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天高的黑色門戶內,是一條開闢在時空中的隧道。
隧道足有九丈寬,時空光雨流轉,一直通往無垠遙遠處。
在這一條隧道中,分佈有許許多多神魔一脈的強者。
之前被陸夜擊潰的十萬神魔大軍中,許多神魔強者都是逃回了這條時空隧道中。
當陸夜的身影殺進來,第一時間就被那些神魔強者發現。
“該死!那傢伙殺進來了!”
“快逃,快!”
……嘈雜的聲音響起,那些神魔強者全都被嚇到,第一時間朝時空隧道另一端掠去。
竟是沒有一個敢去和陸夜拼命的。
陸夜目光一掃,沒有發現那血衣血發的男子,顯然,對方極可能早已逃走,返回域外戰場通風報信。
“以這條時空隧道的力量,的確承受不住超出魔主級人物的力量,怪不得這次出現在血穹海的十萬神魔大軍中,並沒有太過厲害的對手。”
陸夜略一感應就明白過來。
“柳白老哥,你們當初曾言,域外戰場最缺的,不是慷慨赴死之人,而是能掀翻棋局,徹底掃平神魔之患的破局人。”
“只有這種人出現,才能真正爲靈蒼界謀一個萬世太平。”
陸夜腦海中,回想起往昔的經歷,“這一次,我倒是想試一試,能否當一當這破局人!”
思忖時,陸夜已信步朝時空隧道另一端行去。
他並未追擊那些逃竄的神魔強者,等到了域外戰場,再一筆勾銷也不遲。
在他心中,關於域外戰場三年的經歷,不可抑制地一一浮現。
心中的殺機和恨意,也在不斷積蓄着。
沒多久,時空隧道遠處,出現一個巨大的門戶。
當陸夜走過去,一步踏出那一扇門戶,眼前景象頓時一變。
一股裹挾着濃烈血腥與兇戾罡煞之氣撲面而來,眼前景象豁然展開。
可還不等陸夜看清,一陣震天般的嘶喊聲響起。
緊跟着,無數絢爛寶光騰空而起,掀起滔天的毀滅洪流轟殺而來。
纔剛踏出時空隧道的陸夜,不慌不忙,揮劍掃出。
一道大墟般的劍氣橫掃,席捲十方。
轟隆!
一切寶光爆碎瓦解,產生震耳欲聾的爆鳴。
隨即,一陣慘叫聲響起,此起彼伏。
也是這一剎,陸夜終於看清眼前的景象。
天地灰暗,茫茫無垠,虛空中瀰漫着令人作嘔的血腥煞氣。
這是一片荒蕪殘破的天地,那茫茫大地上,駐守着一支漫無邊際的神魔大軍。
十萬?
數十萬?
還是百萬?
陸夜也看不出,因爲那四面八方,到處都是潮水般的神魔強者身影。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而他所立足之地,則是一座足有千丈高的白骨祭壇。
祭壇覆蓋在奇異神祕的血色道紋中,那一條貫通在域外戰場和靈蒼界之間的時空隧道,就高懸在祭壇上方。
“靈蒼界……我陸夜又來了……”
這一刻,陸夜目光掃過那浩浩蕩蕩的神魔大軍,望向天穹。
神色間,不悲不喜。
心中,則有快要壓制不住的沸騰殺機在咆哮。
當陸夜的身影在虛空中站穩,那漫無邊際的神魔大軍頓時掀起一陣騷動。
“他就是靈蒼界的陸夜,神遊境修爲,卻一人一劍,斬天照聖族聖子桑白,擊穿我們神魔一脈的十萬大軍!!”
一道透着驚怒的大喝聲,響徹在這蒼茫天地間。
說話的,赫然是那血衣血發男子。
“什麼?”
“那傢伙真有這麼厲害?”
“他再厲害,也無非孤身一人而已!”
“殺,宰了此子,我們便可輕鬆入住靈蒼界!”
有人怒吼,聲如雷霆炸響。
轟隆!!
那數以百萬計的神魔大軍皆動了,身上散發出的殺氣沖霄,直似洶湧的黑雲匯聚,遮天蔽日。
這等規模的大軍,一旦入侵靈蒼界,該掀起何等嚴重的血禍?
陸夜不清楚,但卻看出,這次爲了入侵靈蒼界,神魔一脈明顯傾盡全力,下了血本!
“先別輕舉妄動!”
血衣血發男子大吼,“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聲音遠遠擴散出去,頓時壓制住那浩浩蕩蕩的神魔大軍的動作。
“那就由我們來滅殺他!”
“的確,我們神魔一脈的多位聖主聯手,纔好不容易開闢出那一條時空隧道,可不能因爲滅殺這陸夜而被破壞。”
伴隨聲音,數十道氣息恐怖的身影,從那神魔大軍中掠出,挪移長空,出現在陸夜不遠處。
幾乎同時,那浩浩蕩蕩的神魔大軍則遠遠退出去,讓出一大片空地。
“怕我毀了這時空隧道?”
陸夜一聲哂笑,“你們想多了。”
鏘!
他揚起手中混元劍胎,眸光深邃淡漠,“我此來,不殺光此地所有敵,斷不罷休!”
聲音剛響起,陸夜已縱劍殺出。
“找死!”
“一起上!”
那數十個神魔一脈的強者,氣息皆很恐怖,最弱的都堪比天極境大能,而最強的完全不遜色於度過飛昇大劫的存在。
當他們一起出手,各種恐怖寶光流轉,掀起滔天的毀滅洪流,全都朝陸夜一人轟殺過去。
附近虛空都崩塌破裂,天昏地暗。
陸夜看也不看,揮劍一掃。
噗!噗!噗!
