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溪峯山腳下,寂靜無聲。
一些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一些舊事。
以前的陸夜,曾以神遊境修爲,輕鬆擊殺梅間尺、許狄、張雲正等多位摘星境天驕。
如今的陸夜,已是天極境中期。
而他面對的,是宗門摘星境第一人張雲奇!
是早已能跨境擊殺餐霞境飛昇者的絕世妖孽!
結果……
依舊是一劍,陸夜就將張雲奇擊敗。
那麼,如今的陸夜,實力究竟強大到了何等地步?
“我記得……方羽師兄在神遊境時,殺梅間尺、許狄他們,雖然也很輕鬆,可終究還是出了幾劍的。”
一位真傳弟子喃喃道,“可現在,他對上比梅間尺、許狄強出不知多少的張雲奇師兄,卻只出了一劍……”
另一人接口,聲音發顫:“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從神遊境到天極境,方羽的實力早已變得和以前截然不同。”
“何止是無法想象……”
有人苦笑,“我修行五百餘載,見過無數天驕崛起、隕落,可像方羽這般……簡直聞所未聞。”
“神遊境時,他能擊殺摘星境。”
“天極境時,他能一劍敗摘星境第一人。”
“那等他踏足摘星境……又該強到何等地步?”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沒人知道答案。
雲端之上。
一些隱在霧靄中的長老,彼此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自此之後,宗門之內,天極境中,將再無人能與之爭鋒。”
“何止是天極境,便是摘星境真傳……也沒人能與之抗衡!”
“老子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逆天的小輩!”
……當得知張雲奇落敗的消息後,大長老溫默長聲一嘆,“天生方羽,宗門之幸,又是多少人的不幸?”
九長老崔闕將手中酒杯捏碎,自己卻渾然不知。
六長老花靈溪叫來花雲容,認真談起花雲容和陸夜結爲道侶的事情。
三長老顧青流前往生死臺,和獰老談起這一戰的細節,那冷峻的眉目間,不自禁已帶上難得的笑意。
七長老風劍悲大笑,痛飲烈酒一罈,心中徹底釋然了,他曾爲沒有收方羽爲徒感到遺憾。
如今,則終於意識到,自己若真收方羽爲徒,怕是會誤人子弟!
作爲宗門高層,比誰都清楚,今日靈溪峯一戰,張雲奇這位摘星境真傳第一人,不幸地成爲了陸夜的墊腳石。
之前,因爲陸夜享受到的特殊待遇,在宗門引發許多不滿的聲音,可經此一戰,這樣的聲音註定會少很多。
畢竟,宗門三百餘個真傳弟子中,那些天極境和摘星境真傳,都完全被陸夜甩在身後。
誠然,宗門還有十四位餐霞境真傳,可別忘了,陸夜如今是天極境修爲!
若論潛力和底蘊,那十四位餐霞境真傳,怕也很難與之比擬!
這一切,都體現出陸夜的價值有多大,自然地,他在宗門的地位,必將越來越重要。
以後誰還敢肆意打壓和欺辱陸夜,那可就真得掂量掂量這麼做的後果了。
這些,都是可以預見的事情。
……
宗門任務殿。
坐落於天戮峯半山腰,殿宇恢弘,黑石築成,透着一股肅殺沉凝之氣。
大殿內有着一座巨大的玉璧,玉璧上靈霞蒸騰,密密麻麻羅列着各種宗門任務,按照難度高低、功績多少分作不同區域。
陸夜邁步而來。
之前在靈溪峯山腳下擊敗張雲奇,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多少漣漪。
對他而言,那不過是一場必然要贏的對決,僅此而已。
“原來是方羽大人!”
一位任務殿執事連忙上前,神色恭敬,滿臉笑容地迎接,“大人要領取宗門任務?”
如今在極樂魔宗,誰人不知“方羽”之名?
在許多人眼中,“方羽”的地位之高,已足以和宗門許多大人物平起平坐!
陸夜點頭道:“我來看看,是否有適合我的宗門任務。”
執事引領陸夜來到那一面巨大的玉璧前,介紹道:“適合真傳弟子的任務,皆在‘甲字區’,分作獵妖、尋寶、護送、探查、徵伐、收繳等大類。每完成一個任務,便可獲得與之對應的宗門功績。”
陸夜目光掃過。
那些宗門任務簡直五花八門。
甲字三十二:前往“黑水沼澤”獵殺十頭“玄陰毒蛟”,取其毒囊、蛟筋、逆鱗上交。
功績:八百。
甲字四十七:護送“萬寶商會”一批貴重貨物,自“赤雲洲”邊境抵達“青蒼洲”雲夢城。途中需防備流寇、仇家劫掠。
功績:一千二百。
甲字六十五:探尋“古隕戰場”外圍區域,繪製詳細輿圖,標註危險禁區與可能存在的古寶遺藏。
功績:視輿圖完整與珍貴程度,五百至兩千不等。
甲字八十九:前往“銀屏洲”收繳“靈河劍府”百年供奉。靈河劍府乃依附我宗的三流勢力,近年上繳供奉屢有拖延,需施壓催繳,必要時可殺雞儆猴!
