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虛僞的痕跡。

但她失敗了。

羅維的眼神清澈而堅定,甚至帶着一種讓她感到心悸的冷漠。

“再有幾天就到金盞花鎮了。”

羅維轉過身,走向帳篷的出口,黑色的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等我們辦過正式的婚禮,等在那份神聖的契約上籤下名字,一切才符合禮數。在那之前,夫人,請自重。”

“羅維·瓦倫丁!!"

吉納維芙對着他的背影喊道,聲音裏透着一股被拒絕後的羞惱。

“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我都已經這樣了,你竟然跟我談禮數?!”

羅維停下腳步,掀開門簾的一角,側過頭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我是不是男人,夫人以後有的是機會驗證。但現在,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得保護你的名譽。好好休息吧,明早還要趕路。”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帳篷,將那股粘稠的香氣徹底關在了身後。

晚風撲面而來,帶着紅山領特有的寒意,瞬間吹散了羅維身上那股殘留的甜膩。

他站在高地上,看着營地裏星星點點的篝火。

紐瓦斯正帶着巡邏隊繞過馬車陣,盔甲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脆。

“老爺。”

紐瓦斯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看着從白帳篷裏出來的羅維。

在他的認知裏,自家領主大人應該在那溫暖如春的帳篷裏忙活很久纔對。

“怎麼出來了?夫人她......”

“她累了。

羅維隨口答道,“讓兄弟們打起精神。這個晚上,可不一定太平。”

他一邊說着,一邊閉上了眼睛。

半神三階的鳳凰意識在這一刻悄然鋪開,像是一層無形的波動,瞬間覆蓋了整個營地。

他的感知力穿透了那層厚實的絲綢帳篷,將裏面的每一個細節都反饋到了腦海中。

帳篷內。

吉納維芙餘怒未消地坐在牀沿上,隨手抓起一個精緻的瓷瓶摔在地上。

“該死的木頭!!沒用的廢物!!”

她一邊咒罵着,一邊用力扯開那件剛披上的大氅,任由嬌軀再次暴露在空氣中。

就在這時,帳篷的後方被掀開了一個縫隙。

兩名穿着瑞德斯通家族精銳甲冑的騎士面色陰沉地走了進來。

他們的動作很熟練,顯然這不是第一次在深夜潛入主母的帳篷。

吉納維芙看到他們,並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反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枕頭上,雪白的大腿交疊在一起,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這兩名騎士,正是吉納維芙的私人護衛,也是跟隨她多年的心腹。

“夫人,他拒絕了?”

其中一名身形魁梧的騎士開口道,他的聲音裏帶着一股壓抑不住的酸味和怨毒。

他叫李德斯,是這支儀仗隊的副隊長。

“他不僅拒絕了,還跟我談什麼禮數。”

吉納維芙冷哼一聲,伸手接過另一名騎士遞過來的酒杯,仰頭喝了一大口。

“那個泥腿子男爵,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麼正人君子了。我看他就是無能,連送上門的肉都不敢喫。”

“他不喫,我們喫。’

另一名身材稍顯瘦削的騎士走上前,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吉納維芙的小腹。

他叫克雷,比起漢斯的粗魯,他顯得更加陰沉。

“夫人,您不該對他這麼客氣。他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伯爵大人用來牽制暮冬侯爵的一個工具罷了。等到了金盞花鎮,他要是還這麼不識好歹,乾脆直接做了他。”

克雷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在吉納維芙的腿上肆意揉捏。

吉納維芙發出一聲膩人的輕哼,任由克雷的動作越來越放肆。

“殺了他?現在殺了他,誰去替伯爵大人打碎星河谷的暮冬侯爵軍隊?”

她斜眼看着兩名騎士,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們這兩個蠢貨,除了在牀上那點力氣,腦子裏裝的全是漿糊。羅維雖然討厭,但他手底下那支敲鐘軍是實打實的。沒有他,我們怎麼名正言順地接手那二十座莊園?”

“可他要是真的要了你,您的繼承權不也......”

漢斯有些不甘心地說道,他也湊了過去,從背後環抱住吉納維芙那豐腴的腰肢。

“繼承權?”

吉納維芙發出一陣放蕩的笑聲,她轉過頭,在漢斯的臉上親了一口。

“等正式結了婚,我也成了金盞花鎮的女主人。到時候,只要他羅維在戰場上出點什麼‘意外’,或者喝了一杯不太乾淨的酒,那領地不就是我們的了嗎?”

她用手指輕輕撫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神變得陰狠毒辣。

“到時候,我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就是金盞花領地唯一的合法繼承人。至於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呵呵,你們兩個自己分得清嗎?”

漢斯和克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種名爲貪婪的狂熱。

他們確實分不清。

畢竟在紅翡城的那些深夜裏,吉納維芙總是喜歡把他們兩個一起叫進臥室。

那種混亂而瘋狂的記憶,是他們在這枯燥的軍旅生涯中唯一的慰藉。

“所以,現在都給我老實點。”

吉納維芙拍掉克雷那隻試圖更進一步的手,冷冷地說道。

“在到達金盞花鎮之前,不許去招惹羅維。我要讓他覺得,我是一個受了委屈,需要他憐憫的弱女子。等他放鬆了警惕,等他把地契上所有的名字都變更完畢......那就是他的死期。

“還是夫人高明。”

克雷諂媚地笑了一聲,再次撲了上去。

“不過在那之前,咱們得先收點利息。既然那個男爵不識貨,那就便宜兄弟們了。”

帳篷裏很快傳出了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和撞擊聲。

那種靡亂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裏瘋狂滋長,將原本還算莊嚴的行軍帳篷變成了骯髒的妓院。

高地上。

羅維緩緩睜開眼睛,冷冷的吐出一口嚴霜。

他那雙黑色的眸子裏沒有任何憤怒,反而帶着一種看戲般的戲謔。

鳳凰意識將帳篷裏那三個人的對話和動作一字不落地反饋了回來。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吉納維芙在承歡時,嘴裏還在咒罵着他的名字。

“謀奪繼承權?毒殺?坐享其成?”

羅維低聲呢喃着,隨手將菸蒂按死在堅硬的石縫裏。

這三個蠢貨,甚至連當他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以爲自己是躲在陰影裏的獵人,卻不知道,從他們踏出紅翡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進了羅維的屠宰場。

那二十座莊園的地契確實是真的。

但吉納維芙和這二十名騎士,註定看不到金盞花鎮的落日。

“紐瓦斯。”

羅維轉過頭,看着守在不遠處的副官。

“老爺,您吩咐。”

“通知下去,明早出發後,讓敲鐘軍把那二十輛馬車圍在中間。”

羅維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讓紐瓦斯感到脊背發涼的冷意。

“既然夫人這麼喜歡刺激,那等到了法爾科那個老狐狸的紅山領,我們就給這支迎親隊伍,辦一場最盛大的......葬禮。”

他抬頭看向遠方。

紅山領的輪廓在夜色中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

法爾科男爵,瑞德斯通家族的次子遺孀,還有那些心懷鬼胎的騎士。

所有的棋子都已經落位。

而他羅維,纔是那個執棋的人。

“走吧,回營帳睡覺。”

羅維拍了拍紐瓦斯的肩膀,大步走向自己的宿營地。

“明天,還有很多好戲要演呢。”

夜風淒冷,吹亂了營地裏的篝火。

而在那頂華麗的白帳篷裏,三具糾纏在一起的身體,依然在做着統治領地的美夢。

他們並不知道,死亡的陰影已經像這夜色一樣,將他們徹底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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