七八個神魔強者暴斃,血灑長空,完全不堪一擊,連慘叫都沒有發出,就已身隕道消。
那霸道的劍氣擴散,將遠處一些神魔強者碾碎。
一劍而已,就讓得那些神魔一脈的大人物皆變色。
他們紛紛發出怒吼,拼命般出手。
然而根本沒用,幾個彈指而已,就被陸夜輕鬆斬殺。
這血腥的一幕幕畫面,讓遠處那些觀戰的神魔大軍都被驚到,產生騷動。
“該死!這傢伙的戰力,難道已經足以媲美飛昇路上的存在?”
血衣血發男子並未出手,當目睹這一切時,也不由膽寒。
“看來,只憑這些角色,根本無法讓我將神遊境初期的全部實力施展出來。”
陸夜心中輕語,“不過,在這域外戰場中,必然還有更厲害的仇敵,倒是要試一試,他們能否威脅到我的性命!”
心念轉動間,陸夜早已殺出。
他看似閒庭信步,實則速度奇快,縮地成寸般,隨着他揮劍,數十上百道劍氣密匝匝地呼嘯而出。
轟隆!
劍氣轟鳴,虛空破裂。
遠處神魔大軍中,出現一道道血淋淋的裂痕,皆是被劍氣碾出來,成千上萬的神魔強者,皆慘死其中。
太過霸道。
那一道道劍氣,儼然如同死亡之刃,長驅直入,斬殺一路的神魔強者。
血腥瀰漫,慘叫震天,不知多少神魔強者被驚到。
“快,一起出手,快——!”
有人嘶聲大叫。
“殺!”
“殺!”
“殺!”
震天般的嘶吼聲中,猶如黑暗洪流般的神魔大軍,全都衝向陸夜一人。
相比浩浩蕩蕩、漫無邊際的神魔大軍,孤身一人的陸夜,顯得格外渺小。
就像一朵浪花與一片大海的區別。
可當陸夜執劍殺出,卻在那萬軍叢中殺出一條血路!
一路所過,斷臂殘肢飛灑、甲冑寶物爆碎。
幾乎無人能阻擋,堪稱真正的無堅不摧,所向披靡!
一道道劍氣,就像開天闢地般,一路在那神魔大軍中鑿出一條血路!
天地動盪,血腥如畫。
從天穹望下看,那數以百萬計的神魔大軍,把陸夜重重圍堵,可卻根本沒有把陸夜困住,反而被陸夜在這無數大軍中撕出一條血痕,朝遠處一直蔓延過去。
這是一幕觸目驚心的血腥畫卷,猶如在真正呈現何謂“隻身轉戰天地間,一劍可當百萬師”!
那畫面太過血腥,也太過震撼人心。
陸夜神色平靜,波瀾不驚。
他內心的怒火和恨意,都已化作手中劍氣,席捲十方。
同一時間——
在極遠處天地間,矗立着一座巨城。
這座城非磚石壘砌,而是由數之不盡的雪白頭骨層層堆疊而成,澆築着凝固乾涸的黑血。
城牆高聳入雲,無數頭骨那空洞的眼窩彷彿在無聲吶喊。
城牆之上,神魔一脈四大聖族的戰旗獵獵作響。
天照聖族的暗金烈日圖騰、
閻浮聖族的曼陀羅圖騰、
鳶尾聖族的血色鳶尾圖騰、
紫山聖族的雷霆紫山圖騰。
這些戰旗,在翻湧如血潮的煞雲中招展,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當陸夜在那浩浩蕩蕩的神魔大軍中廝殺時,這座巨城的城牆之上,突然出現四道身影。
一個個巍峨如山嶽、氣息滔天!
“那年輕劍修,必是靈蒼界的陸夜無疑,沒想到,這靈蒼界竟然出瞭如此厲害的一個小傢伙。”
那一杆烙印有曼陀羅圖騰的戰旗一側,一個身着綵衣的美婦開口。
玉汶魔尊。
來自四大聖族之一的閻浮聖族!
在她腳下,有一朵朵漆黑曼陀羅次第綻放,每一片花瓣都流轉着吞噬神魂的幽光。
“一人一劍,就敢殺進域外戰場,並且修爲僅僅在神遊境層次,這樣的人族劍修,在過去歲月中,誰曾見過?”
一個立在鳶尾圖騰戰旗下方的青年開口。
鳶修魔尊。
來自鳶尾聖族。
他一身血袍,肩扛一柄白骨巨戟,戟身纏繞着猩紅刺目的血光。
“我怎麼感覺,好像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名字?”
一個立在雷霆紫山圖騰戰旗旁邊的老者開口。
紫度魔尊。
來自紫山聖族。
他渾身籠罩在翻滾不息的紫色雷霆之中,瀰漫出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
“諸位,都已到了這時候,你們還有心情觀戰?”
一個立在暗金烈日戰旗下的瘦削中年語氣冰冷開口。
桑河魔尊。
來自天照聖族。
他渾身纏繞燃燒的鎖鏈,每一根鎖鏈都流淌着熔金般的液體,灼燒得空間扭曲變形。
這一刻,只有桑河魔尊的神色最陰沉。
他剛纔得到消息,率領十萬神魔大軍進入靈蒼界的桑白,已殞命。
而桑白,是他們天照聖族的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