功績:兩千。
……
陸夜靜立良久,心中權衡。
外出遊歷,首要目的是磨礪自身,儘快將修爲提升至天極境大圓滿,爲星路論道做準備。
其次,纔是賺取宗門功績。
故而,任務地點需靈氣充沛或兇險異常,能提供足夠的戰鬥與感悟機會。
篩選許久,他最終選定三個。
第一個,“前往銀屏洲滅殺青鱗妖王。此妖曾殺害我宗三位外出執行任務的內門弟子,需將其首級帶回宗門。”
功績:一千五百。
第二個,“護送古族柳氏一批雷擊木前往天風城。古族柳氏與我宗有舊,此次酬勞頗豐。”
功績:九百。
第三個,“前往銀屏洲收繳“靈河劍府”百年供奉!”
功績:兩千。
這三個任務,有兩個在銀屏洲,可一併處理。
最重要的是,這次選擇去銀屏洲遊歷,陸夜另有目的。
“就這三個。”
陸夜對執事道。
執事連忙記錄,將三枚記載任務詳情的血色玉簡交給陸夜:“大人,任務已領取,期限在半年到一年之間,若逾期未完成或放棄,需扣罰相應功績。”
陸夜點頭,收起玉簡,轉身便欲離開。
恰在此時,一道清冷如雪的身影自殿外走入。
一襲白衣,青絲如瀑,氣質孤峭冰冷,正是裴羽妃。
她似乎也是剛返回宗門,風塵僕僕,手中拿着一枚儲物戒指,徑直走向兌換功績的櫃檯。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裴羽妃腳步微頓,清冷的眸子落在陸夜身上,道:“師弟是來領取宗門任務的?”
“是。”
陸夜沒有隱瞞,“準備外出遊歷一番。”
裴羽妃星眸微動,提醒道:“你最近若是外出……怕是不會太平。”
陸夜笑了笑,道:“總不能因噎廢食。”
裴羽妃沉默了一下,道:“師弟這次領取了哪些任務?若涉及一些險地,我或可提供些建議。”
陸夜想了想,將三個任務簡單說了一遍。
當聽到“銀屏洲”時,裴羽妃清冷的臉上掠過一絲細微的波動。
待陸夜說完,她素手一翻,掌心多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玉佩。
玉佩呈青色,質地溫潤,表面天然生有雲紋,中央刻着一個古篆“觀”字,背面則是一座樓閣圖案,縹緲出塵。
“這玉佩,乃‘觀天樓’的信物。”
裴羽妃將玉佩遞向陸夜,傳音道,“銀屏洲各大城池,皆設有觀天樓分號,你若在銀屏洲遇到棘手麻煩,可持此玉佩前往任何一處觀天樓求助,他們必不會拒絕。”
陸夜一怔。
觀天樓!
據說這是一個橫跨多個飛昇大世界的龐大商會,背景和底蘊深不可測,生意遍佈各界!
裴羽妃竟然還擁有和觀天樓有關的信物,這可就不簡單了。
“師姐,我外出遊歷,應該用不上這等信物。”
陸夜搖頭,不欲接受。
裴羽妃卻直接將玉佩塞入他手中,道:“你救過我兩次命。此玉佩於我而言,不過一信物,於你而言,或許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一定要收着。”
見此,陸夜不再推辭,將玉佩收起,作揖道:“多謝師姐。”
他心中實則頗爲受用,這位裴師姐,外冷內熱,恩怨分明,對他是極好的。
陸夜沒有再多停留,對裴羽妃示意後,便大步離開了任務殿。
在陸夜離開沒多久,三長老顧青流悄然來到任務殿,直接找到任務殿殿主祝倚天。
“祝倚天。”
顧青流開口,聲音平淡,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壓力,“我有一事要麻煩你。”
殿主祝倚天心中一凜,連忙躬身道:“三長老有何吩咐?”
顧青流道:“剛纔方羽領取的宗門任務,我不希望從任務殿泄露出去。”
祝倚天肅然道:“三長老放心,規矩我懂,真傳弟子領取任務,本就需保密,以防被人針對!”
顧青流盯着他,平靜道:“最好如此,若讓我知道,消息從你任務殿泄露出去……”
“不敢!絕對不敢!”
祝倚天連忙保證,“三長老,我心中清楚方羽的重要,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絕不敢在這等事上出差錯!”
顧青流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
說罷,他身形一晃,已如輕煙般消散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
祝倚天這才長長吐了口氣,挺直身軀。
他身爲任務殿殿主,自然明白方羽在宗門內引發的那些恩怨和風波。
這種事,他根本不敢插手。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陸夜領取的任務內容,從自己的任務殿泄露出去!
“方羽啊方羽,但願你這次外出……能平安歸來吧。”
祝倚天心中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