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纔激情四射的演講使我在六班衆人心裏深深的紮下了根,包括震班護衛——彪悍的四大金剛也被我降伏。但是,此刻他們的領袖王鋒與我相邀一戰,猛男們頓時都倒戈相向,矛頭全指向了我。
“武老師,認輸吧,至今與王教主爲敵的江湖前輩高人們,都被他埋葬了!你鬥不過他的啊!”吳剛將臉緊緊的貼着教室後面的牆壁,雙手懷抱着滿牆的“正”字抽泣道。
“男子漢之間令人感動莫名的比賽!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金鑫怪叫一聲,含着熱淚,飛奔出教室。
“王峯無敵,王峯萬歲!”六班女生們搖着王峯的寫真簽名圖興奮的捂着通紅的小臉狂呼着。
“王教主神功蓋世,天下能敵者寥寥,何況柔弱的武老師?這不是羊入虎口麼?”
“哎喲,誰的手摸我!”人堆裏有人大叫。
“星火之光,也敢與日月爭輝?”猛男班長楊四赤膊上身,高舉右臂指着陽光投射來的天空凝重的說。
“哇哈哈哈哈!讓他們比!俺最喜歡看強者蹂躪弱者了!”牛大拍手稱快。
“倒下!倒下!倒下!”“咚咚咚咚”,同學們把桌子敲得山響,以營造王峯壓倒一切力量的氣氛。俺天時地利人和盡失矣!
幾乎所有同學都對我整齊的做出了鄙視的手勢。
……
拼了吧,反正不就是輸個腕力嘛,什麼男子漢的決鬥命運的齒輪夕陽的光芒統統不去想吧。
“喝,好大的膽子!看你們誰嫌命長了敢欺負我家相公?”身後陡然一聲尖叫,隨即肖的身影閃現,摟着我的肩膀,緩緩的拍着,“小乖乖,別怕,親親來了。”
“我來也!”急促的皮鞋聲,周小兵縱身一躍,大無畏的身軀傲然的橫在了我們的前面。“對於校園的邪惡勢力,素有‘黑色審判官’之稱的我定斬不饒!”說完揚起手上的破拖鞋,指着王峯。
“呵呵,六大門派圍剿我光明頂的這一天終於來到了嗎?”王峯依然背對着衆人,精神的短髮下面,黑色絲綢披風映照着燦爛的陽光,閃得人頭暈目眩。
“不錯,老衲的少林和肖姑孃的峨嵋以及其它門派等等已經點齊了二班和四班的人馬將六班圍了個水泄不通,進得來出不去!要出去也可以就是從窗戶出去!平日,你魔教作惡多端,爲禍武林,殘害忠良義士,老衲一直忍你,就是因爲我兩曾拜在同一師門下,有手足之情。今日,我不會在顧念師兄弟之情,將會合六大門派之力殲滅你邪教!弟兄們,活捉王峯者,賞賜統一方便麪兩箱,娃哈哈礦泉水一箱,外加遊老師的親筆簽名一份,大家誓死作戰,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周小兵推了推黑框眼睛,激憤的聲討完王峯。
教室外人頭篡動,二班四班的同學們手握着自制的武器——鋁製飯盒方便筷子跳繩手電筒塑料尺皮帶雨傘大包粉筆,嚴陣以待,只等周小兵和肖一聲令下。
不妙,又是惡戰在即。而且牽動了三個班,真是聲勢浩大,一旦打起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啊!但是現在人多口雜又擠在這麼狹窄的地方,我也不方便行動啊。
靠在肖的懷裏正苦苦思量着退敵良策。
門外湧動的人羣中,似乎有個格外醒目的人影,她隨着人流越走越遠,在快要離開門口的位置停了下來,眼角的餘光將我牢牢的定格在影子身上,強烈的吸引力拉扯着我的視線。熟悉的感覺像電流,遊遍我的全身。直覺告訴我,這個人……
“武幫主!作爲天下第一的大幫,丐幫也應該與我等名門正派同心協力聯手誅殺邪魔外道啊!”周小兵突出門牙的臉赫然橫在我的眼前,我驚得掙脫了肖的懷抱,後退兩步。
“哼哼,幼稚!你們真以爲我會任由你們亂來嗎?”王峯的背影冷笑道。一個響指,外面又多了幾圈人,將二班四班的人圍了起來。
“啊?不可能五班以及高三的人怎麼可能幫你的,這不可能。”肖滿臉疑惑。
“哼哼哼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寡人用了一車皮泡麪收買了他們,當然由於寡人的威名在外,他們也是心甘情願的爲我賣命的,這才叫識大體顧大局啊!”
真倒黴,剛纔那感覺來得太真實了,差點就要看到那人的真面目了。最近的神祕人真多。
等等,這個感覺難道是……不會吧,心裏有個聲音,提着一個連我自己都相信的名字。
不行,我要追出去看個究竟!一定要解開這個疑惑。我一踏步妄圖衝開人流向門外奔去,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絲毫不動像木樁一樣還“釘”在原地。四肢悉數被四大金剛抱鎖住了。
“呵呵,武幫主,我們的較量還沒有開始呢。你那麼激動幹嗎啊?怕了?”王鋒不忘冷嘲熱諷。
“難道?”周小兵。
“你們就是?”肖。
“哼哼,沒錯,我們就是江湖人稱無敵鐵牛流芳百世世間罕見見多識廣廣結天下朋友友情客串……回到正題……風流倜儻才高八鬥學富五車文武雙全奉公守法人見人愛的全新偶像魅力組合——超級男孩!又名江南四大金剛!”四大金剛丟開我,整齊的向後一躍,一字排開,各擺各的造型卻異口同聲的說道……儼然F4的架勢。
“大膽!跟我談文物雙全奉公守法人見人愛?!”周小兵舉着拖鞋嗷嗷直叫。
“跟我談藝術?還太嫩了,孩子們。”肖獰笑着。
“哼哼,今天該作個了斷了。”王峯背對衆人起身。
兩方勢力對峙着。
好機會!
我大喝一聲,掉轉頭撥開人流奔出門口。衆人面面相覷。片刻的沉靜,然後幾個頭頭一聲尖叫,幾個班的同學頓時湧作一團鬧作一團,整個六班教室瞬間淹沒着圍剿與反圍剿的海洋裏。人們或互相捏着臉蛋或使用飯盒隨身聽礦泉水瓶練習本等近身武器對陣或使用粉筆擦過鼻涕的衛生紙用完的牙膏皮子當飛行道具互相投擲。閒着的同學敲着課桌擊鼓吶喊助威。歡快的對決再次展開了,激情的碰撞再現了,兩方勢力狹路相逢短兵相接……可是這麼精彩的賽事我卻無暇顧及,我的心被那個身影牽動了。
誰?到底是誰?這強烈的感覺似乎在對我說些什麼?嗯,像是在召喚我一樣。胸口湧動的熱浪,一陣接一陣。
欣喜?恐懼?說不清的複雜感情。
左邊五班。右邊下樓。
哪?
右邊!樓梯口,白裙邊一擺,她又消失了。
白裙?白裙!
我趕緊衝到樓梯口,連蹦帶跳的跌下樓去。我一骨碌爬起來,顧不得身上的灰塵,就踏進碩大的操場,在哪?在哪?跑哪去了?
掃描中,掃描中。那裏!
操場最高聳的梧桐數下,停着棲息築巢的鳥兒,時而飄落數片紅葉。搖曳的樹枝遮擋的稀疏的陽光,如星鬥般閃爍。風夾雜着葉片飛舞。她就婷婷的立在那安靜的圖畫中,馬尾隨風起伏着。憂鬱的眸子,脣邊帶着淺笑。
是的,是她,真的是她,不會錯了。